我給你寫過很多信，隻是沒有用筆而已。 —杜魯門·卡波特

繁華的街道上車輛行駛著，夜市拉開帷幕。

喧鬧聲與燒烤在烤爐上發出的滋滋聲交匯，不知怎麽的，明明掛在店麵門口的白熾燈亮眼，照在支撐的桌子上卻半明半暗。

“你倆怎麽今晚老灌我酒。”李清然咬著串說道。

“這不高興嘛，一起喝。”寧望撬開一瓶啤酒，倒著自己的杯裏。

李清然拿過啤酒瓶，也倒了一杯。

過了不知多久，似乎前半生的話題都被聊完了。

“你看她醉了嗎？”陳芊看著李清然，問寧望。

寧望推了推李清然。

“我沒事。”李清然的聲音被拉長，還帶著幾分笑，眼神有些迷離。

“那就走吧。”寧望肯定地說道。

她倆特意挑了家燒烤店在顧欽逸家附近。

於是按照黃辰奕給的地址，帶著李清然到了顧欽逸家。

“叮，叮…”兩聲，門被裏麵的人打開。

“那麽晚你們怎麽來了？”顧欽逸剛剛洗了個澡，頭發還是濕答答的。

幸好穿了衣服。

“你幫個忙，把李清然送回家。”寧望把李清然往他那邊推了推。

“那你倆？”

“我倆挺清醒的，能回南城。”陳芊說罷，就要走了。

“拜。”寧望也跟著轉身。

顧欽逸看著李清然，把她拽到身前關上了門。

客廳開著一盞暖光的燈，門口的燈光昏暗。

李清然沒說話，就這樣看著顧欽逸。

“是你？”李清然含糊地說道，臉色紅潤。

顧欽逸捏了捏她的臉，輕笑了一聲，“你是不是隻有醉了才願意見我？”

李清然伸手抱著顧欽逸，然後嘟囔著說：“熱……我想脫衣服。”

“不準，開了空調。”顧欽逸看了看她穿的吊帶上衣，撈過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罩著李清然，然後拽著她到沙發上。

“坐好。”

他走向廚房泡了杯蜂蜜水，然後對著李清然說道：“喝完這杯我就送你回家。”

李清然拿著蜂蜜水乖乖的喝完了。

顧欽逸拿起手機，看到寧望給他發的消息。

寧望：【你送她到我家吧，原來她家沒人。】

寧望：【如果你願意送的話。】

“你想去寧望家嗎？”顧欽逸看著她問道。

李清然搖了搖頭，“好困，不想走。”又笑了笑。

真是醉鬼一個。

顧欽逸陪著李清然在沙發上坐著，兩人都默不作聲。客廳電視也關著，隻聽得見外邊的蟬在叫。

他進洗手間吹了個頭發，又出來坐到沙發上。

李清然揉了揉自己的頭，看了顧欽逸一眼。

顧欽逸察覺到，便問：“酒醒了？”

李清然點了點頭：“好多了，我要走了。”

剛要起身，卻被身旁的人壓著。

“走去哪？”顧欽逸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我回家，不然我在這，你……也不方便。”

李清然感覺全身都僵住了，渾身發燙。

“那我想你留下來呢？”顧欽逸低聲問道。

李清然隻是看著他，沒開口。

四目相對，空氣間似乎變得濃稠，充滿未言之情。

顧欽逸附身吻了下去。

他怕大力弄疼李清然，卻克製不住自己。

顧欽逸的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撫摸著柔軟的長發。

她閉上了眼。

無聲的黑夜裏，燭火在燃燒。

一秒也罷，一個月也罷，一輩子也罷。

能不能就停留在此刻。

不知過了多久，顧欽逸放開了她。

李清然的手還繞著顧欽逸的脖子。

近在咫尺。

李清然清醒了幾分，拉開兩人的距離，沉默不語。

顧欽逸起身，他把客房收拾了一下，然後讓李清然睡。

李清然坐在沙發上，仿佛剛剛是一場夢。

陽台的玻璃門被關緊，窗簾拉上，客廳的空調在吹著製冷的風。

她依舊披著顧欽逸的外套，此刻，盯著花花綠綠的電視發呆，不想思考。

客廳的鍾，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顧欽逸拿了包薯片和兩罐檸檬味的汽水，坐在李清然旁邊。

時鍾剛好停留在十一點整。

“你平時幾點睡？”李清然忽然開口問道。

“不定時，有時候早有時候晚。”

顧欽逸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播著幾年前上映的電視劇，輕鬆幽默，帶有浪漫色彩。

李清然看過這部劇，這集男女主角快在一起了。

李清然剛要跟顧欽逸分享劇情，激動地轉過頭，還未開口，男主角已經抱住女主角，在雨中熱吻。

四目相對，電視劇裏的背景音樂演奏著。

在看向你的時候，電視劇都尤其浪漫。

李清然看著顧欽逸湊近，縮了一下，別開眼，坐直，喝了口汽水。

“你怕什麽？”

“怕你以君子之名行不軌之事。”

顧欽逸嗤笑了一下，拿起薯片，喂了李清然一口，“行，我可不是君子。”

李清然嘴裏吧唧地嚼著薯片，懶得理他。

“你說，寧望和你哥怎麽在一起的？”李清然似乎回到了高中時候，他坐在自己旁邊，一起聊天的日子。

“你問寧望不就好了嗎？”

“她說了七七八八，但是有些事情……”李清然不知道要怎麽說。

“比如？”顧欽逸淡淡地問道。

“是誰追的誰？”

“正確來說是寧望，但是我哥表的白。”

顧欽逸看著李清然若有所思的樣子，“以前沒見你學習那麽認真，這些事倒是理得清楚。”

“喲，我現在可是慶大學子。”慶大的建築學還是挺出名的。

“那其中肯定有我的功勞。”

電影完畢，李清然起身回房，然後對著顧欽逸說：“晚安，早點睡啦。”

沙發上留著餘溫，是她存在的印記，這一切是切實發生過的。

顧欽逸拿起手機。

黃辰奕：【顧欽逸人呢，明天是不是出來打桌球？】

孫航：【哪個女人在他家，那麽久不回信息。】

黃辰奕：【必是，李清然現在可能在他家。】

孫航：【我去，你怎麽知道？】

黃辰奕：【天機不可泄露。】

顧欽逸：【打，在我家，怎麽？】

孫航：【了不起。】

黃辰奕：【不愧是顧欽逸。】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從沙發離開，經過客房，看到緊閉著的門，輕笑了笑，然後回到房間，躺在**，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李清然忽然感受到光亮，從窗簾隙縫中透過。

她睜眼，伸了個懶腰，然後找到自己的手機，十點整。

微信裏幾十條信息，有寧望的，有爸媽的，有顧欽逸的，還有姐妹群的，宿舍群的。

她先從上往下看，然後一一回複。

寧望：【你昨晚在哪，睡的？{狗頭}】

李清然：【顧欽逸家，他的客房。】

寧望：【我去。】

李清然：【趁我不清醒，幹這種事是吧。】

寧望：【那不怪我，你家沒人，是顧欽逸沒把你送到我這裏。】

李清然：【……】

家庭群裏，方嫻在分享他們出遊的照片。

方嫻：【我們後天回來哈，這裏挺好玩的@李清然。】

李清然：【玩的開心哈。】

李爸：【吃早餐沒@李清然。】

李清然：【準備。】

她又收到顧欽逸的信息。

顧欽逸：【我準備到家，買了早餐，打包了雲吞麵。】

李清然：【我不喜歡雲吞加麵{哭哭}。】

顧欽逸：【我還買了份淨雲吞。】

顧欽逸：【起床沒？】

李清然：【沒。】

李清然看了看手機的時鍾，十點半了。回信息都回了半個小時。

下一秒，她聽見大門開鎖的聲音，李清然立刻起床去廁所刷牙洗臉。

整理妥當之後，她打開房門，穿著拖鞋走到客廳，發現顧欽逸在廚房。

他拿著碗，把雲吞和湯倒出來。

顧欽逸聽到聲響，回頭，看到李清然，便喊著她：“坐，吃早餐。”

“好。”李清然坐下，接過顧欽逸遞來的筷子和勺子，開始吃雲吞。

湯裏麵漂著幾條蔥綠的生菜，她夾起，開始咬。

兩人都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說話，所以吃早餐的過程隻有餐具碰撞的聲音。

六顆，七顆，八顆，有八顆雲吞。

好像又回到高中，和他一起坐在飯堂吃飯，一起看新聞聯播。

“我吃飽啦。”李清然嚼完最後一顆雲吞，然後拿起碗走進廚房。

她在倒掉碗裏的湯之前悄悄喝了一口。

以前方嫻不給她喝這些湯，她說加了味精，不健康，可李清然就喜歡偷偷喝一口。

因為好喝，即使有些鹹，即使知道不健康。

李清然拿起洗潔精，把碗和筷子、勺子洗好，放在置物架上。

她走出廚房，發現顧欽逸正端著碗走進廚房，兩人迎麵，差點撞到了。

“我可不幫你洗碗。”李清然笑著說道。

“不讓你洗，去看電視。”顧欽逸越過她往廚房走。

李清然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刷著短視頻。電視裏放著新聞回放，中英文切換著。顧欽逸洗完碗，擦幹淨手。

他走到客廳，站在沙發邊上，把這段新聞看完後，問李清然：“什麽時候回家？”

“不知道，這沙發好舒服，不想走了。”

“別，待會阿姨殺上門，我跳入黃河都洗不清。”

“這裏沒有黃河，隻有東江。”李清然把腳換了個姿勢，抱著枕頭，又接著說道：“明天出去吃飯唄。”

“去，順便和你逛一逛。”

“我想去那個很大的超市，裏麵的東西明天特價。”李清然開心地說道。

“好。”顧欽逸坐在李清然旁邊，揉了揉她的頭。

“別揉，頭發亂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