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空閑,李清然把顧欽逸買回家的花草修剪了一下。
李爸也愛種花花草草,以前出差的時候就讓李清然幫她澆水,雖然李清然經常忘記。
有一次,李爸出差一個星期回來,看到他的竹子葉發黃。
“女兒,你真的幫它澆水了嗎?”
“啊,要澆水呀,我以為你叫我噴濕葉子就好了。”
“我的傻女兒啊哈哈哈……”
李清然在顧欽逸出差前,特意問了他哪些是澆水的,哪些隻用噴濕葉子,他也說自己傻。
手機忽然響了,李清然接通,那頭便開口道:“李清然,出來喝酒。”
“你是不是知道顧欽逸出差?”李清然聽著寧望說,她正拿著灑水壺對著泥土澆了下去。
“那肯定知道你男人出差,我還喊了陳芊。”
李清然有些顧慮,但還是被衝動打敗了理智。
“去,幾點?”
“今晚九點。”
清吧裏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
後花園裏掛著星星燈,地燈亮著,白色的光照亮了周圍。室內有許多木架子,按年代陳列著各樣式的酒。
放下了一天工作後的疲憊,在夜晚來臨後,消遣中散去。
三個已婚的人坐在一張小桌前,點了度數不高的酒。
“喲,還穿了這條長裙,不是說太露了不好意思穿嗎?”
李清然今天穿了帶著點珠光的深灰色吊帶長裙,加了件薄的黑色外套,“出來玩,不穿這身怎麽行?”
“說得對。”陳芊也穿了身長裙,修身的,腿襯的細直。
“我覺得那男的想來要微信。”李清然看著不遠處,幾個男生在談笑。
“猜猜多大?”
“二十?”
“二十三?”
其中一位男生走過來,果然問了下能不能加微信。
“怎麽看起來那麽年輕呀?”
“噢,我們都差不多剛大學畢業啦。”
“不好意思啊弟弟,我們這三個姐姐都已經結婚了。”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他說了聲抱歉,然後回到了夥伴身旁,他們交談著,似乎有些驚訝,看起來那麽年輕就結婚了。
“這弟弟真帥。”
“被孫航聽到不得了。”寧望調侃道。
“早知道剛剛錄下來給孫航了。”李清然表示遺憾。
“你們不覺得帥?”
寧望、李清然:“帥死了。”
“好的,已錄。”陳芊輕笑了一聲,收起手機。
“……”
淩晨十二點半,李清然按開了指紋鎖,推開門,發現客廳亮著燈。
難道她出門的時候沒關燈嗎?
她正準備脫下尖頭高跟鞋,發現男人坐在沙發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電視裏放著國外的電影,是純正的男聲英文。
臥槽。
李清然覺得在做夢,喝的有些暈,她退了一步,立刻把門關上了,便看不清裏麵的人。
她背靠著牆,心跳加快,他怎麽回來了啊?不是說明天才出差回來嗎?
忽然門被打開,李清然被人拽了進去。
“趁我出差,去哪兒?”顧欽逸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環繞。
要命了,李清然最受不了他這樣說話,似乎在她耳邊廝磨。
“我猜猜,是和寧望、陳芊一起喝酒,對嗎?”顧欽逸看她的打扮,邊說著,邊輕輕地流連在她光潔的脖子上,輕咬了一下她的項鏈。
還用猜嗎?問一下葉宬言和孫航就知道了。
李清然別過頭,“癢。”
“不回答我,就是有男人在?”
“沒有男人…有也拒絕了……”
“那我表揚你。”顧欽逸把她打橫抱起,“獎勵你。”
……
翌日,四個男人坐在咖啡廳裏,裝修簡約,黑白灰為主調,受到許多男士青睞。
“你能不能管一下你老婆?”顧欽逸對著葉宬言說道。
“我不怪你老婆,我老婆喝醉酒多可愛。”孫航得意地說道。
陳芊喝醉酒了還會撒嬌呢。
“三個愛玩的湊在一起,這不能怪我老婆。”
“我受夠你們三個了,為什麽方曄今天沒空啊?”黃辰奕憤憤地說著。
“黃叔不是幫你擴大相親市場了嗎?”顧欽逸問道。
“他就是對不上眼,老是說沒有感覺。”
顧欽逸喝了口咖啡,說道:“李清然說,你以前有個曖昧對象啊。”
“寧望也說了,叫程思思。”葉宬言一手發著信息,一手拿著咖啡。
“她不在廈陽市,而且那都是初中的事了……”
“你們不是現在還有聯係嗎?”
“也沒怎麽聯係了。”
黃辰奕歎了口氣,快三十歲了,還沒找到伴呢,好兄弟一個個都結婚了。
周末,李清然和顧欽逸去了趟寺廟。是高三那年國慶的時候,方嫻和顧瑗帶他們去的那個寺廟。
李清然添了一些香油錢,在功德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看到廟門前的香火旺盛,也有不少的蠟燭在點燃著。
人們閉著眼睛,在心裏祈禱著,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想寄托的事。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萬裏無雲,一片淡色,似乎與高三的那天重合。那年在天邊劃過痕跡的雁群,不知去往何方。
當年許下的心願,也許是佛祖看她心誠,最後還是實現了。
李清然走出寺廟,發現顧欽逸在外麵等著她,她便快步走到他身邊。
山裏有不少人在步行,在湖邊觀賞風景。
湖裏的天鵝浮動,似乎高貴而不讓人打擾。樹蔭底下,一條條石子路上散落著葉子。
顧欽逸牽著她的手,繞著山頭在散步。
“我發現人總是有趨好性,大家都會祈禱自己或身邊的人,金榜題名、事業有成,都希望自己的生活充滿期盼,這就是生活的意義吧,每天有盼頭,活得自在,心有所成。”李清然開口道。
顧欽逸走在李清然的右邊,換了一隻手牽她,然後思索一下,便說道:“信教、神明、祈禱,都是人類希望得到心靈的慰藉。誰不想生活變好呢?”
……
晚上,李清然趁著顧欽逸洗澡,在床頭櫃裏拿出了一罐星星,是顧欽逸高三的時候給她的那罐。
她走出客廳,把那罐星星藏在身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開了兩罐啤酒。
顧欽逸洗完澡後,走出洗澡間,看著李清然坐在沙發上,下半身蓋著被子。空調開了,麵前放著兩罐啤酒。
他隨手撈起一條毛巾把頭發擦得幹了一大半,穿了件寬鬆的白色短袖和短褲,坐在李清然旁邊,喝著放在他麵前的那罐啤酒。
她在看紀錄片,山河大地呈現在眼前,壯麗而宏偉。
“我怎麽覺得你今晚有話要說?”
李清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猜對了。”
“怎麽了,有了?”
“你以為點球一踢就中嗎?”
“那我猜不到了。”
李清然把藏在身後的星星罐拿出來,擺在顧欽逸麵前。
“這都過了多少年了,還記得呢。”
“某人親手給我折的,我怎麽不記得?”李清然嗤笑道。
“你…”顧欽逸驚訝,“怎麽知道的?”
“我那天心血**,把裏麵的小紙筒拿了出來,看看裏麵有沒有字,結果裏麵真的有。”
顧欽逸握著啤酒罐的手收緊,似乎埋藏心意的山被劈開,重見天日。
“裏麵寫著:qr,Echo.”
“我猜了那麽多年,終於猜對了。”李清然似乎很開心,麵容帶著笑意。
“所以我是你的回聲,對嗎?”
良久,顧欽逸重重地點頭,我喜歡了你那麽多年啊,還是被你發現了。
李清然喝了口啤酒,又說道:“不隻有這個,我還知道你去找了許念,是你解決了這件事。”
她說罷,拿出一張小學的時候遊泳畢業班的合照。顧欽逸還小,卻讓人覺得老成,李清然站在第一排,笑容滿麵。
所有的緣由被揭起。
她知道了,為什麽他要鼓勵自己參加比賽,和她一起站在舞台上唱歌;她知道了,那個傍晚,晚霞滿天,他站在自己身邊,她為什麽會聽到那一刻最想聽的歌。
他裝作新的學期就是第一次見麵,從來不說以前就認識自己,也不提自己喜歡了自己多少年。
人們不會迂回在一段段曖昧關係中,要麽隱秘地愛著,要麽大方的相識,隻做朋友,又或者挑明關係,變成陌生人。
可怎麽甘心和他隻做朋友?
他知曉了我那隱藏在冬風裏的愛意。春去秋來,他說風景依舊,人也依舊。
花開又花落,我找到了,那個陪我穿行在世界裏的那個人。
地球還在轉,光就會落在你身上,他說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