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辰奕畢業後接手了家裏的廠,成為廈陽市新一代的廠長。
於是李清然他們經常開玩笑:“黃廠長最近在哪裏發財呀?”
說起來,黃辰奕近年來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認了個幹兒子。
擺滿月酒的那天,黃辰奕抱著顧櫟清小朋友不撒手。
李清然:“那麽喜歡小孩怎麽不自己生一個?”
顧欽逸見自家兒子嘟起嘴,流口水的模樣,笑了笑。
“不如讓黃辰奕當他幹爹?”
“我沒意見。”
黃辰奕淚眼婆娑,“幹兒子啊,我跟你說,你爸媽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不管顧櫟清聽不聽得懂,反正長篇大論是說的感人肺腑。
別人問,黃辰奕,你都三十了,為什麽還不成家?
為什麽,沒遇到喜歡的唄。
他和程思思見了一次麵,在大學的時候。
程思思原本喊上李清然一起,李清然拒絕了,“有些事我在你們不方便聊。”
“沒什麽不方便的。”
李清然還是搖頭。
私房菜館裏,兩人落座。黃辰奕看著麵前的人,險些認不出來。
程思思褪去青澀,和初中的模樣找不到三分相似度。
“怎麽,不習慣?”
黃辰奕笑了。
吃完這頓飯,聊到最後,他們出了餐館,在人來人往中分別。
黃辰奕說:“天天開心。”
程思思笑著,“你也是。”
街道上的建築燈光亮眼,黃辰奕拎著外套,坐在江邊的長椅上。
他看著天空中掛著的彎月,忽然想起初中的日子。
剛剛談話的過程中,黃辰奕愈發清晰自己的想法。
那時候年少,喜歡是一種很朦朧的情愫。後來長大後,情愫似乎變成一種念想。
物是人非,他也不再是十幾歲的人。
人總要向前看。
現在的他,最好的朋友終成眷屬,事業稍有起色……
黃辰奕攤開手,手心空空如也,但是他覺得很沉甸。
“帥哥,我失戀了,這束花送你啦。”
一束紫色的玫瑰花被放在黃辰奕坐著的長椅上,他的右邊。
他抬頭,女生的臉頰紅潤,笑吟吟的站在他麵前。
女生看清黃辰奕的臉後,有些驚訝,她說了句不好意思,便要離開。
“哎,這花多好看,一人一半啊。“”黃辰奕把她喊住。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還真把這束花分了。
“我該怎麽稱呼你?”黃辰奕問著。
女生似乎清醒了幾分,風吹過,帶著些冷意。
她看著黃辰奕的眼,似乎有幾分鄭重地道:“我叫,許念。”
“許念,許念,挺好聽的。”
許念知道,他不認識自己。
但是她喜歡了他好多年。
她隻是想快些解決掉手裏的那束花,隨機送給一個路人。
在許念想的多種可能中,唯獨沒有會再遇到黃辰奕這個可能。
可偏偏,她就這樣把花送到了黃辰奕手上。
許念和黃辰奕聊著她的感情。
有個同公司的男生在追她,許念一直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但是見人不錯,所以試試。
在今晚將要開始第一次約會時,許念發現他其實是有女朋友。
幸好,她差點就當三了。
那束花拿在手上,就這樣被許念帶出了餐廳,又遇到黃辰奕。
“哎,你說你以前也在北城中學讀初中?”
許念點頭,沒有多說。
塵封的記憶似乎快要被掀開,黃辰奕忽然拍腿道:“我記得了,那年‘十大歌手’比賽,你是主持人。”
黃辰奕的記憶湧起,那年,班主任選了他和九班的許念作為主持人。
比賽前一周,黃辰奕忽然發燒,隻能另外選人。
許念和黃辰奕的演講稿,是唯一一張他們名字連在一起的紙,不過已經變成廢稿。
許念依舊留著,稿子紙張泛黃褪色,字跡有些模糊。
黃辰奕記得這件事,因為李清然罵他關鍵時刻掉鏈子,卻不記得和許念練過短暫幾天的主持排練。
即使最後上台的不是他。
許念的心跳變快,她已經無處可躲。
她本就是藏匿在陰暗角落裏的人,怎麽奢求光明降臨。
許念忽然起身,“我...我要回家了,再見。”
“我送你。”黃辰奕也打算離開,“天氣冷,你喝了酒,一個人不安全。”
“那好吧,麻煩你了。”
“客氣。”
......
孫航和陳芊在家裏組織了一場聚會,聚會前,讓大家接龍前來的人數。
黃辰奕接龍了,寫著他那裏兩人。
“黃辰奕哪來的兩個人?”
“誰知道呢?”孫航擺手。
寧望的肚子日漸變大,陳芊和李清然不讓她幫忙,隻讓她坐著。
兩個人悄悄在議論,黃辰奕是不是談戀愛了。
話題中的人姍姍來遲,陳芊開門,發現黃辰奕帶來的人是—
“許念!”
李清然擦了擦手,衝出廚房,笑著和許念打招呼。
顧欽逸和孫航記起,許念也是他們的高中同班同學。
“你倆?”
黃辰奕牽起許念的手,進了客廳。
許念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又做了個鬼臉,無聲道:“待會說。”
“真好啊,真好。”
李清然替許念開心,也替黃辰奕開心。
黃辰奕在眾人的逼迫下交代了,“事情是這樣的,那天她失戀,把收到的玫瑰花送給我,我是在路邊隨便被她選中的那個人......”
孫航哈哈大笑,顧欽逸說:“沒想到黃辰奕從小到大收到的第一束花,竟然是這樣來的。”
“來來來,最近喜事連連,大家幹杯!”
從四人小組,變成六人,到如今的八人。
一遝合照裏,是描繪著十年的他們。
他們在初春相遇,在夏末重逢。
人生漫漫,遇見你們何其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