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到了六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在緊張而興奮的日子裏,對於高一高二生來言就是有著堪比國慶的高考假。
假期作業堆積如山,他們無比期望現在高考的人就是自己,然後擁有最長暑假。
當然,沒有人會想打無準備的仗。
“寧望救救我吧化學神材。”李清然拿著她的試卷,上麵是一道工業合成大題。
“來啊這種題,首先分析流程目標,然後看完題幹之後直接看題目。”
“嗯,這道題確實有點詭異……”
孫航等她們講完題目,然後問她們假期有什麽安排,去哪玩。
李清然:“是數學作業不夠多讓你產生出去玩的想法嗎?”
孫航:“不出去玩多可惜啊。”
寧望:“出唄,我哥這幾天也不在。”
他們三個齊頭看著顧欽逸,顧欽逸似乎意識到什麽,他轉過頭。
“去哪玩?”
“看電影唄。”
……
在未動幾張假期作業的一天,四個人站在市中心的電影院大廳裏。他們選了一套科幻片,然後買票。
走進電影院,李清然發現也有幾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學生坐在位置上。
顧欽逸和孫航一人拿著一桶爆米花,李清然和寧望手裏拿著可樂。
電影開場前都有一段廣告或者某些電影的預告片,人們逐漸落座。寧望看李清然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似乎在看某個人的朋友圈。
她別開眼,也沒過問。
放映廳關燈了,電影開場。
電影的開頭非常震撼,帶有強烈的科技感和神秘感。中間有一段很感人,李清然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寧望側過頭,看向旁邊坐著的孫航,發現孫航似乎在專注的看電影,她推了推他。
孫航從夢中驚醒,他以為電影結束了,結果這是**部分。
寧望:……
孫航看了眼顧欽逸,顧欽逸的眼睛未曾離開過屏幕,也許是為這宇宙中存有的深情感動,他在小聲抽泣,又或是孫航聽錯了。
一個小孩蹲在沙漠上,澆灌著最後一滴水,和他旁邊一朵將要枯萎的花。他閉上眼睛,浮現出爸爸媽媽的合照。
他說:要把世界最好的留給鮮花。
留存世界上的美好,留給最值得的那個人。
電影完畢,李清然起身,坐久了腿有點軟,往前走,差點撞到要站起來的顧欽逸。
寧望扶住了她,李清然往後退。
顧欽逸先走出去,他們一行人跟著他走,去麥當勞吃東西。
站在手扶電梯下樓時,李清然看了看表,下午兩點。他們推開麥當勞的門,發現沒什麽人。
他們站在點餐屏幕前,每個人輪流去屏幕前點餐,最後發現四個人都點板燒雞腿漢堡。
李清然看著他們三個人,“太巧了吧。”
顧欽逸笑了笑,見他們都點完了,便走上去給錢。
其他三人開始點開微信轉錢給他,找了張空桌坐下了。
也許是高考假,商場裏也不多人,落地窗外陽光刺眼,車輛走走停停,旁邊一桌的年輕情侶在說笑,有人在馬路上發放著傳單,清潔阿姨在商場裏忙碌。
李清然一手咬著漢堡包,一手在打字。
突然漢堡包裏的一片沾有沙拉醬的生菜掉了下來,不巧,旁邊是顧欽逸的手機。
“對不起對不起。”李清然放下漢堡,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巾,然後幫他擦幹淨。
顧欽逸回了句沒事,然後接著吃他的漢堡包。
孫航在有的沒的扯幾句,寧望和李清然在笑,顧欽逸看到手機一亮,然後點開黃辰奕微信,他發過來一張照片。
黃辰奕:【認不認識這個男生?】
顧欽逸:【不認識。】
黃辰奕:【比我們大一屆,以前我們初中的。】
顧欽逸看到這個男生名字之後,發現確實不認識。
叫周銘飛。
回到家,李清然發信息給初中好朋友程思思。
程思思是李清然的同桌,後來程思思去了另一個城市讀書,就沒怎麽聯係過了。她和黃辰奕來過李清然家玩,所以彼此熟絡。
程思思收到信息後,打了個電話給李清然。
“喂怎麽啦寶?”
“好久沒找你了。”
“就是!怎麽,在學校過得不開心嗎?”
“開心,就是,我又遇到周銘飛了。”
“哈?他跟你一個高中?”
“不是,原來他是我媽朋友的兒子。”
“臥槽,那麽巧……”程思思在那頭頓了一會,“那他還記得你嗎?”
“我不知道,應該不記得了。”
“別想太多,學習為主。”
李清然嗯了一聲,又聽到程思思說:“暑假我回去找你玩哈,等我放假。”
“好。”李清然和程思思聊了一會天,結束通話以後,她點開周銘飛的微信,聊天停在他說的:明天去圖書館嗎?
李清然發呆了一會,然後回了個:好。
那塵封的少女情事,無人提及。就當他是新認識的人吧。
*
過了幾個星期,到了六月底,已經快期末了。
周一,全校師生站在小廣場上升旗。
早上七點半,老師站在一側,也和學生一樣在排著隊。除了站在最前麵的同學,後麵的都是隨意站,隻要是兩列就好了。
李清然站在中間靠後,寧望站在她旁邊。
“下麵有請高一二十班陳思卻同學在國旗下講話,大家掌聲歡迎……”
清澈的女聲傳來,演講的主題是《勞動的心,奮鬥的人》。
寧望站在一側,和李清然細聲交談:“這個女生,是學生會副主席,聽說在追顧欽逸,以前和他一個班的。”
二十班是文科班,他們五班是理科班。
顧欽逸和孫航就站在她們的後兩排,看著她倆嘀嘀咕咕,挨得又近。
“她倆說什麽呢?”孫航問道。
顧欽逸搖頭。
“陳思卻追你,你說她倆知道不知道?”
孫航發現顧欽逸的視線不是落在國旗台演講的女生上,而是稍微低一點。
見他沒說話,孫航把手背在後麵,回過視線,清了清嗓子,認真聽演講了。
說起來,那次比賽結束和看完電影之後,除了交作業什麽的,李清然沒跟顧欽逸有什麽交談了,又回到了最初。
座位被調開,又變成有同桌的形式,李清然和寧望坐同桌,在第三組第四排。顧欽逸和孫航坐同桌,在第一組最後一排。
周二,上完第二節課,今天不做廣播體操,所以就會擁有漫長的半個小時課間休息。
學校走廊裏,陽光刺眼,穿著校服的學生來來往往,有下課就衝去辦公室問問題的,有去打水的,有去上廁所的,還有出來散心的。
“什麽,你說他跟你表白了?”李清然差點捂住寧望的嘴,“別在這裏說。”
她倆走出教室,去打水。
五班就在飲水機旁邊,她們發現挺多人在排隊。
李清然打了一半熱水,正排著裝冷水的隊。
“那你答應了嗎?”寧望好奇地問道。
李清然搖搖頭,“我不確定,我還沒回複他。”
寧望想了下,說道:“那相處著先吧,你就說太快了。”
李清然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發現還有十分鍾上課,便拿起桌麵上的生物練習冊,邊走出教室邊圈圈畫畫要問的題目。
李清然走到辦公室,發現生物老師旁邊沒有學生,她在慢慢悠悠地拿著水壺,站著和一旁的數學老師聊天。
“老師,我想問一些題目。”生物老師見李清然來,笑了笑。
她坐在座位上,看著李清然指著練習冊的地方,看完題目後就在分析。書上多了一些圈圈畫畫的痕跡,是生物老師的紅色圓珠筆。
“這些題不會也不用著急,多做,不會的再來問我哈。”
“謝謝老師。”李清然拿起練習冊,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數學老師叫住了她。
“清然,數學作業沒收齊啊,怎麽我看著差了幾本呢。”
李清然一愣,今天早上明明數的是齊的。
“你先搬回去吧,看看誰沒交,記下名單給我。”
“好的老師。”李清然把數學作業本放在自己的生物練習冊上麵,纖細白皙的手臂被練習冊的邊緣壓紅,留下兩條痕。
她看了眼辦公室掛在牆上的時鍾,還有兩分鍾上課,下一節是物理課。
李清然加快腳步,出辦公室門的時候差點撞到了走廊裏經過辦公室門口的顧欽逸,她立即收住腳步,說了句對不起。
顧欽逸回了句沒事,他剛剛從四樓的辦公室回來,被物理老師拉住,傾心交談了一番。
“我幫你。”顧欽逸拿過她手上抱著的一遝作業本,李清然隻需要拿她自己的生物練習冊。
她說了句謝謝,跟在顧欽逸的後麵。
他倆一前一後進了教室前門,她接過作業本,放在自己的座位旁邊,顧欽逸順著道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物理老師在下一秒走進教室,上課鈴聲響起。
“課代表怎麽沒幫我開電腦呀?”說罷,按了一下一體機的開機按鈕。
方陽坐在第一排,笑著說道:“老師,你的課代表要被數學老師搶走了。”
物理老師轉身,調節著自己的麥克風,“顧欽逸,我剛剛才跟你談完心,我把你當成知己,你卻背著我變心?”他笑了下,坐在底下的人哄堂大笑。
李清然低下頭,她可沒逼著物理課代表幫她搬作業。
中午回到宿舍,李清然和程思思說了周銘飛的事。
程思思剛吃完飯,回宿舍和舍友聊天著,就接到了李清然的電話。
李清然站在陽台,看著湛藍的天空,宿舍裏麵吹著空調,陽台的空調機熱風散去,呼呼地響。
“你說他表白了?怎麽表白的?”程思思有些震驚,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寫了封信,說些表白都會說的話。”李清然節選了一下,說道。
“我勸你三思啊,我太了解你了,你看他初中那樣,才幾年,不會變化很大的,而且我心疼你,我不想看見你再重蹈覆轍初中的樣子……”
李清然和她聊了好久,直到午休鈴聲打響。
她和程思思告別,回到宿舍。
空調的涼意直入心頭,她看見寧望躺在**看書,便坐在她的床邊,寧望坐起來,無聲地說:微信聊。
李清然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她把程思思說的話大致的告訴了寧望,寧望的建議和程思思差不多,但是寧望不知道她初中經曆的事,沒說太多,意思就是隨緣,開心就好,不開心就斷。
她放下手機,躺在**,看著潔白的天花板。
其實她省略了一些話。
周銘飛和李清然說,讓她不要被自己的表白困擾,等到高考畢業後再說也行,他會對自己好,還是為自己講題。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怕再經曆一次那樣的情緒起伏,明白自己也許不該重蹈覆轍,可是自己該怎麽辦。
少女情愫如同封存的蜜罐,一旦他掀開,依舊會沉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