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是親情,還是愛情
“愛情可能變成親情,可親情卻無法變成愛情。”
1
“小燕子,剛才為什麽不攔著我?”初暖拉著趙葳一邊跑得飛快一邊問她,“早知道他會出現,我打死也不對苑清說那樣的話。”
“我哪裏沒有提醒你?我剛才不是還拉了你的袖子嗎?是你自己沒有察覺到,還賴我!”趙葳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再一回頭見已經跑遠了便停了下來。
初暖被趙葳拉了回來,一個踉蹌地栽進了她的懷裏,好半天才站穩,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他剛才聽到了沒有,要是聽到了就糟了。”
“聽到了又怎麽樣,沒聽到又怎麽樣?你至於這樣一口氣都不帶喘地拉著我跑嗎?”趙葳對初暖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你這樣有膽子喜歡,沒膽子表白的,真心不配當我的朋友。你要麽就直接了斷地上去告白,將自己的心意擺出來,光明正大地去和苑清競爭,暗戀什麽的一般都是沒有什麽結果的,特別是在他還有女朋友的情況下。”
“我不敢……”初暖被罵得垂下了頭。
她不敢,也不能。
顏末涼會和苑清在一起,苑清就一定有顏末涼喜歡的地方。她去表白,無疑是自虐的表現,而且,她覺得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將苑清從他的身邊趕走,那樣的苑清,不配和她的末涼哥在一起。
“你!真是……”趙葳被她氣得原地打轉,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初暖的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見是顏末涼的號碼,嚇得差一點就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快接啊。”趙葳提醒道。
初暖咬了咬牙,滑動了屏幕上的接聽鍵:“喂?”
“剛才跑什麽?”
“啊,我還有事情要做,所以……”
“是麽?”顏末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隱隱的責怪,“那為什麽苑清現在卻在哭?是不是你剛才說了什麽不應該說的話,欺負她了?”
他的聲音剛落下,電話那頭便傳來了苑清微帶著哭嗆的濃濃鼻音:“末涼,初暖她沒說什麽,是我自己,是……”
“苑清,你別說話。”顏末涼對苑清說話的聲音很柔,對初暖卻很硬,“初暖,你還記得我那天在醫院裏跟你說過的話嗎?”
聽到了這樣的一段對話,雖然慶幸自己所說的話沒有被顏末涼聽到,但初暖的心還是像被一輛巨型的大卡車狠狠輾過一般的疼,她悶悶地答了一句:“記得。”他說過,若她當他是哥哥,她就要答應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再計較那件事情。
那樣的一句話就讓那個苑大小姐傷心了嗎?
她的心是豆腐做的嗎?
全世界就隻有她會傷心嗎?
難道她顏初暖就不會傷心難過?
“既然記得,就要做到。苑清她善良,雖然之前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她也已經認錯了,初暖你別再揪著不放,她現在被你欺負了也不想讓我知道,還在維護你。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欺負苑清了,聽到了嗎?”顏末涼直接果斷地對她說著,最後幾個字還加重了音調,讓初暖的心口一震,握著手機的手都僵了。
半晌之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悶悶地答:“知道了。”
得到了保證,顏末涼歎了一口氣,隨後才放柔了聲音說道:“剛開學還……”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初暖毫不猶豫地給掐斷了。
趙葳站在一旁看著臉色越來越不對勁的初暖,問了一句:“說什麽了?”
初暖看了趙葳一眼,然後像氣炸了的氣球一般爆發了出來:“小燕子,你說,我剛才有沒有欺負她!她居然讓他以為我欺負了她!我哪裏欺負了嗎?我打她了嗎?罵她了嗎?”
“什麽苑清她善良,被我欺負了也不想讓你知道。有本事就不讓你知道啊?她要是善良,全世界的人都善良了!”
“長得漂亮了不起嗎?難道我顏初暖長得就難看了嗎?她是好人,我特麽的就是壞人了?”
“哭,就知道哭,除了哭,她還會做什麽?難道顏末涼就是看上了她會哭嗎?”
罵著罵著,初暖淚留滿麵,她覺得他們十八年一起長大的時光還比不過一個才認識不久的苑清。
顏初暖,你情何以堪?
2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自習課結束了,趙葳本想接著初暖一起去吃宵夜,但初暖想著自己還是應該去找一下顏末涼,便拒絕了她的提議,一個人去了圖書館。
初暖知道,顏末涼最別喜歡呆的地方就是圖書館,而他今天也沒有課,百分百會在那裏。
還沒上大學的時候,初暖就想象過能和顏末涼一起上大學,中午纏著他一起吃午飯,沒有課的時候一起在圖書館裏自習,他學習,她看小說,隻是她所想的那些放在現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為顏末涼都會和別人在一起。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感讓她難受得想哭,也覺得自己是被顏末涼拋棄了那個人。可這些卻怎麽也比不過在他的心裏,她不如苑清,而更重要的是——他喜歡苑清。
初暖走了好半天才到了圖書館,她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顏末涼的身影,後來被他班上的一個男生告知顏末涼和苑清一起離開了,據說是送苑清回女生宿舍。她二話沒說轉身就往女生宿舍跑,隱隱間卻聽到了身後有這樣的聲音傳來——“我怎麽就沒有小學妹來找我呢?顏末涼真是福氣好,已經有了新聞係的係花苑清,還有這麽清秀可愛的小學妹追著他……”
後麵的話因為跑得遠了沒有聽清,可初暖的心卻莫明地有股喜悅感。
她是追著他的小學妹,不是顏末涼的妹妹。
一路飛快地跑向了女生宿舍,直到目標建築物近在眼前,初暖才鬆了一口氣,慢慢地喘著氣慢慢走,可就是這一瞬間,她的目光看到了宿舍前的一棵樹下站著的兩個人。
學校的路燈並不是很亮,但初暖所站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顏末涼高高瘦瘦的身影,他倚著樹站著,看不清表情,而苑清站在他的麵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踮著腳尖正慢慢地湊近他的臉。
她……在親他。
初暖的嘴唇無聲地咬緊了。
不能,她不能,她怎麽能親他?
怒意一下子就上升到了頂點,初暖想也沒想地張嘴衝著他們大聲地道:“不……唔……”
有一隻手在她剛剛喊出來的那一瞬毫不客氣地捂住了她的嘴,甚至還拖著她往後走去,步伐很快。
初暖被後麵突然出現的人帶得幾乎摔倒在地,她也不能回頭去看那人是誰,於是張開嘴狠狠地咬住的他的手。
“噝……”那人一聲痛呼,頓時鬆開了手。
初暖脫離了掌控,猛地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張在路燈之下格外沉靜的麵容,她咬了咬牙,怒道:“梁安洵,你什麽意思?”
梁安洵甩了甩自己被初暖咬得幾乎出血的右手,瞥著眼看著她,聲音裏有著些許的冷意:“你不許去。”
“要你管!”初暖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
“你喜歡顏末涼是吧?”
那聲音很輕,就像夜色之中涼涼的晚風,輕飄飄地拂過了初暖的耳旁,也使得她的腳步驟然停下。
梁安洵的聲音不是在問她,而是充滿了肯定。
“那又怎樣?”初暖嘴角微揚,轉過身來,瞪著他,“我就是喜歡末涼哥,隻不過卻被你那個假裝純潔美麗的表姐搶走了。”
“既然如此,你搶回來不就行了?”
初暖呆了,有些懷疑這個梁安洵是不是苑清的親表弟,不然怎麽解釋他怎麽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不是應該說“不許你搶,顏末涼是他表姐的”這樣的話嗎?
“不過,我覺得你就算搶回來了也沒有什麽用,顏末涼似乎隻當你是妹妹,對你的感情也隻是親情。要知道,愛情可能變成親情,可親情卻無法變成愛情,你懂嗎,顏初暖?”
你懂嗎,顏初暖?
她不懂。
“你閉嘴!”幾乎是尖叫著聲音在衝著梁安洵說,初暖死死地盯著他,全身都氣得發抖,“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你憑什麽?既然你知道我喜歡他,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對苑清,還有對身為苑清表弟的你都是一樣討厭的!”
“撲哧——”一聲,梁安洵笑了,他看著怒氣衝衝的初暖,道,“真是沉不住氣啊,你這個樣子是完全鬥不贏苑清的。我了解她,她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一定要得到的,為此她可以做出任何事,並且她也不會允許有任何人覬覦。”
初暖突然不明白眼前這個梁安洵到底是什麽意思了,他隻叫著苑清的名字,並不稱她是表姐,甚至還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完全讓人沒有辦法理解他的用意。可是剛剛他的舉動,卻是在阻止她的,他還是維護苑清的。
“是嗎?不過你還不知道吧?我的東西,也不允許有任何人碰。”初暖聲音堅定地說著,又重新看了一眼剛才顏末涼所站著的地方,苑清已經不見了,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她也不再看梁安洵一眼,轉身離開。
為了留住他,她也願意付出所有。
3
開學的前幾天是學校裏給新生安排的熟悉學校的時間,而幾天之後,便是大一新生為期半個月的軍訓了。
高中的時候初暖因為重感冒躲過了軍訓,但是現在顯然沒有借口了,從來都沒有吃過什麽苦的初暖一下子隻覺得世界末日來了。
九月中的天氣還很熱,在太陽底下暴曬上幾個小時,整個人都好像要虛脫了一樣,而初暖的大姨媽也很不巧地提前光臨了,身體的疼痛一下子讓她覺得自己隨時隨地就要死去了一般,全身的力氣也好像在一點一點地被抽空,昏倒的前一刻,她還聽到了趙葳驚恐的叫聲:“初暖!”
再醒來的時候,初暖發現自己躺在學校醫務室的病**,再一側過頭,入目之中是顏末涼那張微帶著幾分擔憂的俊臉。
“醒了?”顏末涼問。
初暖愣愣地點頭,支撐著坐了起來。
“既然知道自己的例假來了,怎麽不向軍訓的教官說明?”顏末涼語氣不是很好地問她,“這樣的情況教官還是會批準你休息的。”
雖然聽著像是在責怪,但顏末涼的話還是像暖流一樣緩緩地湧入了心底,讓初暖的心整個都熱了起來,鼻尖一酸,差一點就掉下淚來。
“我已經讓醫務室的老師開了病假條,讓趙葳帶給了你的教官,軍訓不用去了。”顏末涼見她這樣,也不忍心再說什麽重話。
“可以不用去軍訓?”初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雖然這裏是大學,好像也並不能完全讓自己隨心所欲。
“嗯,我已經安排好了。”說完,他轉過了身,半蹲在了她的麵前,又道,“上來,我先送你回家。等軍訓時間過了,你再回來學校。”
初暖猶豫了一下,直到顏末涼再次提醒她的時候,她才慢悠悠地爬上了他的背。
一路從醫務室走到了學校外麵,顏末涼和初暖接收了一路的目光,有羨慕,有不屑,還有認識顏末涼的人上來打招呼,問背的是誰。
不等顏末涼回答,初暖就會很快地搶答:“小女朋友!”
“初暖,別鬧。”顏末涼回頭瞪了初暖一眼,才向那人解釋著說是妹妹。
初暖很不高興顏末涼告訴別人自己是他的妹妹,一路上也不和顏末涼說話,顏末涼也隻當她是身體不舒服不想說話,上車前還給她買了杯熱可可。
回到家之後,初暖爸爸和初暖媽媽意外的在家,先是不明白原本在學校裏呆得好好的兩個孩子怎麽會回來,但在看到初暖被顏末涼背著回來時,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個人衝紅糖水,一個人插暖熱水袋。
顏末涼將初暖送回到她房間,又細心地幫她把枕頭放好,隻說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轉身要走,就在他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聽到初暖突然叫住了他:“你以後能不能別對別人說我是你妹妹,我和你明明就不是一個爸爸媽媽生的。”
“可我們本來就情同兄妹。”顏末涼想了想,回答道,卻是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好好休息。”說完,他便大步地邁了出去。
初暖隻聽到了他和爸爸媽媽打招呼離開的聲音,再過一會兒,就聽到自家的門響了一聲,不用想,是他走了。她隻覺得心裏委屈極了,抓過身後的枕頭便往他剛剛站過的地方扔了過去,又狠又快。
隻聽到“啪”的一聲脆響,原本端著紅糖水進來的初暖媽媽被這突然發生的狀況嚇了一跳,驚得將手裏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一片粉碎。
“暖暖,你怎麽了?”
“顏末涼是世界上最壞的人!”初暖咬牙切齒地罵著,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初暖媽媽從來都沒有聽到初暖說這樣的話,她生怕她被顏末涼給欺負了,三兩步地跑到自己的身邊直嚷道:“末涼那小子欺負你了嗎?告訴媽媽,媽媽去揍他!”
“對,揍他!”初暖爸爸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也附和道。
初暖睜著一雙淚眼看著爸爸媽媽的身影,情緒一下子控製不住,忍不住大聲地說了一句:“他不要我了!他有了喜歡的女生!”
她的話落下了之後,房間裏一片安靜。
初暖媽媽看著初暖,眼睛裏閃過一絲讓人看不懂的神情,她又給初暖爸爸使了一個眼色,初暖爸爸便會意地走出了房間,初暖媽媽又順手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枕頭,拍了拍,沉著聲音道:“初暖,他是你的哥哥。而且,不是你的東西,永遠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