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輕，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傅七七。
聞聲回頭正要讓他趕緊去找裴景深跟傅七七的顧老爺子張口卻說不出話，盯著他抱著的那個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明白過來顧少衍剛剛那一聲“爸爸”為什麽那麽輕聲的他也壓低了音量，“怎麽回事，七七怎麽跟你在一塊？”
“我先把七七送上去再跟您解釋。”顧少衍低頭看了眼傅七七，在得到顧老爺子一擺手的示意之後抱著人上了樓，將傅七七小心翼翼地擱在她的**，替她掖好被子，確認她睡得正沉這才放心走出了房間。
不忘給傅七七關上房門，顧少衍下了樓去，將發生的一切都說給顧老爺子知道，連同他準備去自首跟傅七七說的諒解的話，每一個細節都說了一遍給顧老爺子知道。
得知一切的顧老爺子端坐在沙發上，過了許久才發出了一聲輕歎。
“既然七七諒解了，過往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至於裴景深那小子……實在不行就把他調走吧，你隨便找個什麽地方，或者讓他去分公司待著，隻要別讓他再回來就行了，這小子今天情緒失控連七七都傷著了，早晚有一天會瘋了把你給害了。”
顧少衍沒想到顧老爺子會這麽說，“可裴景深是您的孫子。”
顧老爺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畢竟不是我一手養大，有顧家血脈，我會讓他衣食無憂一輩子，但顧家的重擔不能交給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從前他想跟你爭，我當這是良性競爭，樂意見到，但情緒這麽不穩定加上背後小動作不斷的人，是斷然不可以留在顧家的，顧少衍我可警告你，找個合適的理由，趕緊把人給我送走。”
顧少衍本想找辦法讓裴景深的狐狸尾巴暴露出來，他好徹底解決了這個隱患，但顧老爺子這句話……
明麵上是不想讓裴景深再插手顧家的事務，可實際上，還是保住了裴景深將來的榮華富貴。
這是顧少衍不願意見到的。
但正如傅七七在公安局門口所說，顧老爺子已經一把年紀了，受不了刺激了。
這件事看來隻能壓一壓，等裴景深自己露出馬腳，或者等顧老爺子哪天不在了再跟裴景深清算從前的事情也不遲。
盤算定了所有的事情，顧少衍才終於出了聲，“我知道了爸爸。”
顧老爺子盯著他看，“那是你侄子，能饒一條命就饒過他，你也看到了，他情緒崩潰的時候連七七都不管了，你要是逼急了，說不定他會做出什麽危害自己性命的事情。”
顧少衍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也隻能一一答應下來，“我知道了爸爸，您放心吧，我不會逼裴景深太過的。”
顧老爺子應了一聲，又叫來張姨告訴她傅七七受傷的事情，讓她做點什麽藥膳給傅七七寧神定驚。
張姨一聽說傅七七出了車禍嚇得不行，連忙答應著進了廚房。
看了眼張姨的背影，顧老爺子又看向顧少衍，“對了，顧心柔呢？”
“我還沒來得及管她的事情，我現在問。”被問起的顧少衍也有些發懵，這些天他的注意力都在傅七七身上，沒空搭理已經被送到公安局接受審問的顧心柔。
“算了。”顧老爺子擺了擺手，“這麽短時間估計也還沒走完程序呢，你有消息再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上去看看七七。”
“好的爸爸。”顧少衍跟著站起身，目送著顧老爺子上樓離去。
那個電話還是被他撥了出去。
顧心柔的事情一天沒有解決，傅七七跟顧老爺子就一天不能心安，他自己跟傅七七也不可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但這個電話帶來的意外，足以讓顧少衍遲遲回不過神來。
“……再說一遍。”被巨大信息量震驚到的顧少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是這樣的boss。”陳凡似乎還在車禍現場，那邊還有車主扯著嗓子嚷嚷的叫罵聲，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裏，他還端著一本正經公事公辦的聲音解釋道，“我們發現有人一直在試圖撈顧小姐出來，經過調查，撈她的人是C市林氏集團的董事長，他們前段時間還做過顧小姐的背景調查。”
“另外我們發現林氏集團那邊一直試圖要走顧小姐的血液或者頭發，也查過他們家的情況，確認十多年前，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夫婦曾經丟失過一個女兒的事情。”
顧少衍揉了揉眉心，還是難以接受，“你的意思是，顧心柔是他們的女兒？”
“這是我們的推測，boss。”陳凡輕聲應道，“想是因為顧小姐出事之後照片暴露在了網絡上才會被林氏集團留心，他們做事很快而且有些越矩，所以我們才會關注到，但是現在還沒有更多的證據可以指向這個猜測，我們會繼續調查，原本是打算等確定了再跟您說的，沒想到您現在打電話過來問了。”
“嗯。”顧少衍胡亂應了一聲，這種沒確認的猜測的確是不必跟他交代的，“那就好好查，查清楚。”
“好的boss。”陳凡答應下來，又回頭看了眼裴景深的情況，“裴少爺這邊不是很麻煩，交警跟保險都過來了，裴少爺也表示會負責，您可以放心，我會處理好。”
顧少衍可不想管裴景深的事情，應了一聲便將電話掛斷。
他呆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裏，仰躺在沙發上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顧心柔……顧心柔要是林氏集團的人，那可就麻煩了。
林氏集團前段時間才跟顧氏有合作，還是他讓裴景深去負責的，要真是他們家的人……撕破了臉皮也不是太好，可是顧心柔犯下的錯也不能不懲罰，林家要撈人，他還能怎麽辦？
那個合作案……現在中斷的話也來不及了，巨大的損失不是他一念之差可以決定的，他還得對很多人負責，不能因為一個顧心柔就中斷一個合作案。
那傅七七呢，要是顧心柔真的是林家丟失的女兒，她真的被林家撈了出來，他又要怎麽跟傅七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