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顧少衍果然依言帶著傅七七去見了傅成揚。
還是戴著眼罩，但這一次，傅七七手裏還抱了哥哥的本子。
她被顧少衍牽著手一路引到了房間裏，確認房間內窗簾都拉上了不可能看到外頭的景色，顧少衍才出聲讓她將眼罩摘下來。
這一次，傅七七沒有急著進門。
房間的門被特意換成了玻璃的，她透過那扇玻璃，看著裏頭靜靜躺在**的傅成揚，又忽而急切地扭頭看向了顧少衍。
“可以說話。”像是預料到以後要帶傅七七來無數次一般，他特意安排人換了這扇隔音的玻璃門，現在在客廳說話根本不會驚動房間裏的傅成揚。
“我能進去嗎？”聽到這句話的傅七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能不能靠近哥哥。
她特意帶了本子來，就是希望哥哥能想起自己是誰，想起他們從前的事情，至少恢複一點理智。
“不能。”但顧少衍很絕情，“他現在狀況還不是很好，進去隻會刺激他的神經，讓他繼續狂躁。”
“那……”傅七七將護在懷裏的本子往前遞了遞，“那能把這個本子交給裏頭的醫生嗎？這是我哥哥寫的，他最疼我了，看到這個本子，說不定能幫上他的忙。”
顧少衍伸手接過，當著傅七七的麵便翻了開來。
僅僅看了兩頁，他便猛地合上了本子。
如傅七七所說，傅成揚的確是很疼她這個妹妹，本子裏的每一頁都貼上了傅七七的照片，寫滿了關於傅七七的一切。
可這樣的東西，交給傅成揚，也不知道是能幫助他恢複，還是會刺激他的神經。
顧少衍不敢賭，隻好將本子交給了在客廳裏等著被問話的醫生，“這東西有用嗎？”
醫生已經從傅七七的話裏知道這本本子的重要性了，他雙手接過，堆起笑意來，“可能會有用，顧總留下它吧，讓我們試試給傅先生看看。”
“謝謝醫生！”不等顧少衍說什麽，傅七七便已經歡喜得又哭又笑。
她趴在玻璃門上往裏頭看，想離哥哥近一些，再近一些。
但再怎麽靠近也有玻璃門擋著，傅七七不能進去牽牽哥哥手，也不能摸摸哥哥的臉，隻能在外頭看著傅成揚的睡顏默默落淚。
不知為何，裏頭的醫生猛地抬頭看了外頭的傅七七一眼。
傅七七離得遠沒有看見，他卻是看到了的。
傅成揚明明是睡著的，卻在傅七七來了之後詭異地落下了眼淚。
晶瑩的淚珠子從他緊閉著的眼角滾落，很快沒入黑發裏。
外頭的傅七七也頂著一張哭得淒涼的臉。
“走了。”沒有在意到這個細節的顧少衍伸手去拉傅七七，“今天的份看完了。”
傅七七戀戀不舍，盡管被人拉著手臂往外帶，她還是在執著地回頭看著哥哥。
顧少衍隻好威脅她，“再看沒下次。”
傅七七不情不願地戴上了眼罩，被顧少衍牽著手帶出了門。
她抽了抽鼻子，說出口的話不是顧少衍預料中的責怪，“我不回家。”
“那你要去哪？”把人塞到車裏，顧少衍倒是意外的好脾氣。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上頭是醫生說傅成揚有反應的消息，對方甚至希望他能多帶傅七七過來，指不定對傅成揚的恢複有所幫助。
傅七七冷靜得很，要不是話裏還帶著幾分哭腔，顧少衍險些以為她本就是這樣的人，“帶我去你公司，我陪你上班。”
“你瘋了？”顧少衍有些意外，怎麽也沒有想到她會提出這麽個表情。
雖然戴著眼罩，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傅七七那充滿嫌棄的神情，“你以為我願意陪著你？造勢懂不懂？不這麽做怎麽氣著劉媛媛？”
顧少衍沉默了許久。
前座的左傑聽得心驚肉跳，但不敢開口。
傅小姐這個膽子……怎麽越來越大了？
顧少衍忽然開了口，“去公司。”
車子還在市中心一圈一圈繞著迷惑傅七七，這會子回顧家或者去公司都沒有問題。
司機答應了一聲，繼續繞了兩圈，這才往顧氏集團的方向開去。
“摘下來吧。”即將抵達顧氏之前，顧少衍終於開了口讓傅七七將眼罩摘下來。
下一秒，他就讓傅七七哭腫的桃子眼給驚了驚，“……你確定要這麽跟著我去？”
會丟死人的吧？
傅七七抬手揉了下眼睛，掏出手機借助屏幕看了眼自己現在的模樣。
是有些難看，但是回去化個妝打扮一下也怪費勁的。
已經十點多了，演一個多小時的戲就可以借口回去吃飯，要是專門回去化妝打扮再回來，一來一回怎麽也得十一點。
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的傅七七決定就這麽去，“沒關係，你就假裝在哄我好了。”
劉媛媛一定沒人哄，所以脾氣才會反複成那個樣子！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能讓顧少衍帶到公司還一路哄著進辦公室，說不定能氣死！
小拳頭握得死緊，傅七七忽然覺得就這麽去也挺好的。
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的顧少衍已經神情複雜開始懷疑他找傅七七到底有沒有用了。
他現在頗有幾分覺得傅七七在假公濟私的樣子，看著不像是要幫他，倒像是在利用這個當借口靠近他。
跟來公司已經很奇葩了，居然還要自己哄著她？
怎麽不去做夢！
要不是他很快見識到傅七七在車上一本正經教他待會下了車怎麽扶著她怎麽假裝親密怎麽輕聲細語哄她高興，車門一開又迅速變了一張委屈臉的話，他真要懷疑傅七七的目的不單純。
但現在，攬著傅七七小纖腰帶著人走進顧氏集團大門的他，隻覺得傅七七是真的很會演戲。
本就哭得通紅的眼睛這會子又蘊了一汪水意在眼眶裏，明明姿勢親昵卻做出跟他鬧別扭的模樣非要在中間留出一小條縫隙來。
她像是眼裏根本沒有旁人一般，回到了七年前傅家大小姐高貴嬌豔的狀態。
被他帶進了總裁專用的電梯裏，然後果決地拍開了他擱在她腰上的手。
迅速退到電梯一角的動作讓左傑都抽了抽嘴角，“傅小姐……那個，有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