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驟然一空,顧少衍失了失神。

傅七七側目望向掛在床頭的**,“這能拔了嗎?”

顧少衍盯著她看,琢磨不透她想做什麽,“……醫生說這是葡萄糖而已,你醒了就能拔。”

“那……”傅七七終於轉回眼眸看著他,“勞駕?”

顧少衍抬了抬手,左傑自然會去找醫生過來。

手上的輸液針很快被拔走,傅七七恢複了自由,支起一條胳膊就想起身。

顧少衍伸手要去扶,卻被她無情甩開。

有那麽一瞬間,顧少衍覺得兩人的關係好似恢複到了她剛出獄的那一日。

一如現在這般,他稍稍靠近,她便猛地後腿好幾步。

難道就這麽怕他?

他不過是錯愕了一秒,傅七七已經下了床,光著腳慢慢往外走了。

“喂!”顧少衍受驚,親自彎腰拎起她的鞋子追了上去,“地上多髒,要走好歹把鞋穿上。”

傅七七就跟聽不見一般,目光呆滯地往外走,直到外頭的冷風撲了她的臉,她僵住的臉才終於有了一點動靜。

是一刻圓滾滾的淚珠,從左側的眼眶中往下掉。

趕上她腳步的顧少衍正好捕捉到了這一幕,卻不能理解她究竟在哭什麽。

“我看到媽媽了。”傅七七望著外頭車馬不斷的大路,緩緩扯了扯嘴角。

身旁人的氣息足以讓她分辨出那人的身份。

幾乎不需要回頭,傅七七便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

顧少衍遲疑著不知該如何接這話,末了也隻是輕輕來了一句似哄似騙的話,“你要是想見她,我可以帶你去見。”

“嗬。”傅七七嗤笑出聲,“你不配去看她。”

“不配”這個詞在高高在上的顧總這兒基本等同於侮辱。

但他竟然沒有覺得很生氣。

或許是剛剛經曆過險些失去傅七七,或許是剛剛感受過她身上冰冷的溫度,亦或是別的什麽,總之此刻的顧少衍對傅七七的包容性簡直不能更大。

將左傑遞來的外套披在傅七七肩上,顧少衍試圖放柔自己的聲線,“外頭冷,回家好不好?”

傅七七抬了抬手,任憑那件剛披上來的外套順著肩膀滑落。

饒是顧少衍脾氣再好,耐性給的再多,這會子也有些隱隱的不耐煩,“你到底怎麽了?”

“我一會自己會回去。”傅七七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能麻煩你先走麽?”

“你約了裴景深?”顧少衍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腦回路那麽清奇,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傅七七看著他的眼神裏閃過一抹嘲弄。

沉溺在泳池裏幾乎喘不過氣的時候,她在恍惚間看到了媽媽。

衝著她溫和笑著的媽媽,卻隻能在幻境中再度見到她的笑容。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還敢湊近她身邊。

他怎麽敢,怎麽配!

心尖蔓延上痛意,讓傅七七的笑顯得有些淒厲,“顧總果然一如既往的自大又令人討厭,認定的事情就是事實,真正的事實是什麽你根本不在意對不對?”

不管是他覺得她今天不想見他是因為約了裴景深,還是七年前他認定是她害了顧心柔。

顧少衍從來都是,這麽狂妄自大。

顧少衍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看透過她。

他一直以為就這麽一個丫頭,把心事都展露在臉上的丫頭,腦海中想什麽應該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才是。

但是如今他才發覺,傅七七的腦子比他想象中的活絡許多,她的情緒醞釀在眼中,他卻連其中一絲一縷都難以捕捉。

傅七七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大腦空了一空,顧少衍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連拖帶拽地將人帶上了還停在路邊的車,又將另一隻手上拎著的屬於她的高跟鞋也丟了上去。

緊接著便是他自己。

車門被關上,司機不敢回頭看,忙一腳油門帶著後座的兩人直奔顧家而去。

傅七七是被拖著回二樓的。

手腕被男人死死擒在手裏,任憑傅七七怎麽掙紮怎麽上手掰怎麽上嘴咬,顧少衍始終不肯鬆手。

拖著人進了別墅,上了二樓,一把推開自己的房門,反手將她甩到大**。

樓下的張姨端著湯碗,迷茫地往樓上看。

她按著顧少衍平日裏的習慣,在他參加完酒會之後就準備好濃湯等著,沒想到好容易把人等回來了,他卻一聲不吭將傅七七往樓上拉,任憑她在後頭怎麽叫都跟聽不見一樣。

而且看傅七七那個樣子,好像是跟顧少衍吵架了?

不對,衣服都皺成那樣了,哪裏是吵架了,這分明是在外頭打了一架再回來才能有的模樣。

張姨想追上去看看,卻被陳叔一把攔住,“傻呀?讓顧總自己解決吧。”

張姨還是探著腦袋往樓上看,“顧總不會欺負七七吧?”

顧少衍當然會,在反手將傅七七丟在**之後,他便扯開了自己的衣服。

被泳池水浸泡過的西裝被隨意丟在了地上,精壯的身子壓上傅七七的,把那瘦得一摸全是骨頭的腰身攬進自己懷中。

對方的心跳聲近在咫尺,傅七七抬眼看著顧少衍那張離自己那麽近的臉。

七年前,她曾經為了這張臉神魂顛倒。

如今離得近了,隻有一股翻騰著的酸意從胃裏咕湧著往上。

她想吐,很想推開他甚至不推開就這麽吐在他身上。

一路無視她反抗的顧少衍終於開了口,“我發現我很不了解你。”

抹胸長裙輕而易舉被扯了下去,顧少衍將未說完的半句話補充完整,“所以我現在要好好了解你,深入了解你。”

想到出獄前一夜遭遇的傅七七沒那麽多顧忌,她隻是用一種嘲弄的眼神看著顧少衍,像是在看一條瘋狗,“我不記得我有賣身給你。”

顧少衍不答,為了將她兩條細腿扛到自己腰上,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住她的腳底。

掌心卻傳來濕漉漉的感覺跟硬硬的異物感。

顧少衍動作一頓,往後退了退,看清了傅七七的腳底。

不知在哪裏戳的玻璃渣子紮進了腳心,傅七七的腳底正在往外冒血,甚至因為一路走過來,腳底的血跡已經模糊一片。

可她竟然連一句疼都沒有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