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就接到了賀子農回撥的電話,壓著聲音帶著哀求,“你得幫我,瀚陽,你會幫我的吧?”
第二句帶著不確定,到底之前他們鬧僵,如果今天秦瀚陽不來,他真不知該如何了。
秦建國是他不想麵對的過去,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麽還不想秦建國死,明明那個人曾是他的噩夢。
秦瀚陽隻說了一句我在路上,賀子農那邊長舒一口氣,幾乎帶著虛脫的感覺。
“你沒和韓淩說吧?”
“沒,這裏麵不隻我一個人的事,你和我之間,就算鬧成什麽樣,也一直是一體的,什麽都改不了。”
秦瀚陽哼了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
車子很快到了八道街酒吧,此時夕陽西下,酒吧還沒開業。
秦瀚陽直接往裏走,門前站著都是韓淩的人,皺眉也沒阻攔。
秦瀚陽直接進最裏麵的辦公室,當著韓淩的麵,挑釁的拉了拉嘴角,在他麵前進去關上門。
賀子農此時蹲在靠牆的位置,雙手抱頭。
秦瀚陽走過去,拍了拍他,驚的賀子農肩膀一抖,抬起眼想說什麽,卻顫抖著說不出來,這樣子,讓秦瀚陽熟悉又陌生,這麽多年他就見過賀子農這樣一次,也是因為秦建國。
誰能想到囂張跋扈,奢靡揮霍到近乎變態的賀子農有這樣一麵。
也許隻有秦瀚陽看到過他這般,正因守著同一個秘密,所以,就算兩人鬧僵,他也會先給他打電話,而不是告訴韓淩。
有時候兄弟情誼再濃,也比不上卑鄙的互相抓著把柄,看到最肮髒不堪的一麵來的牢固。
秦瀚陽點了支煙,坐在他旁邊,“人呢?”
“我讓韓淩的人先送酒店了,我明明警告過他不要過來,隔一段時間就叫人給他打錢,他還要怎樣?”
“他留下來就是個禍根,我早說過。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和他見麵了嗎?”
“沒。”
賀子農哪敢,聽到說秦建國來了,他警鈴大作沒敢見,直接躲起來了,讓人給送酒店去。韓淩還疑惑呢,明明秦瀚陽和他們鬧翻了,秦瀚陽的爹找來,為啥賀子農還要好好招待。
韓淩覺得打一頓扔出去算了,或者直接告訴他兒子被掃出八道街滾了。賀子農不同意,韓淩以為他心軟,又默默叨叨的細數秦瀚陽做假賬的事。
結果賀子農發了好大的火,把韓淩都震住了。讓他趕緊把人送酒店,誰也不許和秦建國說話。韓淩不解但照做了,現在這事在他看有些越來越離譜,尤其是看到賀子農把自己關在屋裏還讓秦瀚陽來了後。
韓淩有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賀子農秦瀚陽在屋裏也不知說了什麽,誰也不讓進,已經好半天了。
韓淩就是想不透賀子農到底有什麽事是自己不知道的,非找秦瀚陽那小子回來。
本以為已經除掉了秦瀚陽,沒想這人竟然又莫名其妙回來了。
韓淩蹲在走廊上,小弟過來匯報說秦建國在酒店裏又要吃龍蝦烤鴨,又要找漂亮女的來陪,嚷嚷要見他兒子秦瀚陽。
看著的人特生氣,看不慣那鄉巴佬裝逼的樣子,但也不敢上手打。
可那人作鬧敲門,一直關著這也不是事。
韓淩聽著越發心煩,然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賀子農陰著臉帶秦瀚陽出來,也沒心思和韓淩解釋,他腦子特亂,剛才慌可現在人冷靜了,秦建國不會無緣無故跑過來的,當初被王誌剛下套差點命都沒了,是賀子農的力保,才活命。
但秦建國可不知道賀子農秦瀚陽互換身份的事。
也不會主動來找死,而且秦建國怎麽知道來八道街找秦瀚陽?
所以這背後必然是有人指使,是誰,可想而知,王誌剛沒點頭,秦建國不敢找來。
賀子農第一反應就是,王誌剛發現他要跑,所以特意找了秦建國來,是要威脅警告他?
但秦瀚陽想的比賀子農深一些。
莫莉的項目書從賀子農手裏拿來的,他又最近做了那些事,如果他是王誌剛,也會懷疑賀子農。但這話沒敢和賀子農說。
“我原本想趁著這段時間我爸顧不上我,帶上莫莉跑路,偏偏秦建國這時出現,我不打發了他,根本走不了。”
“莫莉答應和你走了?”
這句話的重點秦瀚陽隻聽到這一點。
但說完馬上意識到不對,可好在賀子農像沒聽懂他的意思,可能是賀子農此時太緊張,搖頭,“她沒答應,也沒拒絕。但必須趕緊把秦建國打發了。時間緊迫,要耽誤幾天我真走不了了。”
“你現在就走不了了。”
“什麽意思?”
秦瀚陽錯開視線,“我也關注王誌剛的案子呢,和你說實話吧,我本來想趁機把荷塘拿回來,所以一直打聽官方那邊的事,那邊沒找到王誌剛和老郭走私的證據,估計你爸這幾天就沒事了。”
“你說王誌剛最近是因為走私?”賀子農瞪著眼睛,一下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了,他想過王誌剛犯罪,但沒想到王誌剛膽子這麽大,竟然走私國有資產。
秦瀚陽皺皺眉搖頭,示意他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秦建國還在裏麵呢。
賀子農皺眉上樓,讓看著的人先撤,就敲了門。
秦建國見到他笑臉如花,“哎呦我的寶貝兒子。”
說著要上來擁抱,被賀子農不耐煩的推開。
秦瀚陽看看走廊裏沒人注意,才關上門,站在門邊守著。賀子農則直截了當,把秦建國推進屋裏,“誰讓你來的,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要想活命,就在鄉下蹲著,沒錢了,又賭大發了?還是你有別的目的。”
“我能有什麽目的啊,瀚陽,爹是想你了。”
“少給我裝蒜,到底想幹嘛?是王誌剛的人把你弄來的?他想幹嘛?”
秦建國滿臉堆笑,最近幾年不見發福了不少,眼睛轉著,“你最近惹你爸不高興了?你那個親爸的人隻和我說你想我了,找我來看看你,他讓我來我就來。你們倆有啥事,你說你惹他幹嘛,有他在,咱爺倆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你少打聽,我立刻找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秦建國拍著賓館的床,“我要在這享受享受,再說了,王誌剛沒給話,你可趕不走我。”
“他讓你幹嘛?”
“他沒說讓我幹嘛。我看是他真生氣了,故意嚇唬你,意思是你不聽話,就和我回鄉下去?我猜的。”
賀子農黑著臉,聽著他一口一個瀚陽,控製不住情緒衝過去掐住秦建國的脖子,“你再叫我名字一次試試,你別叫我名字。”
秦建國也被雙眼通紅的賀子農嚇到了,磕磕巴巴的,“瀚陽啊,我我。”
“我讓你別叫我名字,我恨透你給我起的這個名字了,再從你嘴裏聽到一句,我就掐死你。”
秦建國掙脫開咳嗽著,“別啊,你掐死我,王誌剛不就捏住你把柄了?”
秦建國提醒了他。“瀚陽,不,不是,兒子啊,反正我來都來了,帶我玩玩,路費都王老板拿的。”
賀子農不想再和他廢話,起身踢翻凳子,抓過花瓶超他身上砸去,“你在這裏,沒我吩咐不許出門。”
氣的奪門而出,秦瀚陽跟著追出來,賀子農激動的上車啟動要衝出去,秦瀚陽拉住他,“你先別衝動,要幹嘛?”
“我要去找王誌剛,他這就是逼著我去找他了。”
“就算要找,你也得有點對策。咱們先分析分析,首先王誌剛肯定不想曝光咱倆互換身份的事,叫秦建國來就是警告拿捏你,你現在拿秦建國沒轍,要是把他送回去,王誌剛第二天就能把他再弄來,所以你送走他沒用。
若殺了他,正好著了道,王誌剛再抓你一個錯處,你更被你爸拿捏了。
王誌剛既然把秦建國弄來了,就是等著你去和他對峙談條件,鎖死你。
總之,你現在不可能跑了,他爸把秦建國都放出來了,你以為你還能跑得了,就算王誌剛現在官司沒平息,你也跑不了,他肯定還有後手,你了解王誌剛的。”
“那我該怎麽辦。就沒有解決辦法了?送不回去,也弄不死,難道我就一直關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