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無數次問上天,為什麽這樣對她,為什麽這麽不公平,每次在她升起一絲希望,心存一絲善念的時候,就把她再次逼上絕境。

她也曾想過,秦瀚陽若是成功了,她就和賀子農一走了之。可最後還是帶著一腔熱血,想走一次正途,哪怕要付出應有的代價,她都想堂堂正正一次。

可最後呢,王唯死後,她眼淚都流不出來,滿腔悲傷發泄不了,悶在胸口像一團火,在她心裏不斷的燒不斷的燒。

那一刻莫莉恨死了這不公的世道,恨死了這走投無路的宿命,更恨罪魁禍首王誌剛。

她那一瞬覺得這輩子也許沒希望了,莫不如,就如秦瀚陽之前想的那樣,殺了他,她沒法搞什麽畏罪自殺,但她可以和王誌剛同歸於盡。

與其如此憋屈的活著,毫無報仇的希望看著凶手逍遙法外,不如,就一起死了吧。

她什麽都不管了什麽都不想了。直接去了王誌剛的別墅,遠遠看到外麵的豪車,還有兩個抽著煙的保鏢。

莫莉稍微清醒了些,卻也沒再猶豫,害怕稍有猶豫,就會脆弱。現在隻有一個目的,殺了王誌剛。

莫莉去按門鈴,保鏢問她是誰,莫莉低下頭,柔弱的聲音搭配著消瘦的肩膀,“我是賀子農的女朋友,賀子農讓我來找王叔。”

……

秦瀚陽接到蘇可欣的電話要瘋了。

蘇可欣急得說要報警,秦瀚陽沒讓,打電話給六子,讓他趕緊去查王誌剛行蹤。

秦瀚陽趕到別墅區的時候,六子搖頭說沒人看見小姑娘進去。所以也不確定莫莉是不是來找王誌剛了。

一直在給莫莉打電話,可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秦瀚陽站在附近思量了半晌,最後把煙頭掐了,朝著王誌剛別墅正門走去。

小六子嚇的趕緊拉住他,“陽哥,你要幹嘛。”

秦瀚陽索性不管了,他無法想象莫莉自己一個人來找王誌剛是什麽情景,甚至不敢往下想,她人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他知道現在進去也許之前做的準備都會前功盡棄,但也不是第一次衝動了,他決不能讓莫莉出事。

然而就在這時小六子手機響了,他趕緊接起來手卻沒鬆開秦瀚陽的衣服,半晌放下電話,“哥。”

他指了指別墅,“有人看見剛才後門有車開走了,說是抬上去一個不省人事的女的。”

“車開哪去了?”這段時間小六子的人一直在盯王誌剛的人,所以也算有消息途經。

“荷塘。”

“什麽?”

秦瀚陽沒想到,王誌剛會把人送荷塘去,可冷靜下來就想明白了。紡織廠案子剛平息,王誌剛才解除嫌疑,老郭還沒出來呢,警方肯定還盯著他,王誌剛不可能在別墅裏做什麽事。

莫莉肯定是沒成功的,要是成功了,剛才別墅區早鬧大了,那些保鏢可不是吃白飯的。

所以莫莉肯定要被製服,但之後會怎樣,是秦瀚陽最害怕的事。

他也在賭王誌剛現在不敢殺人。

隻求莫莉別傷的太重,他得趕緊把人弄出來。

小六子得到的消息,那車進了荷塘後院就不知所蹤了,荷塘現在沒了航哥,也沒有以前那麽有名了。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ktv。

但別人不知道,秦瀚陽卻打聽的清楚,現在荷塘的老板就是王誌剛找的那夥南方人,他們在荷塘做事非常低調,誰都不曉得什麽來頭。

對生意也不上心,一點葷腥不沾,倒是不惹警方注意,因為價格變低,已經不是上流社會的娛樂場所,倒成了年輕人願意來玩的地方。

秦瀚陽進了荷塘,服務生都是陌生麵孔了,一點以前的老人看不到,挨個包廂看著,卻都沒有莫莉的蹤影。

不過小六子很快就來電話了,說有人看到去庫房那邊了。

秦瀚陽腦子很亂。

假裝客人叼著煙,靠在一大群來玩的學生後麵,在走廊裏觀察,朝以前庫房那邊去。結果發現,以前庫房還有後麵大包的位置被封死了。

他們不做大包廂的生意?秦瀚陽正疑惑呢,就看兩個服務員路過,聊著八卦,“南方人就是矯情,咱們這個老板對生意不感興趣,聽說他對女人,也不感興趣。”

“你怎麽知道?”

“這你都不曉得還在荷塘混?咱們老板。”

那服務員比了個手勢動作,嘿嘿的笑,“搞那玩意的都不行,不行都變態,我上次就看,他找了個小姐,差點把人弄廢了。”

服務生笑的隱晦,“剛才還看到用車拉了個女的,抬進老板那個小黑屋,八成又是那個。”

“現在女的掙錢都不要命了?”

“這事你別和人說,咱們老板多低調,傳出去,也不好。”

秦瀚陽心裏一抖。

可他盡量讓自己冷靜,混在一群學生中間呼呼啦啦往外走,腳步都是虛的。

那兩個服務生看有客人馬上閉了嘴。

荷塘現在和航哥在的時候各處的井井有條完全不一樣,服務生都能議論老板了。不過秦瀚陽也早看出來了,那幾個南方人在這,夜場老板不過是名頭幌子,他們在給王誌剛做別的事,也就不在意這場子盈不盈利。

這也是秦瀚陽盯上荷塘,覺得可以利用這個漏洞拿下的原因。

六子和他的人裝客人鬧事,吸引了不少保安過去,秦瀚陽趁機溜進了辦公區,可翻了個遍,也沒人,大部分辦公室都改成了放酒的庫房。

可見那兩個人說老板的小黑屋不在這。

秦瀚陽又想到封起來的以前的庫房和大包廂那邊。

前麵既然進不去,記得大包那邊還有個後門。

他在荷塘外麵,翻了牆從小胡同過去,就看到小後門那兩個人在抽煙。

就更確定了,這邊大包幾乎是和前麵隔離開,肯定有問題。

正想著怎麽引開這倆人,其中一個就接電話罵了一句草,倆人走了,估計是前麵六子他們鬧得太大。

秦瀚陽抓緊時間,可門是鎖著的。

但這處他記得有一扇窗戶是有問題的,隻要一抬就能打開,知道的人很少,因為那窗戶是他以前弄壞的。

摸了半天果然找到了那塊玻璃,不過這邊的窗戶都被從裏麵貼上了,根本看不清情況,他也不耽誤打開了那扇氣窗,看四周沒人爬進去。

裏麵漆黑一片,摸到燈的開關。這邊早不是他熟悉的大包廂的樣子,屋裏扔了不少紙片垃圾,沙發也都破了,地上厚厚的塵土。一片衰敗中,隻有牆紙的花紋還能顯現曾經的繁華。他從這個靠牆邊的包廂出去,就看到原來這邊的幾個大包都換成了防盜門,鎖的嚴實。

走到最後一個,是原來酒庫的地方,防盜門是開著的。

聽到裏麵有聲音,兩個南方人叼著煙在打撲克,地上幾個酒瓶子。

不過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除了兩個南方人的說話聲,還隱約從裏麵,傳來了女人痛苦的哼叫。

“這妞怕是廢了吧,來的時候就一身傷,再這一折騰,估計沒命了,反正都要死,不如玩玩?”

另一個勸著,“打牌吧,你要想玩,晚上去金浪漫,那邊來了不少前蘇姑娘,大長腿金發碧眼的,也會招待,別動裏頭這個的心思了。

這是王老板的人送來的,交給老何教訓,老何那人最煩別人碰他的東西,人都掛上了,咱們還能碰?小心給你扔海裏去。別惹老何。”

另一個撇嘴,“老何也不行,還總想那事,何必呢,你說他各大醫院的跑也不好,不如弄點中藥喝喝。”

“這話你可別當老何麵說啊,他忌諱著呢,那人小心眼你知道。”

“老何以前不是有老婆孩子嗎,咋還能不行。”

“那都多少年前了,後來受傷就不行了,這男人啊,一不行,會越來越憋,就變態了,以前那些太監府裏的小妾不都遍體鱗傷活不了多久。”

說到這,那個看看四周,壓低聲音,“據說老何那些掛人的玩意,就是從一個古董商那淘到的冊子,是以前宮裏太監流傳出來的,全都他麽折磨人玩的。王老板不止一次警告他了,要是再幹出人命,就不給生意了。老何才消停,誰想到今天又掛個人?不過人掛上了,老何咋不來呢。”

“這人可是王老板給他的。沒準就是王老板不聽話的小密,送過來教訓教訓,老何也不敢真碰。”

那倆人猜測著嘿嘿的笑著。“你說這批貨還出不出了?”

“出個屁,最近都低調點,別讓人抓到錯處,警察盯王老板緊著呢。”

“不讓聯係王老板,王老板咋還自己往這送人。”

“誰曉得,打牌打牌。”

秦瀚陽在外麵聽得腦子嗡嗡的。

攥著拳頭,把手機卡掏出來,手機弄出很大聲放進剛來的房間。

聽到聲音,其中一個南方人循聲過來看。

秦瀚陽躲在門後直接打暈了對方。

可惜另一個反應快,要打電話,秦瀚陽撲過去把電話踢飛了。

頓時兩人扭打起來。

但這個南方人和航哥黃毛以前那幫混子可不一樣,身上腱子肉,似乎是練家子,有章法,秦瀚陽很快落了下風。

可他是發了狠,頭直接撞到對方鼻子上,那人稍有鬆動,他快速跑進他們那個房間,在那人麵前把門關上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