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陽私下和莫莉說了在荷塘的發現,他有了新的想法,原本他想拿到賀子農的錢,抓南方人把柄逼他轉讓,但現在一是沒錢,二是上次違禁藥品的事,讓他介意。
秦瀚陽通過賀子農知道擎天根本沒有藥品業務,而且看當時庫房的箱子數量並不多,也就是說這東西不是倒賣,而是私底下做什麽。
王誌剛這樣的人無利不起早,冒多大險弄這種東西,不是牟利,就肯定是上麵的人需要。
如果察到這東西的來去向,說不得,是抓住王誌剛等人把柄證據的關鍵。
現在他沒錢沒人,這事暫時也不能讓賀子農韓淩知道,隻能和小六子幾個輪流人肉盯。
他甚至再次潛入過荷塘庫房,發現那些箱子都處理了。
就找人查那幾個南方人的行蹤。
隻查到他們之前去過悅山小區送啤酒。
但這個小區太大了,查不到他們去的哪一家,或許根本沒有具體的,隻是幌子,在某一處交易了那些藥品。
這是個不能急的活,得慢慢盯。
這事讓莫莉欣喜,如果抓到王誌剛這方麵的證據,無疑可以此把他送進去。
他倆甚至想好了退路,證據扣死王誌剛後,就跑。
莫莉也想過賀子農,但自從上一次秦瀚陽單槍匹馬去救她後,她和秦瀚陽仿佛再次找到了曾經天台上垂死掙紮,彼此是救命稻草的感覺。那種孤注一擲,目標明確的同一感。
秦瀚陽更懂她,懂她想要怎樣報仇,不僅僅是讓王誌剛死,還想讓他受到審判。
這是莫莉死過一次後最深的感悟,她的力量太小。
無論如何,這個發現,是驚人的,也是讓人重新燃起鬥誌的。
……
另一邊韓淩終於掙到了第一筆救命錢。
盤活了他那僅剩的幾個鋪子。
韓淩找到以前荷塘的涵姐合作,涵姐在荷塘倒閉後,去了幾個場子,可過去她高姿態,是這行的扛把子,現在成了落水狗,其他場子的領班排擠她的人,她手裏的姑娘漸漸都散了,也都是為了生存,剩下幾個本就沒人看得上的倒是忠心,可總要吃飯。
所以韓淩找她說這事的時候,她一口就答應了。
這屬於走鋼絲,八道街不能再做見不得光的生意,容易出事,所以就得把人都引到外麵去。
在各個店鋪有人專門發“水票”。
然後接散客,沒什麽達官顯貴,都是底層人,不像以前在荷塘還有規矩,經常遇到奇怪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被人打過,韓淩帶人去找,結果慢慢的,發現這行掙不掙錢另說,接觸的人是五花八門魚龍混雜,什麽都有啊。
韓淩腦子好使,利用涵姐的人,接觸的這些底層人,發展出了個消息網。
小到江湖上打聽個人,大到可以交換到一些達官顯貴的八卦,甚至商業上的秘密。一開始隻是賣給附近兩個打擂台的大夜場。
漸漸韓淩口碑做起來了,找他打聽事的人也多了。
這個消息網看著零零碎碎,卻在短時間內就狠掙了一筆。
韓淩不僅掙錢,還能幫賀子農打聽出擎天人隱秘的信息,和一些社會上的商業投資信息差。
賀子農拿了信息差拉攏了兩個小股東賺了一筆,在第二次項目會上都投了他一票。
同時賀子農假意和王誌剛低頭,說打聽到了老方海外線的一些線索,另一邊和老方說看上了他那不賺錢的茶廠生意想投錢,老方樂不得的。
這個茶廠生意賀子農寫了個項目書給王誌剛,說海外線跟進的同時,他得有個項目。
王誌剛也不是一直不開項目,看他低了頭,也確實帶回了老方海外線的有用信息,給了他兩個小項目,但還是防著,茶廠的項目說等海外線完全拿到了就給。
卻不想這正中賀子農下懷。
那兩個小項目他分給了項目組裏兩個要拉攏的人,幹了這麽久,有奶就是娘,這也為賀子農之後的計劃做了極強的鋪墊。
再說秦瀚陽那邊,韓淩掙了錢給他一部分經費,其實也沒指望他能把荷塘在這種時候拿過來。
秦瀚陽拿到錢,更好施展,和小六子幾乎把那個小區所有的住戶都翻了一遍,加上二十四小時輪流跟蹤那幾個南方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和老何有過接觸的小區常住戶,這個人背景有意思,是碼頭的倉管調配員。
這是一個關鍵線索,估計是私自進口這種違禁藥品的途徑,隻要抓到怎麽進貨的,就是證據,剩下的查這些藥去哪了,給誰了,和王誌剛有什麽樣的關係,用途等等,就是完整證據鏈。
但這個倉管調配員陳科,最近一直沒動靜,看來還需要時間蹲守。
可因為之前摸底了整個小區三棟樓的住戶信息,卻有額外收獲。
和陳科同一棟樓,有個租戶,引起了秦瀚陽注意。
物業和他透露,小區信息除了他們還有這個租戶也打聽過,查這個人的信息,看的出來裏麵真真假假,但名字登記的身份證應該是真的,叫安振興。
竟然是個還有一年就快退休的老警察,而且還是安城刑警隊的,因為之前受過傷,現在休了長病假。
他應該是自己跑到這邊租房子的,據了解,一個月沒住幾天,隻周末過來。
最重要的,查到安振興有兩個徒弟,都犧牲了,他之前住院據說也是接連受打擊所致。這兩個徒弟,一個是馮少楠,另一個是王唯。
安振興是安城刑警隊破過最多大案的刑警之一,之所以一直沒升職,是因為性格耿直,而且早年他妻子生病需要人照顧,加上他兒子在學校總惹事,大了後雖也進了警校,但和他關係並不好,他自己也不想往上走了。
這個老刑警,反倒是和自己幾個徒弟關係更勝父子。
秦瀚陽無意中查到的這個人,讓他疑惑。
一個安城的老刑警偷摸跑到鄴城來租房子,還不怎麽住,關鍵是徒弟的事,他覺得莫莉應該想知道,就把莫莉約出來,說了這事。
莫莉這段時間都和賀子農在一塊住,很少回自己住的地方,大部分晚上都在賀子農的公寓裏。
大四實習了,上次的事一鬧,莫莉也沒法進擎天,就在擎天對麵的一家廣告公司找了個文案的實習工作,工作量很少,下班很早。如果沒什麽大事每天等賀子農開車一起回去,倒真有點正常交往的感覺。
但因為這樣,秦瀚陽不敢打電話。
隻能挑莫莉上班時間,約在廣告公司所在頂樓。
這裏能清晰地看到對麵擎天食堂的大玻璃窗。
這裏還是莫莉偶然發現的,雖然是對麵,可和擎天豪華的落地窗比,這邊幾家公司擠在一起的破舊寫字樓就顯得單薄了,頂樓上都是堆砌的廢舊桌椅,更顯蒼涼。
原本頂樓是鎖著的,有次有人上來放東西,鑰匙插在門上,莫莉就偷配了一把,偶爾上來抽抽煙,看看擎天大玻璃後麵的忙碌,也是一種消遣。
有種時刻在俯視和觀察敵人的感覺。
“長話短說,今天賀子農下班早,要帶我去吃飯。”
秦瀚陽笑了,“你是不是真喜歡上他了。”
“這話什麽意思?”
莫莉皺眉看向秦瀚陽。
後者自己也察覺到話裏的吃味。
他小心地隱藏感情,卻在每次偷偷見莫莉時,有一種優越感。如果他能努力一點找到證據,也許最後和莫莉一起的就是他。這是秦瀚陽心裏燃起的希冀。
“開個玩笑。”
秦瀚陽把搜集到的資料給她,“首先我懷疑,和南方人見麵的就是這個碼頭的陳科。也許是王誌剛上麵的人要的違禁藥品,具體做什麽,上麵的人是誰,我還在查。
第二個是安振興,安城刑警隊的老警察,原本說養病自己偷偷跑到鄴城租房,在王唯警官死之前幾個月。”
“你懷疑這個老警察是王誌剛的保護傘?”
“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陳科附近,還和王唯有關,不得不懷疑。”
“可如果是王誌剛的上線,他租房根本會用自己的名字。”
這一點也是秦瀚陽疑惑的地方。
莫莉對安振興唯一的印象就是,馮少楠和王唯都曾提起過,那是他們最尊敬的人,一生破案無數。
馮少楠當時的未婚妻婉婷姐還是他介紹的呢。
可莫莉那些年無緣得見,“這個人應該問題不大,馮少楠和王警官都曾說過他們師父的事。”
那是馮少楠和王唯最信任的人。但莫莉也想到了,王唯在死前和她通電話,說過有懷疑的人,但自己不相信。
“我今天來找你,還有一件事,覺得你應該會想知道。”
“什麽?”
“老唐出獄了。”
莫莉皺眉看向他。
“唐玉平,那個撞死馮警官的司機。出來後,王誌剛找老何給安排進了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