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荷塘原本一片安靜,因為老何一個電話雞飛狗跳。那幾個南方人,睡夢中罵罵咧咧,卻緊張的在後麵庫房收拾東西,其實沒太重要的了,王誌剛嚴謹,老何隔一段時間就會把賬給他。
但這段時間這些南方人自己吃喝拉撒,留了不少票據,還有做的一些事,不能讓人知道,害怕王誌剛生氣將他們當棄子。
還有關鍵的進出貨,不想把賬留下,以免發現違禁藥品運輸的蛛絲馬跡。
可韓淩的人來得太快,不傷人,直拿著合同辦事。將那幾個南方人都帶走了。
其他員工值班的保安照舊工作,不用走,不少人還沒來上班,都被韓淩的人電話挨個通知,下午開會。荷塘換老板了,但員工照舊,不主動辭退。
這條其實是秦瀚陽故意針對老唐的。
老唐昨晚辦完事剛回到打更的宿舍躺下,沒想就一片混亂。
韓淩的人幾乎在天剛亮時,外麵還沒反應過來,就把荷塘裏外全都處理好了。
召集所有員工今天開始重新培訓,歇業幾天,之後重新開張,工資翻倍,誰想走可以走。
大家都是打工的,那幾個南方人之前對荷塘也不上心,平時工資也沒提成,一聽工資翻倍當然沒有人走。
老唐想說不幹了,也不敢在這時候提,太惹人注意。
接下來找人培訓員工,人是韓淩從他那邊調過來的,以前荷塘的服務生領班。
現在秦瀚陽雖不打算在荷塘搞見不得人的生意,但照常營業,服務員之前的樣子,秦瀚陽覺的不行,最起碼服務員都要有航哥那時候的水準,他可指著荷塘盈利呢。
這邊穩住了,那邊賀子農朦朧中聽了秦瀚陽的話,一下清醒了。
坐在**呆了兩分鍾,就打電話給他在擎天之前拉攏的項目組人員和小股東。
這一路上,王誌剛給他打電話都沒接。
他之前用老方的海外生意線索,假裝自己低頭讓王誌剛開了項目的口,現在項目都啟動了,王誌剛也無法再想讓他停止了。
他利用茶廠的項目,在啟動不啟動之間,和老方拉近關係,老方看他對茶廠的項目這麽積極,自然高興,他這個不賺錢的項目本來就不打算做了,賀子農要是利用擎天的資源盤活了,他樂不得的。
但賀子農說為難的點在於王誌剛不支持,讓老方在項目會上,站自己。
另一方麵之前他拖著王誌剛,隻給了老方海外線的線索,實際上賀子農早在老方隻言片語中抓到信息,讓韓淩查到了這條海外線到底和誰做的什麽,和唐人街的哪位老板有關係。
但賀子農沒說,吊著王誌剛,讓他信任,時不常給他一點消息。可私下吩咐韓淩在王誌剛的人去打探消息的時候,給假消息,這樣王誌剛一時半會都不會找到老方具體的生意線,這條線路現在是賀子農手裏的王牌。
拖延著王誌剛,積極開展自己的項目。
王誌剛不想讓他做茶廠生意,但老方積極啊,他就是要在之後挑起老方和王誌剛之間的矛盾。
一大早,賀子農處理完這邊項目組的事已經九點了,王誌剛氣憤的來找他去辦公室。
賀子農此時是從未有的胸有成竹,他知道這一局自己要搬回來了。
進了辦公室,就被東西鋪頭蓋臉的砸過來,王誌剛說荷塘被秦瀚陽奪了,是他做的吧,問他到底什麽意思。
賀子農卻隻問了王誌剛一句話,後者既不敢再說什麽,“爸,你承認荷塘是你的了?你不是說對外打死都不能認嗎?”
王誌剛看著這個兒子,眯起眼。
賀子農笑著,“商業競爭嘛,秦瀚陽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業怎麽樣,我也就是祝福一下,和我有什麽關係。反過來,荷塘的前老板老何,和一幫南方人不會做生意,荷塘以前的好名聲都沒了,現在沒口碑,換老板遲早的事。
但秦瀚陽也沒占便宜,錢都按市場價打過去了,官方那邊手續還在走,可老板是換了。
秦瀚陽覺得自己還年輕,走程序這段時間,不如留了老何等人幫忙管理一下。”
“你威脅我?”
“爸,話不能這麽說,你和荷塘有什麽關係?你承認有關嗎?那幾個人也不能承認,你和老何頂多也就是朋友,但你這個朋友知曉你多少私事,我就不知道了。你若是不想讓老何在秦瀚陽那亂說話,自然可以把人接走,也沒人攔著。”
“你少在這咬文嚼字,就是要威脅我,直說吧,你想幹嘛。”
“爸,你話說的這就不好聽了,我到底是你兒子,咱們是一家人。我能為難你什麽呢,隻是兒子大了,你教我的東西太多了,我該實踐一下了。
這偌大的公司,我也想一展抱負。當然了,我知道我和爸爸的能力比差遠了。所以,我也沒別的想法,就要開幾個項目的自主權。”
王誌剛眯起眼睛有些疑惑了,這麽大陣仗扣住老何,不說逼他下台,也該要個更有權利的職位。
可他僅僅是要了開項目自主權。
王誌剛甚至懷疑他要開的項目有問題,但再有問題也不過是項目,他允許開了,若是他不允許,馬上也能在股東大會上叫停。他有些看不懂賀子農的路數了。
“爸,別想那麽多。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現在有能力,讓你看看我配不配當你的兒子。當然我也有自知之明。
我就是想要開兩個項目,我要在股東會上證明我自己。項目能不能過會,看的是我的能力,您還有什麽擔心的。”
這點說到重要的了,王誌剛有自信他開出離譜的項目也不會過的。而且在股東大會前,王誌剛找人看了他要做的,不過就是那個說了好幾次的茶廠。
那項目沒意思的很,王誌剛並不看好,但若是賀子農小打小鬧,他也就給麵子了。
可沒想到,賀子農會上對茶廠項目的介紹,和王誌剛看到的那個版本完全不同。
賀子農很逆天的追加了大投資,計劃搞得很大,王誌剛當然不同意。
但老方四處遊說別的股東,給了這個項目極大地骨架。
有些股東不滿,有些被老方收買的則支持。賀子農又在這中間放了幾個攪局的,導致這個項目已經不僅僅是項目,會上分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尤其是賀子農在項目書裏放了幾個極大地漏洞。
賀子農覺得還不夠,在那天開會前還放出了王炸,把老方的海外線透給了王誌剛。
所以那天,王誌剛也想踩老方一腳,於是形成王誌剛和老方,以及兩派股東的對峙。
這就是賀子農要的效果,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而他利用老方和王誌剛的爭搶,把之前韓淩抓到的一個個股東和項目組以及高層的隱私把柄,加之利益**,各顯神通,偷偷拉攏這些人。
在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掌握話語權。
而王誌剛就算這些日子對這個兒子有防備,現在也無暇顧及了,尤其是王誌剛去找人接老何他們,秦瀚陽也沒有阻攔,直接就放了人走後,再沒管過他。
一個公司的派係之爭,被賀子農玩的明白,就像是在賭場中,心算各種賠率。
他很小的時候就去賭場找秦建國,這裏麵的門道,清清楚楚。可賭場和商場不一樣,賭場你知道再多技巧,運氣是不可控的。
但商場上,隻要手段心機縱橫交錯,就能逆風翻盤,這種感覺讓賀子農擁有了極大的成就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成功,覺得這一次穩了,心情極好的去接莫莉下班,和她說著,他就快成功了。
他抑製著內心的激動,沒敢告訴莫莉,他還偷偷買了戒指,想在他榮登權力巔峰的那一天,向她求婚。
在她大學畢業典禮上,他一身榮光,拿出戒指,這是他幻想過無數次的情景。
他覺得這個願望就在眼前了。
另一邊秦瀚陽接到小六子的電話,說跟著那車一直跟到了南方一個三線城市後就跟丟了。確切說是分流了。
那幾箱東西,被分別帶去了好幾個地方,有小吃鋪子,有美發店,最符合藥品氛圍的就是一家療養院。
可他去打聽,店主也隻是幫別人寄放。
他就帶了一個人去,沒看住其他的,就跟著到了那個療養院,發現這裏都是精神類疾病的病人。藥物好像隻給一個年輕的瘋女人用了。
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小六子還把那個女病人的信息帶回來了。
秦瀚陽通過韓淩的信息網,很快查到這個女人是以前一個案子的受害人家屬,而那案子是十年前安振興辦的。
不管內幕如何,似乎都連上了。
秦瀚陽情緒激動,覺得他快掌握完整的證據鏈了。隻要抓那天晚上運輸的南方人和老唐當證人。王誌剛夥同安振興走私違禁藥品的罪名就成了。
一旦被抓住,王誌剛大勢一去,那些幫他做事的人也不會再嘴硬,到時候狗咬狗,王誌剛這些年辦的事估計全都能吐出來。
莫莉會和他一起走,去國外,去哪裏都好,原本隻是一個夢,一個他和莫莉在天台上喝醉了時,聊起來的夢。
可現在要實現了吧,他興奮的幾乎忘了自己曾經做過什麽,隻知道,他和莫莉隻要跑掉,莫莉也許永遠都不會知曉他對她的愧疚之源,他就能堂堂正正和她一起。
他激動的幾乎顫抖,以至於賀子農找他和韓淩出來喝酒,高興的和他倆說,打算在莫莉畢業典禮上求婚時,秦瀚陽都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