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分析，覺得最大可能B就是秦瀚陽，莫紅梅彭城等人的死都和他有關，他想把這些罪行都推到賀子農身上。所以將賀子農殺的人一起，透露給警方，這樣更有可信度。
但這個理由經不起推敲，首先，如果當時賀子農不是被擊斃，而是被活捉了，警方在研究這幾個命案時，就會和他對峙，自然就露餡了，秦瀚陽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除非，他料定了賀子農不會被活捉，而是一定會死。
想到這點，陳立心裏一抖，一種感覺襲來，也許，當時在警方和賀子農槍戰時，秦瀚陽就躲在暗處觀察，確保賀子農百分之百死亡，如果沒死，也許他還會偷偷補刀。
可他到底為什麽呢，僅僅是想把他殺人的命案推到賀子農身上嗎？
這就更矛盾了，秦瀚陽這個人的身份，在所有人眼中本身就是死人。
推不推到賀子農身上有什麽關係，他本身就是犯罪者，警方就算知道他沒死，他在乎多這幾條人命嗎，他幫賀子農辦的那些事，就夠槍斃好幾輪的了。
所以，讓薑辰找這幾個小弟散播賀子農殺人的傳聞給警方，肯定意圖另有深意。
再回到之前的問題，秦瀚陽為什麽要置賀子農於死地，要把擎天毀了，這個動機非常關鍵。
隻有知道他的動機，才能知道他從2014年就開始布局的意圖，不，也許在2014年寫第一封舉報信之前他就做好了準備，因為那封舉報信，內裏提供的很完整，肯定是做足了準備的，這個準備，必然要有更長的時間。
也許，在很久之前，秦瀚陽就瞄準了將擎天拖下水的目的。
再一個疑問，為什麽秦瀚陽會選擇給警方寫匿名信，而不是私自動手除掉賀子農，這點也是很重要的。
從心理學上講，也許秦瀚陽內心渴望正途的認可，這是小寒分析的。但，他一個幫賀子農做了那麽多髒事，滿手鮮血的人，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並且也許利用音樂殺死韓淩的人就是秦瀚陽，畢竟他在賀子農身邊那麽多年，知道韓淩有這個心理毛病的可能性極大，但他為什麽要殺韓淩呢。
如果是恨韓淩想他死，韓淩已經在警方手裏，以犯的那些事，審問過後，肯定是死刑，沒有必要秦瀚陽再冒險出現來殺他，所以隻能是害怕韓淩說出什麽來。
陳立覺得，無論是為何冒險散播賀子農殺人的消息，還是給警方寫舉報信一步一步打垮擎天，背後一定隱藏著，他們還未可知的真相。
至於莫莉在這中間什麽角色，就不得而知了，但，莫莉也許知道秦瀚陽這麽做的真實意圖。
所以現在幾個偵查方向，第一，既然知道秦瀚陽還活著，還掌握著這幾個命案的關鍵，是群邊大案最主要的犯罪人之一，就要全網對他展開通緝。
但他們手裏沒有秦瀚陽的照片，秦瀚陽在一年前和賀子農韓淩鬧翻，身邊的親信就都沒了，而且他為人低調冷漠，不怎麽和人親近露麵，見過他的人不多，喜歡戴著帽子，遮住半張臉，最大的特點就是脖頸延伸到後背的燒傷疤痕。
在荷塘一張他的照片都沒找到，所以現在通緝很困難，好在現代技術，利用人工繪畫加ai技術，在抓的小弟中找見過他的做畫像。
之後到秦瀚陽之前福利院，養父老家和學校戶籍科，看看能否找到照片。
並且細查他的生長背景經曆，以及怎麽來荷塘的，和賀子農認識前後的事，都要調查，以進一步確認他做出這些事的誘因。
第二，陳立覺得，有必要給莫莉施壓，就算彭城不是她殺的，莫莉當時也肯定在現場，如果秦瀚陽真的是B，對於秦瀚陽這個人，她肯定知道些內幕，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且秦瀚陽和莫莉之間又有著什麽樣的關係？
這些都是需要進一步分析調查的。
專案組的人開完會，各自領了任務，臨出門時嶽寧忍不住問陳立，“陳隊，我有個疑問。”
“什麽？”
“這幾個命案現在對整個群邊大案，沒有大的影響。為什麽群邊不能先結案呢。”
因為群邊大案主要就是擎天集團組織黑惡勢力，勾結達官顯貴，走私國有資產和違禁藥品。
這個證據已經非常完整，現在所涉及的，也不過是，賀子農這幾個和群邊大案無關，甚至時間段上都沒有太大關係的命案，現在上麵要求群邊大案完結，時限緊張。他們完全可以先把群邊案結了，這些命案作為其他刑事案件另行調查。
可為什麽陳立要把這幾個，都不在群邊大案時間內的命案，攪在一起查呢？
在嶽明看來，這些是賀子農等人的私人恩怨命案，和整個走私大案是分開的兩個案子。他不明白陳立為什麽現在不肯先完結群邊案，而是要把這些案子放在一起，剛才其實專案組也有人提出了異議，但陳立非常堅持。
陳立歎了口氣，就問了他一個問題，“我們定群邊的主要罪名是什麽？”
“走私國有資產，和違禁藥品。”
“那是誰走私的？”
“王誌剛和賀子農。”
“不。”
陳立皺眉，“細看證據，是以擎天集團的名義走私，他們二人隻是擎天前後期的負責人。
決策人，當然也是責任人，但，擎天裏隻有他們嗎？”
嶽明被問的一愣，不太明白陳立的意思。
後者搖著頭，“我在想韓淩那句話，他始終堅持說莫莉在教唆賀子農，這案子越查疑點越多，記得之前咱們對這五個命案傳言，做的分析嗎？
如果是有人散播，說明有人刻意在把罪責推到賀子農身上，現在證實了這一點，有另一隻手在背後推動，那麽推在賀子農身上僅僅是命案嗎？如果還有別的呢，比如，走私？”
嶽明覺得不可思議，擎天走私案，不就是王誌剛和賀子農接通上下關係做的，還會有別人嗎？如果有，王誌剛和賀子農就那麽蠢，被人當槍？肯定不會啊，那爺倆那麽精明，手段又那麽狠。
更不會有人越過負責人做決定啊。
“這不太可能吧。”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疑惑，也要繼續查下去，不能放過一絲一毫，讓犯罪分子逍遙法外的可能。”
畢竟，之前那五個小弟咬要死了不承認，結果現在差不多的時間，吐口了四個人，未免太巧了吧。
想起這個，陳立叫住嶽明，“那個最後說，蘇可欣被賀子農殺了的小弟，還沒改口？”
“沒，就他一直沒鬆口，到現在還堅持說，自己就是聽說的，這個蘇可欣遊走於賀子農和秦瀚陽之間，讓兄弟反目成仇，最後賀子農痛恨這個女人讓他失去兄弟，親手把她殺了。
哪怕咱們和這個小弟說了，其他四個人都吐口是薑辰給錢讓他們說的，他都沒有改口，就堅持自己之前的說法。”
陳立皺眉，按照那個小弟的說法，這個蘇可欣在賀子農和秦瀚陽之間橫跳，但道上其他人卻大多隻是聽說有這女人，見過的沒幾個，隻知道一開始出現是秦瀚陽女朋友的身份，但在2009年左右，消失了一段時間，秦瀚陽隻推說她在外地讀書。一直到2015、2016年前後，才又出現，但見過她的人很少。
之後就不見了，就傳出蘇可欣被賀子農殺了的傳聞。
可顯然這女人就算是誘因，也不會是秦瀚陽要除掉賀子農的主要原因，因為蘇可欣在2015，2016年左右才傳出遊走兩兄弟間，而秦瀚陽如果真的是寫匿名信的人，那他從2014年以前就開始布局了。
陳立寫著時間線，手上翻著蘇可欣的全部資料，安城三中的學生，高校研究生，零幾年隨導師到鄴城商貿大學來做項目，進過賀子農對手公司恒源。
陳立標了幾個關鍵信息出來，“安城三中”“鄴城商貿大學”，蘇可欣這樣一個高才生，會突然和大學都沒畢業的八道街混子秦瀚陽在一起？
並且一起那麽多年？
而人物關係，秦瀚陽蘇可欣，莫莉賀子農，這兩對之間。
莫莉和秦瀚陽也許一起出現在彭城被殺現場，他倆有什麽關係？
可幾乎所有小弟都說，莫莉和秦瀚陽沒有過什麽交集，甚至沒莫莉和韓淩的交集多，因為賀子農後來給莫莉一些房產，都是讓韓淩去幫著置辦的。
但蘇可欣和莫莉之間，有兩個關聯點，安城三中以及鄴城商貿大學，所以這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