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排查口服液生產線的嶽明,卻也帶回了突破性的消息,口服液出事後,主要責任人被抓,經過排查,生產線嚴密的全程無插手餘地,所以隻能是原材料,當時的工人都排除了嫌疑。
從原料入手,所以懷疑是王誌剛的人,從原料過來時就摻了東西。
可現在知道,也許這並不是有規模的製造,隻是一小批次的口服液有問題,那麽就是那次原料運輸過程中的問題。
查了有違禁藥品的那個批次,是2014年6月那批,在擎天的記錄裏找到了那批次運貨員的具體名字。
當初接到舉報信後,警方怕在抓到證據前,有問題的口服液過多流入市場,當即就以技術排查的名義暫停了口服液生產。
所以,當時生產線上的工人不少轉去其他生產線了,擎天倒了後,大部分人失業,那個司機就去了恒源,這種跑長途的老司機是很搶手的,不會找不到工作。
警方找到這個司機,詢問他,那批貨運輸過程中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本來沒寄予太大希望司機能記得什麽,畢竟很久了,但他卻說出了足以讓整個案情徹底翻轉的關鍵。
那司機說,他記得那批貨,長途運輸會在服務站歇一晚,疲勞駕駛容易出事,他之所以對那次印象深刻,是因為當天晚上遭了賊,差點就丟了貨。
還因為這次班後,下一個班本來再兩個人就到他了,結果擎天的口服液生產線停了,他就轉去恒源了,所以有印象。
他說那天服務區他的車在後半夜突然響了,警報的那種響,他懷疑是有人要偷東西。
車突然響,服務區吵醒了不少人,保安也出來看了。
但隻看到兩個人的背影,沒追上。
不過好在貨物沒丟,服務區保安出來的及時,還追了一段距離,可惜沒追上,但服務區不安全誰都知道。晚上都鎖好門,車裏不放錢財,就是因為服務區小偷多。
但按理來說擎天背後有韓淩秦瀚陽這些道上的人,肯定都在附近打過招呼,擎天的貨一般不會被人惦記,畢竟小偷也都是分幫結派的,江湖上有規矩,打過招呼的就要給麵子,而且那貨車上的擎天的標很大。
但也不排除流竄的小偷。當時服務區的人說報警,那司機沒讓,清點過後沒丟東西,他怕報警傳到公司裏影響他這個月獎金。
保安說看逃竄出去的是兩人,一男一女。
保安當時用手電照了一下,看到了那女的半張臉。
陳立馬上按照他說的找到了那個服務區保安,給他看蘇可欣的照片,保安皺眉看了半天搖頭,“好像不是。”
“你再仔細看看。”
保安還是搖頭,“太久了,但我覺得不是,就算這麽久了再見到也應該有印象,這個沒印象。”
“那你還記得那女的有什麽特征嗎?”
那保安思索了一下,一拍桌子,“有,當時車一響我就從門口衝出去了,看他們爬上車,我就喊,他倆就跑,我和另一個保安就追。前麵那個男的跑的快,那女的摔了一跤,我一扯她衣服。”
那保安比劃著領子,“給扯下來了,所以那女的才會回頭,我看到她半張臉。我抓她衣服,不扯開了嗎,就看她這。”
保安比劃著後背的位置,“好大一塊疤,挺嚇人的,當時嚇得我都鬆手了。
因為那疤的形狀長方的,像一道符,誰疤痕那樣子啊,上麵還有亂七八糟的紅痕,大晚上的,手電筒一照,那人皮肉上有條符一樣的疤,多滲人,跟鬼片似的。”
陳立腦子嗡的一下,聲音都在抖,“你說,那女的後背的疤痕,是個長方形的?”
“對啊,怕不是什麽歪門邪道,誰家好人能有那樣的疤啊,一看就是刻意刻上去的,嚇人。”
陳立大腦一片空白,他知道蘇可欣,後背應該是沒有疤的,但為了確認,他還叫蘇可欣到警局來讓女警看了,沒有。
這似乎坐實了他心中的想法。
可他又覺得不可思議,腦子亂的很,抬頭看到整理資料的小寒,突然開口,“小寒你上次說,蘇可欣不像在鄉下呆了很多年的樣子,是嗎?”
小寒點頭,“她外語好流利,發音純正,而且好幾個語法,口語,我問過我同學了,這些都不是應試教育和自學能達到的,都要有語境,最起碼和外國人經常交流才會養成這樣的口語習慣。所以我一直奇怪,蘇可欣沒出過國,怎麽外語那麽好。”
陳立深呼吸一口氣,“如果她出過國呢。”
“什麽?”
陳立沒做解釋,隻說了一句話,“我要重新提審莫莉。”
小寒不解,這案子到現在看起來,就算蘇可欣不是和秦瀚陽一起做這些事的人,莫莉更不該有嫌疑了,她09年就出國了,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時,她都不在國內。
所以要不是現在彭城的案子還能扣著她,她早被放出去了,而且現在彭城的案子,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畢竟上麵還有秦瀚陽的dna。
她不知道,陳立為什麽這時候還要提審莫莉。
陳立卻搖頭,“如果當初出國的根本不是莫莉呢?”
“什麽?”
陳立歎了口氣,走進審訊室,直接了當告訴莫莉,找到蘇可欣了。
莫莉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沒有波瀾,隻問什麽時候能走。
說她沒有殺彭城,他們不該再扣押她,擎天的事和她沒關係,說警方就是在亂抓人。
陳立等著她說完,看著她暴躁的為自己爭辯,眼中一片冰冷,“莫莉,你真的出過國嗎?”
莫莉眉心一跳,“陳警官什麽意思?我出沒出過國,出入境記錄上清清楚楚。”
“可如果是有人頂替你的名字出國的呢?”
“太可笑了,陳警官你是在給我講童話故事嗎?”莫莉說了一段很標準的英文罵人的話,之後不屑的靠在椅子上,“連出入境記錄都被陳警官懷疑了,那我再怎麽爭辯都沒用了,你們直接定我的罪好了,可你們沒證據,就是在誣陷我。”
“莫莉,我有朋友正好也在美國,她說你們大學是很不錯的精英學校,能進去的人都是有本事的,她特喜歡吃你們學校對麵的那家聖地亞哥西餐廳,你有吃過嗎?”
“聖地亞哥連鎖餐廳,招牌菜是奶油海虹和蘇打蛋糕。”莫莉笑著嘲諷的,“陳警官究竟要試探我到什麽程度,那家餐廳我在美國上學時就喜歡,後來畢業了,也經常去。可惜我回國前一年,這家餐廳倒閉了,一連十四家連鎖都倒閉了。”
莫莉看著陳立,眼神如刀子一樣帶著挑釁。
陳立卻歎了口氣,“聖地亞哥連鎖餐廳在加利福尼亞洲很有名,你知道它作為曾經美國最受歡迎的連鎖快餐之一,招牌菜照片網上就能搜,甚至網上不少人介紹過實際的口味,隻要你做點功課,知道這些都不難。
但是莫莉,有一點你說錯了,你所在的大學,對麵根本沒有聖地亞哥餐廳,當時這家餐廳是在每個大學都選址了,可唯獨你那所大學因停車場問題並沒有最後選址。所以,你大學對麵沒有。
你確定,你是在那吃的?”
莫莉眼中閃過驚慌,她沒想到從談話一開始,陳立就是在下套。
她的手顫抖著在桌子下握緊,“我記錯了,我是在加州大學對麵那家吃的,我去找我朋友,我記錯了難道不行嗎,我現在想起來了,我們學校對麵根本沒有聖地亞哥餐廳,但有一家中餐館,特別好吃,我在美國懷念國內飲食的時候,經常去點那家的宮保雞丁。”
“對,那家名為川家人的中餐館做的味道不錯,但莫莉你又說錯了,其實那家中餐館旁邊就是聖地亞哥餐廳,我又騙你了,你又上當了。你根本沒去美國讀大學,確切說,你根本沒出國過,替你出國的,是蘇可欣。”
莫莉眼神顫抖,張張嘴還想辯駁,但她已經在陳立眼中看到了,她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