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朋友。”
“那你喜歡他,我這雙眼睛可厲害了,你看他背影那麽久,你喜歡他吧。”
又撇到莫莉手裏的袋子,“他送你的?莫莉,厲害啊,你也有這麽好的男生追,衣服?元旦聯歡晚會就穿這個吧,你好久沒和我們一起活動了,元旦是學校組織的,不僅有咱們中文係的,還有經管,外語係的呢,聽說大四學長也要來。”
莫莉有些為難,可小蘭嘴不停的巴拉巴拉,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眼走回宿舍了,其他三個女孩子也在討論元旦聯歡會,“咱們係的男生沒啥看頭,重點是外語係和國際貿易的。”
“那豈不是聯誼?”
“說是還有掃盲舞會,掃舞盲,你會跳舞嗎?大四學長也會來。”
“國際貿易的大四學長也來?”
“對啊。”
“那豈不是能看到以前學生會的那個賀子農?”
莫莉剛準備和小蘭說她不去了,可聽到這個名字一愣,“賀子農,咱們學校大四的?”
“對啊,你沒聽過嗎,我剛進學校就聽說了,他可有名了,是原來國際貿易的學生會副主席,主席都沒他有名。長得可帥了,據說家裏還很有錢,他們宿舍出去吃飯排場可大了。這次聯歡會他真來嗎,不是說大四都去實習了?”
“應該有吧,他們係他最有名了,學校禮堂知道吧,就是擎天集團捐的,他和擎天集團有親戚關係。”
這話題一下引爆了她們宿舍,連開著門的對麵宿舍女生也加入了討論。
莫莉站在那,好幾次想打斷說自己不去了,又沒機會,知道自己此時說這話就是掃興。
不過,賀子農?
算算時間,他如果沒有休學,應該是大四了吧。
莫莉心裏一抖,這個名字,她怎麽可能忘記,甚至那封休學申請還夾在她的日記本裏。
“他人不僅長得帥,還溫柔,咱們係的師姐都說他是唐僧呢?”
“唐僧?什麽意思?”
“是女生們都想得到的極品啊。”宿舍裏的寧萌說到,引起一群女孩子大笑。
“那他有沒有女朋友?”
“我知道挺多女生喜歡他,但一直沒有公開的女友。好像外語係大三的係花,大才女,蘇師姐,傳言和他處過對象,不過最後吹了。”
“你這哪來的緋聞,學長沒承認過吧。”
“可聽說那個學姐病了很久呢,休了半個學期才回來。”
“英語係好像也有。”
“都是緋聞吧,我覺得他最好永遠別有女朋友,那麽好那麽溫柔的學長,就遠遠看著最好。”
小蘭這才想起來,“莫莉,元旦那天,一起吧。”
莫莉想了想,最後點了頭,賀子農,是他嗎?她其實這些年一直想再見他一次的,和他說一聲謝謝,但一直沒有機會。
可真的是那個人嗎,宿舍裏形容的賀子農和她印象中的,又仿佛不是一個人,她就是想去確定一下。
鄴城商貿大學的元旦聯歡會定在了大禮堂,學生會那邊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布置了。寧萌是加入學生會的積極分子,拉宿舍裏的女孩去幫忙。
而莫莉這段沒有時間想別的,為了元旦那天晚上請假還不扣薪水,她連著頂了三個同事的班,才和人串了那晚。
醫院還找了她一次,說莫廣深似乎有藥物排斥反應,要換新的藥,出新的治療方案。
莫莉就醫院打工學校來回跑,每天回宿舍都熄燈了,隻能到洗手間看一會書。第二天一早五點多又爬起來,到學校對麵的早餐攤上幫忙賣豆漿,一直到快上課,才往教室趕。那天買早餐的人多了一點,她聽著已經響了的上課鈴拚命往回跑。
小蘭昨晚叮囑過她,今天這個課的老師出了名的嚴,遲到算曠課一次,影響期末的平時成績。
所以她跑到很急,可昨晚剛下過一場雪,冰麵藏在雪下,就像是暗器,快到台階的時候,莫莉直接跌了一跤,差點沒爬起來。
一個男生拉了她一把,她抬頭看了眼,是個不認識的男生,後麵跟著好幾個人,正往學校門外走。她趕緊道了謝,就一瘸一拐的往樓裏跑。
所以莫莉不知道她背後,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直到看不見。
剛才拉她起來的方誌毅,回到那幫男生中,“看起來麵生,應該是大一學妹。”
“文科樓,不是中文的就是英語的。真漂亮,那雙眼睛,真亮。”
“學妹還是大一的最好,老實聽話,大二了就有自己想法了,大三大四的根本不能泡,哈哈哈哈哈。”
一幫男生哄笑著,但隻有為首被人簇擁著的賀子農沒笑,他剛才看到那女生回頭,就一瞬,她那雙眼睛就讓他心裏一顫,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熟悉,而這種熟悉感,卻不是因為漂亮給他留下來的記憶。
因為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裏也就是一種調劑,賀子農早看透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表裏不一的東西,哪怕王誌剛的原配那麽厲害一個女的,不也最後為了利益,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還有夜場那些女人,學校裏的,在他眼裏也沒什麽不同,看中他的錢,或者皮囊,沒有本質區別。他逗弄的同時,也覺得她們很惡心,所以再漂亮他向來也不在意。
隻是,賀子農直到走進飯店,圍著他轉的男生們張羅著點完菜了,他都沒從剛才那雙熟悉的眼睛中走出來,一直回憶在哪見過呢?那種感覺像是在刺激著他某根早已麻痹的神經一樣,讓他心不在焉。
旁邊一個男生,把煙遞過去,“賀哥,想什麽呢?一路都不在狀態,給個麵子咱們晚上去唱k,我叫幾個英語係的小美女,他們說大一裏好幾個可漂亮了。”方誌毅試探的討好。
畢業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都想進擎天,他們雖然沒仔細問過賀子農和擎天集團的關係,但擎天的王老板,上次來學校捐禮堂時,是賀子農全程跟著。
此時這些同學早已不是天真的大一新生了,除了幾個保研的,其他人都忙著就業。
雖然鄴城商貿大學畢業的不愁找工作,可想進炙手可熱的擎天太難,現在資源就在身邊,若是以前還有人對賀子農感到不屑,在大四這兩個月的實習中,也都明白了什麽是現實。
人就是這樣,走向社會,變成一個大人,不需要任何過渡,天生知道趨利避害,而這個利,此時就是賀子農本身。
賀子農掃了一圈人,又看看鞍前馬後的方誌毅,笑了,“好啊,我最近在擎天市場部挺忙的,好久沒回來了,今天正好聚一聚。”
方誌毅長舒一口氣,覺自己這一步走對了,“我們都在恒通實習來著,那垃圾公司沒意思,要是像你一樣能進擎天就好了,兄弟有門路嗎。”
賀子農沒出聲,夾著菜吃了幾口,聲音不高卻整桌的男生都靜了,看著他。
“想上哪個部門,我想想辦法,誰讓這四年你都幫我洗襪子了呢。”這句話讓方誌毅臉色變了變,但馬上笑著,“得嘞,我今晚上必須安排好。”
桌上其他人臉色黑了,在場的都是一個班的,雖然賀子農這人出手闊綽又有背景加持,可人比較傲。女生覺得是高冷,可男生們總看不太慣,覺得他裝逼,但因為大二時那件事,也都沒人敢惹他,平時也挺給他麵子的,但都沒人做到方誌毅那種狗腿樣。
可方誌毅想的明白,他父母下崗後,供他一個大學生很難,他和賀子農一個宿舍,賀子農平時手指縫裏漏一點的就夠他學費和生活費了,這不比在外麵打工強,不就是洗個襪子。
方誌毅自小就知道,自己不夠聰明,能上鄴城商貿已經是極限了,成績一般,家世不行,人沒本錢的時候,就要學會低頭,死梗著脖子隻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此時一桌子人都靜了,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賀子農也看得明白,他故意的,就喜歡看這種戲碼,每當淩辱不麵對現實的人,讓其低頭都讓他痛快。看吧,沒人能逃脫欲望的束縛,人人平等,每個人也不過是其中一個,這讓他心裏暢快。
其實他知道方誌毅也不算什麽真心朋友,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可他喜歡這樣的人,最起碼,目的明確坦然野心,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強多了。
隻是賀子農到了晚上局的時候,看著幾個靦腆的英語係大一新生小姑娘,卻有些失望了。沒有白天那雙熟悉的眼睛,他徹底對這局沒了興致。
……
莫莉那天上課還是遲到了,被扣了平時分,她回到座位上小蘭還安慰她,莫莉覺得倒黴透了,她的腳踝很痛,可她下了課還要去醫院,醫生說她父親對兩種新藥物都有排異反應,需要她再去簽字。
莫莉腦子很亂,小蘭趁著課中休息又問了她一次元旦晚會的事,說她們宿舍的人一起,“你就穿你男朋友送的那件藍色毛衣,我穿粉色,小華黃色,寧萌要穿紅的,咱們四個,四朵金花。”
聽到男朋友字眼,寧萌看過來,“莫莉有男朋友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和我們說,就和小蘭說。”
莫莉忙擺手,“不是。”
寧萌嘟個嘴,“我以為我會是咱們宿舍第一個脫單的呢。”
寧萌很漂亮,家庭條件好,性格開朗,在係裏很出名,男生中吃的開。但班裏男生也說莫莉好看,寧萌心裏一直不屑,覺得莫莉比不上自己,而前段時間她一直大肆說有不少男生追她,高調的很,此時知道莫莉竟然先有了男友,心裏頓時不平衡,“你男朋友哪個係的?”
莫莉想否認,可女孩子已七嘴八舌的沒完沒了,課中休息結束了,她著急的回了一句,“他是個警察”。
寧萌還想再問,可惜教授已經皺眉讓大家肅靜了。
莫莉這節課聽得三心二意,主要是腳踝鑽心的疼。
下了課,她要趕著去醫院,醫生卻讓她做好心理準備,說她父親的器官已經開始衰竭,還問她是否繼續治療,或者拔管。
拔管這個詞在莫莉這裏非常敏感。
莫莉堅決表示要繼續治療,其實醫生覺得沒有太大意義,可看她如此堅定,就說要延緩衰竭,需要用一種進口藥,很貴,一管要兩千塊,最起碼要用三次,看看效果。
莫莉聽到價格,隻覺得腦子嗡的一下,醫生又問了她一次,她隻猶豫了一瞬就說用,她是無論如何不可能看著父親死的,至於錢,可以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