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卻冷著臉,“一起?那你除掉彭城。知道嗎,馮少楠那天是被王誌剛害死的,邢萬裏都和我說了,是彭城為了在黃毛麵前表現,報的信,是因為他馮少楠才死了,所以我要彭城死。”

秦瀚陽看著莫莉的眼神,第一次覺得陌生,莫莉滿眼嘲笑,“現在是我該考慮要不要和你一塊報仇了,你心太軟,耽誤事。上次你放了彭城,是你念舊。那麽這次,他都知道你和賀子農的大計了,萬一他和航哥表忠心把你們的事說出去,你和賀子農扳倒王誌剛的計劃就完了。

賀子農還好,頂多幾年翻不了身。你呢,你剛才等於把自己的命交給所謂的信任,而那個人還騙過你,你這樣心軟的人,我真不放心和你一塊報仇,說不定你哪天就把我出賣了。”

莫莉狠狠甩開他。“真讓我失望。”

她的眼神如刀子一樣,看著她往回走秦瀚陽一下意識到了什麽,過去抓他,“莫莉,你要幹什麽?”

“你心軟,可我不,我就讓你看看,咱倆誰更有資格主導以後的合作。”

她一把甩開他,大步消失在夜色中。秦瀚陽心裏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散夥酒喝到了半夜,彭城和幾個關係後來還不錯的兄弟,在飯店門口揮手告別,車票是晚上十一點多的。

短信裏小百靈說她那邊散夥酒也結束了,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她從飯店那邊出發,直接在火車站見。

彭城踉蹌著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這個時段,大家都在上班呢,宿舍裏就剩他了。他喝的有點多,吃了一片小百靈白日裏給他的解酒藥,非但沒清醒,反而頭更暈了。

歎著氣,將收拾好的旅行袋拿出來,想快點到火車站去,買的臥鋪,醉了到車上再睡。

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宿舍,想起剛來的時候,對這裏一切都充滿著好奇和憧憬,可現實是鋒利的。

他在這挨過打受過罪,攀附過甚至還出賣過兄弟,最後落得如此收場,是他咎由自取。好在,走的時候不是孤身一人。

他和小百靈約好回老家去,這幾年也攢了些錢,加上秦瀚陽給的,和偷著賣酒掙的錢,也夠在老家開個小店。

隻是他剛拉開門準備出發去火車站,就看到一個人,“莫莉?”

“陽哥出事了,你去看看他吧。”

彭城一愣,“出什麽事了,怎麽會出事?”

“航哥那邊好像對陽哥動手了,他現在受傷了,你過去看看吧,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你也知曉,他要是出事,其他人肯定要落井下石。”

莫莉說到這低下了頭,緊張的繞著手指。

彭城看了看手裏的行李袋,又看看時間,“在哪,你帶我去看看,受傷重嗎。”

莫莉點頭又搖頭,帶著他一路往外走,穿過網吧,進了棚戶區。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喝的太多了,這邊的路歪七扭八,走著一路彭城越發頭昏腦漲,越發的迷糊,“還沒到嗎,陽哥到底在哪啊。”

“快了。”

彭城已經有些挺不住了,莫莉觀察他,看他終於要暈了,站在一處小破院前,打開門把他推了進去。

彭城沒站穩,跌到地上,冰冷黑暗的空間,讓他瞬間清醒了一半。

他大叫著秦瀚陽的名字,可沒人回應。

黑暗中,是背對窗外月光的莫莉剪影,聽到清晰的落鎖聲音。

彭城也不是白混的,此時回過神,人也清醒了,可四肢無力的很,“莫莉?你要幹什麽?”

他爬起來,想要去開燈,可莫莉的人影往他這邊一撲,一陣刺痛從彭城腹部傳來,他捂著肚子大叫,疼痛越發的清晰,反而讓他刺激下有了力氣,一拳把莫莉打倒。

可他自己也痛的跌倒。

黑暗中莫莉再次爬過來,一刀兩刀,毫無猶豫,趴在他胸口。彭城掙紮,胡亂的抓著,伸手本能的掐著莫莉的脖子。可莫莉,就像個不會痛的人一樣,揮刀紮在他胸口、大腿內側,所有動脈的位置。

這些地方她曾用枕頭不知道練習了多少次,此時手發抖,卻每一下都下足了力氣。

彭城最後的意識裏,驚恐到了極致,不甘心的喊著為什麽,為什麽?是不是陽哥要滅他的口。“不是你陽哥,是我,莫莉。彭城你還記得嗎,那個警察,那個你在網吧看到的警察,你通風報信害死他,為了你所謂的上位表忠心,你害死的那個警察,你到最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彭城意識到什麽,瞪著眼睛不可置信。

在他最後的彌留中,就聽莫莉在他耳邊,“他叫馮少楠,你死了下地獄也要記住這個名字,他叫馮少楠。”

莫莉給了他最後一刀,血噴的她滿臉滿身都是,空氣中全是濃重的令人幹嘔的血腥味。她沒開燈,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她才筋疲力盡的趴在彭城身上。

感受著周身的黏膩,她猜自己現在一定狼狽的可怕。

血蔓延在地上,她起身幾次滑倒,最後放棄了掙紮,靠在牆根,顫抖著不受控的手去摸被血染了的煙,抽一口滿是血腥味,讓自己找回一絲冷靜。

不知過了多久,半包煙都抽完了,她才拿出手機,撥通了爛熟於心的電話。

接通的那一瞬間,她聽到賀子農的聲音,不知是真情流露還是入戲太深,她一下就哭了,“賀子農,賀子農你能來嗎,你幫幫我,求你了,我隻有你了。”

賀子農本以為他不會再和莫莉有任何交集,隻要他夠狠心。可電話接通那一刻,他發現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而當他出現在莫莉所說的棚戶區院子,推開門看到坐在血泊裏,流著淚驚慌的眼睛,腦子一下就炸了。

莫莉撲到他懷裏,“我殺人了,賀子農,你會幫我的對嗎,我殺人了,你幫幫我。你幫我,我以後就是你的了,什麽都聽你的,求你了。”

賀子農發愣,那血泊,哭著的雙眼,以及哭求他的莫莉,腦子裏塵封已久的東西似乎徹底破土而出。仿佛什麽掐了他的脖子。

抱著莫莉,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此時的他,臉色蒼白,莫莉的哭喊他仿佛都聽不見了。

記憶劈裏啪啦的砸來,在他腦海裏將所有拚不上的圖案全都倒出來,那些破碎的片段重新組成了一幅畫,是他忘掉的那段記憶。

待他回過神,看著莫莉,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清醒,迅速做出決定。

安撫著莫莉,找了水幫她擦臉,脫了外套裹住她,讓她在車裏等著,然後打電話給韓淩,“找個你信任的人,到棚戶區來,別讓人知道。幹什麽?來就知道了,大事,死人了。”

而莫莉,靠在車上,遠遠的看著,伸手擦著眼角的淚,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再也找不見了。

相反她抬頭看著清冷的月光,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賀子農不是不在意她,可如果想要回到他身邊,就必須讓賀子農有掌控她的感覺。

最好的掌控就是手握一個人的把柄,她親手把殺人把柄奉上,從今以後,她都會是賀子農最信任的人,這就是她重回局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