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淩讓人把奄奄一息的秦瀚陽帶上來時,莫莉都忍不住嚇得尖叫。
秦瀚陽已經不能用不成人來形容了。
薑辰一瞬間恐懼感上頭,韓淩的手法他知道,但如此直觀的看到,還是第一次。
此時薑辰說不出話來,秦瀚陽抬頭,帶著血的手抓住薑辰腳踝的一刻,他腦子就炸了。
韓淩審秦瀚陽的時候薑辰也攔了,但攔不住,秦瀚陽做假賬被韓淩抓到,嚇得夠嗆的其實是薑辰。
韓淩從南方回來就一直盯著秦瀚陽,可卻從沒懷疑過薑辰,還和他分析。韓淩打從一開始就覺得是秦瀚陽,說之前在荷塘時秦瀚陽就有過小動作,但韓淩沒計較。
這次明顯就是把韓淩往死裏逼,韓淩最恨的不是栽贓他,是覺得離間他和賀子農的關係,他受不了。
薑辰其實早就發現了,韓淩這人對賀子農已經到了瘋魔,當成信仰的程度。為了賀子農,韓淩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所有坑害賀子農的人,他都要鏟除,哪怕雙手沾滿鮮血。
薑辰當時在審問秦瀚陽的門外,已經不能自已,害怕到了極致。能想象到,如果秦瀚陽被逼的不行,說出二爺才是泄露秘密的人,韓淩會不會也這樣對待他父親,或者他。
可讓他沒想到,秦瀚陽就算快被打死了,也沒說出真正泄露秘密的是二爺。
秦瀚陽甚至抬頭透過玻璃看見外麵的薑辰時,還衝他搖了搖頭。
那一瞬薑辰心裏翻江倒海。他疑惑秦瀚陽,為什麽不說呢。
薑辰也摸不準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但他明白,秦瀚陽做假賬被韓抓到證據確鑿,就翻不了身了。
此時薑辰真的已經懵了,不知該如何。
莫莉看著被打的慘不忍睹的秦瀚陽,驚嚇之餘也冷靜下來,她不管秦瀚陽在想什麽,為什麽那樣說把她拉下水,現在她都隻能為自己了。
莫莉瞪著眼睛,“秦瀚陽你為什麽害我,我和你就不熟,若不是賀子農我根本不認識你,我和你沒關係,你為什麽要害我。”
莫莉過去捶打他,秦瀚陽悶哼著,卻沒有回答。
莫莉發了狠,抓過地上的碎玻璃就往他身上插去,“韓淩說你逼迫航哥小弟,栽贓他。說當時和你在一塊還有個女的,和我很像,是嗎?是我嗎,你敢看著我眼睛說嗎?”
韓淩卻一把將莫莉扯開,看著喪家之犬一樣的秦瀚陽,“剛才電話裏你怎麽說的,你說是莫莉勾引你,是她逼你去找航哥的人栽贓我,對嗎?”
韓淩眯起眼睛,他心裏其實不信一個女人能幹出這事,但他厭惡賀子農這些女人尤其是莫莉,他看得出來賀子農對她不同,他厭惡的緊。
韓淩現在不想管那些真不真相,能除掉莫莉就行。
心裏一陣變態般的快感。
莫莉趕緊顫抖著搶過話頭,“逼問小弟說看到女人那天,是哪一天?”
韓淩皺皺眉,他並沒問出來,那幾個人也不記得了。
莫莉拿著碎玻璃逼問著秦瀚陽,後者壓著嗓子艱難的,“是30號,不不,31號。”
莫莉冷笑出來,回頭看著賀子農的眼睛,“無論是30號,還是31,那天我都和賀子農在一起呢,分身乏術嗎,和你一起逼迫小弟栽贓。”
“不,是我記錯了。一定是我記錯了,莫莉,就是你勾引的我,是你逼我的。”
“你少在這瞎說,陷害我。”
莫莉瞪著眼睛激動的,“你在賀子農最需要錢的時候,作假帳一分不出還讓他以為背債,你是看他在王誌剛那不得誌後,就想獨占八道街的錢吧。以前在荷塘時,我就看出來了,秦瀚陽,你隻顧著自己上位,黃毛,航哥,你不都一步一步踩下去了嗎。你表麵上說是幫賀子農,可就是為你自己謀利益。
你怕韓淩和賀子農更親近,將來你得不到更多的東西,所以就陷害韓淩,除掉他成為賀子農身邊最信任的人,以後有什麽你都可以獨吞,就比如八道街。
你做假賬,是看賀子農沒有利用價值了,想要獨吞八道街的錢財。你暴露了,死定了,為什麽拖我下水?
我平時也沒和你有什麽過結吧,秦瀚陽,你為什麽害我?”
莫莉激動的控訴,讓屋裏都靜了。
隻有薑辰腦子一直在瘋狂的轉,他是這出戲中除了兩個當事人,唯一知道真相的,他看的清楚,此時莫莉和秦瀚陽就是狗咬狗。但是真厲害啊,莫莉。如果不是他知道真相,都要信了。
似有所感莫莉回頭對上薑辰的眼,“薑辰你來說,如果我和秦瀚陽有勾結,我會和賀子農說讓你去出麵收八道街嗎,我會讓你在韓淩離開後,在賀子農麵前表現嗎,我為什麽不讓秦瀚陽自己去。這麽看來,我和薑辰走的更近啊,我在賀子農麵前說了薑辰不少好話。
而且,憑學曆憑出身長相人脈,我要選個人出牆,也該選薑辰才對,我為什麽會選秦瀚陽?”
莫莉的話讓薑辰內心極度顫抖,她是沒有說出他的秘密,可句句都是威脅。
薑辰轉頭看著韓淩,“我覺得莫莉說的有道理,秦瀚陽也許就是栽贓,至於為什麽,可能就是,就是。”
薑辰咬著手指,用了畢生的所有智商。之前在律所處理官司都沒有這麽燒腦的時候,“肯定是那個女的他不想曝光,對,沒錯,秦瀚陽你是想保護你的女人,才栽贓莫莉吧。別傷及無辜了,行嗎?”
這句話哪是給莫莉求情,他是在給自己求情。
秦瀚陽卻死咬著不鬆口,但誰都看出來了,他說的日期都不對,莫莉每一條都能反駁,提供不在場證明。
最後秦瀚陽也放棄了,抬頭目光陰冷的,“賀子農,從最初在安城我就恨你,你以為你和王誌剛施舍我,我就該感恩戴德嗎?你們若不是有我殺了人的證據,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苟且偷生?
我不上位,就永遠被踩在下麵的。你知道的,我以前明明有個好的未來,就算是我殺人了也和王誌剛脫不了幹係,是他先陷害我爸,讓我家破人亡的。
我曾那麽拚了命的努力。”
秦瀚陽的目光打進賀子農心底,感覺下一秒鍾秦瀚陽就要說出他們身份互換的事了,其實賀子農比秦瀚陽更害怕暴露身份,不僅是莫紅梅真正的死因,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魔,讓他懼怕。
更關鍵的,莫紅梅是莫莉的姑姑,他絕對不能讓莫莉知道這件事。此時賀子農也從最初被背叛的憤怒中冷靜了下來,看向莫莉,內心翻江倒海。其實在莫莉辯駁的這個過程裏他也清醒了許多,他是因為關心則亂。
此時他是真的懼怕,不隻對莫莉,還有無法麵對曾經的自己。換了身份後,賀子農一度覺得自己可以有個新的人生,他得承認他是偷了秦瀚陽的人生,還用了最卑鄙的手段。
秦瀚陽應該恨他。可這麽多年,他被王誌剛洗腦,一直以為在幫秦瀚陽,他對秦瀚陽是感激的,換了身份,讓他不再是以前那個爛到骨頭裏的廢人,而是意氣風發的賀子農。
但他也知曉,這份感激在秦瀚陽看來,和嘲諷沒有區別。
秦瀚陽冷笑著,眼神極厲,“你們以為在幫我,可沒有你和王誌剛,我原本的人生根本不會是這樣的。”
他大笑著,淚流滿麵,“所以啊,我拖莫莉下水,是因為,她是你的女人。你喜歡她,我要讓你嚐嚐失去的滋味。知道嗎,賀子農這麽多年我一直在失去,隻有你在一直得到。而我,什麽都沒有了。
我上位,我就算是利用你,我有錯嗎?誰不為自己打算,如果我不是自己努力,你會看我一眼嗎,你就會覺得我不配當你兄弟。你曾說愧疚,可你從來沒問過我,一直都是我自己在默默承受。
而且,就算我上位利用了你,難道你就沒得到好處嗎。無論是對付王誌剛,還是八道街,還是幫你處理那些你討厭的人,我可以拍著胸脯說我對得起你了賀子農,一直都是你對不起我。
是,我承認,八道街我做了假賬。
你就沒有責任嗎?我以為你收了八道街後,會好好和王誌剛對著幹。你知道的,我能幫你,是我更恨王誌剛,是他害了我爸,是他害我到今天這步。至於你,也許我一開始是恨著的,但接觸下來,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我稱兄道弟這麽多年,彼此相依,我覺得你和我是一樣的受害者,目標一致,想要努力掙脫王誌剛的控製。
我有真心對你過,無論你信不信。
我是利用你,但我的想法也隻是把王誌剛拉下水,我一直以為咱們有共同目標。可你呢,溫柔鄉躺著,八道街的錢收著,你一點誌氣都沒有了。
離開了擎天,你不和王誌剛鬥了,你安於現狀,和這個女學生混在一起,我還能指望你什麽。
指望你和我並肩作戰,實現咱們曾經理想的宏圖大業?你忘了你在荷塘的時候和我說過的話了嗎。
你說,秦瀚陽,咱們的目的就是把王誌剛拉下來,你坐上那個位置,你我才能擺脫控製有真正的自由。
當初的話你都忘了,全他麽忘了。
你在這個女人的溫柔鄉裏,把以前承諾我的,要追求的東西全都拋之腦後,是你先背叛了咱們的信仰。我憑什麽不能為自己打算,賀子農,你說,你我之間,到底誰虧欠誰多一點?
而且,我是作假帳了,可這些錢我放在自己兜裏了嗎?
你以為你重回擎天,我幫你找人盯項目組和股東,不花錢嗎?你以為這些費用都是從哪弄來的,不都是之前作假帳後我剛拿到手,還沒熱乎的錢嗎?不然,拿什麽來道上的人盯梢。這些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秦瀚陽說到激動處,咳出血來,啐了一口,眼神淒涼又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