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塊一把的剃須刀,這對於顧啟民來說,的確非常的奢侈,他從來都沒有用過這樣昂貴的東西。

但他這個人向來簡單,他也從來都不追求要用這些貴的東西。

他甚至都覺得人生不必大富大貴,他更喜歡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幸福。

而他跟戴鳳嬌在這方麵的觀念也是相當不同的。

就好比之前,他跟戴鳳嬌曾經討論過一個問題,如果給你一個暴富的機會,你要不要?但前提是,你當下最珍愛的東西會被拿走。

那會兒,戴鳳嬌非常篤定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那肯定要啊!必須要啊!人在暴富了之後,還有什麽買不到的?就算最珍愛的東西暫時被奪走了,那也總還有機會拿回來的。”

顧啟民卻並不是這樣認為的:“你真的以為,能拿得回來?若是親情被拿走了呢?你覺得用錢就能買回來?”

“你這個人可真是死腦筋!怎麽總跟錢過不去呢?怪不得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是窮得叮當響。”戴鳳嬌一旦跟顧啟民談不到一塊兒去,就會嫌棄顧啟民。

而他跟戴鳳嬌談不到一塊兒去,也並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顧啟民並沒有伸手去接戴鳳嬌給自己準備的禮物:“你拿回去吧,我不會收你送的禮物。你送的禮物太貴重,像我這樣的人收受不起。”

聽到顧啟民這樣說話,戴鳳嬌的心裏是真的挺難受的:“啟民,你一定要這樣嗎?我也不過是沒法跟你一樣疼愛顧傾宛而已,你也不能逼我去疼愛一個跟我毫無關係的外人吧?”

“媽,她不是外人!”顧銘隻要一聽到戴鳳嬌說這樣的話,他也會忍不住為顧傾宛說話。

“沒錯,我不能逼你去疼愛一個跟你血緣關係的人,但是,你也不能傷害她吧?至少,在我跟阿銘的眼裏,她都是我們最親近的家人!你傷害她,不就是在傷害我們嗎!”顧啟民反駁道。

戴鳳嬌突然笑了,笑容中含著幾分的哀戚:“你們看看,永遠都是這樣。從那個災星來到這個家之後,就一直都是這樣的。你們總是在同一陣線,搞得隻有我一個人罪無可恕一樣。”

“我也不過就是想讓你們對我多點關心罷了,但你們好像,永遠都把關注點放在她的身上!我不管說什麽做什麽,得到的都是你們的無視!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你們最親的家人!”

“不應該是我嗎?我是你的妻子!而我,是你的母親!”戴鳳嬌充滿了哀怨的目光,從顧啟民的身上掃過,然後又落在了顧銘的臉上。

她的情緒看起來略顯激動,眼眸有些微微的泛紅。

“如果你來找我們,就隻是為了討論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那就請你離開吧。我跟顧銘也都有些累了,打算休息了。”說罷,顧啟民便有些不耐煩的別過了臉去。

他的冷漠,也讓戴鳳嬌意識到,他們現在真的是連跟她說話,都覺得有些浪費時間了。

她在他們的心裏,竟然已經變得這般的無足輕重了。

不過沒關係,她相信,她能讓他們回到她身邊的。

他們是她的丈夫跟兒子,自然是要回到她的身邊的。

戴鳳嬌很快便將自己略顯激動的情緒給調整過來了,她深吸了口氣之後,便將自己口袋內的一張銀行卡掏了出來,並且遞給了顧銘:“阿銘,這是媽媽送你的。”

顧銘有點不解的看了一眼戴鳳嬌遞過來的銀行卡:“什麽意思?”

“銀行卡啊!這裏麵有一筆錢,是我送給你的,這筆錢,足夠你買一套不錯的房子,還能給自己娶一個條件不錯的老婆。”戴鳳嬌的臉上分明帶著幾分的驕傲跟得意。

就好像她為自己的兒子做了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顧銘卻有點無奈的輕歎了口氣:“媽,請你收起這份銀行卡。咱們家人之間,為什麽要談錢?你現在,難不成是要用這筆錢來侮辱我嗎?”

“阿銘,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是想要讓你過上好日子!怎麽會覺得我是想要侮辱你?”戴鳳嬌頗為著急的反問道,生怕被顧銘誤會了。

顧啟民在這個時候卻冷笑了一聲:“你還是把你的這些錢收回去吧,跟那把你打算送給我的剃須刀一樣,一起收回去吧。你的這些錢,一定也是不幹不淨的,我跟阿銘可不敢用。”

“不幹不淨的?你憑什麽說這些錢是不幹不淨的?我還就告訴你了,這筆錢來得非常幹淨!”戴鳳嬌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戴鳳嬌的這句話,便更引起了顧啟民的質疑。

他掃了一眼戴鳳嬌手裏的銀行卡,然後冷冰冰的問道:“這筆錢,怎麽來的?”

戴鳳嬌別過臉去,終究是沒有告訴顧啟民,自己的這筆錢是怎麽來的:“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沒必要過問。再說了,反正清高的你是不會接受這筆錢的,那你管這筆錢的來源做什麽。”

“我在問你,這筆錢是怎麽來的?”顧啟民生怕這個女人又去做了什麽傷害顧傾宛的事情,所以,他直接走上前去並且很用力的抓住了戴鳳嬌的肩膀:“說話!到底哪兒來的!”

“你鬆開我!你弄疼我了!”戴鳳嬌的肩膀被顧啟民抓得生疼。

她甚至都覺得,他快要將她的肩膀給掐斷了。

“你說不說?”顧啟民卻根本沒理會她的話語,而是繼續這樣追問道。

顧銘看到戴鳳嬌這般吞吞吐吐的,他跟顧啟民也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也問了一句:“媽,你別是死性不改,又跟誰勾結起來,去害小宛了吧?”

戴鳳嬌沒想到,自己在丈夫跟兒子的眼裏,竟是這般歹毒的一個女人。

她看向顧銘的眼眸裏,寫滿了失望跟難受:“我有這麽惡毒嗎?你們就這樣看不起我嗎?在你們的心裏,我就這麽不堪嗎?”

很多時候,外人的不屑都不算什麽。

家人的鄙夷,才是最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