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淩一楓還是在生她的氣吧，不願意出現在她的夢裏。
尹卓雅看著淩一楓的遺像片刻後，轉身離開。
她直接回了尹氏。
此時此刻，還是早上七點。
公司還沒有人來。
尹卓雅微微仰頭看著尹氏這棟大樓。
以前，的確是很威風的高樓大廈。
可現在，就算大樓還在，員工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隻有宋雲智，還有幾個部門的小員工留在尹氏。
就算到了上班時間，這裏，也隻是三三兩兩的員工上下班。
尹卓雅直接摁了電梯最高層，來到了頂樓。
站在尹氏頂樓往下看，十六層樓高的辦公樓，還是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清早的涼風有些冷，甚至是徹骨的冷意鑽入尹卓雅衣底。
“冷點好啊，冷了腦子才會更加清醒。”
尹卓雅一個人自言自語著。
從包裏掏出了一包煙，點燃了。
夾在指尖的煙霧繚繞著，越發襯托著她孤寂清冷。
“一個破公司而已，應該給她的。”
“我為什麽在那個時候要逞強？”
畢竟，有些強，是她根本不能逞的。
“尹總，保安說你今天七點就來公司了，在辦公室沒見到你，就猜到你一定在頂樓。”
是宋雲智的聲音。
尹卓雅就算是不回頭，也能知道是他。
這個公司，最勤快，最想要保住公司的人，就是宋雲智。
尹卓雅回頭看了看宋雲智。
他就站在那兒，手中拎著兩份早餐。
“正好，請尹總吃早餐。”
說著，宋雲智還真是把手中的漢堡遞給了她。
他順勢的從尹卓雅指尖上拿走煙，扔到了一邊。
尹卓雅倒也接下宋雲智手裏的漢堡。
“你早上就吃這麽高熱量的玩意啊。”
尹卓雅剝開漢堡的紙包裝，咬了一口：
“偶爾吃一個半個應該也長不了多少斤肉吧。”
聽聞，宋雲智立馬笑了笑，“尹總，你真愛開玩笑，你怎麽也學其他女人那樣減肥啊，你又不胖。”
“我和其他女人有什麽區別嗎？還不是一樣。”
尹卓雅言辭裏是說不出的沮喪。
她的喪，宋雲智一眼就看出來了。
“尹總有煩心事？”
照理說，應該是沒有的。
畢竟，現在尹氏在她手上，而且，厲氏也在幫扶他們。
很快，尹氏就會好轉起來。
尹卓雅咬了一口漢堡，但聽到這話，明顯是食不下咽。
她回頭，認真的看著宋雲智。
尹卓雅如此認真甚至是帶著十足嚴肅的神色，這讓宋雲智有些害怕。
“尹，尹總，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你這麽看著我，我……還真是怕怕的。”
宋雲智拽住漢堡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尹卓雅白了他一眼，“你真出息！”
宋雲智明明在工作上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可是，他與別人相處時，總會很緊張。
宋雲智撓了撓頭，“尹總，你知道我的性子……其實，什麽都做不好，幸虧你不嫌棄我。”
宋雲智不善言辭。
他空有一身的工作能力，勤奮幹勁足，卻習慣性沉默寡言，不懂表達自己。
尹卓雅這時聽著宋雲智的話，反倒是沉甸甸的更加難受了。
“可是，宋雲智，如果我把尹氏賣了，你會同意嗎？”
“什，什麽？”
宋雲智嚇得頓時間將手中的漢堡掉在地上。
他真是被嚇得不輕。
但又意識到自己好像太過驚訝了。
宋雲智即刻撿起地上的漢堡。
他聲音有點生硬了：“尹總，你還是那麽愛開玩笑。”
尹卓雅看著他手裏撿起來的漢堡。
仿佛意識到宋雲智又要往嘴裏塞時，即刻製止他。
“瞧你這出息啊，待會請你吃豪華餐。”
“這個我沒收了。”
尹卓雅將他剛才撿起來的漢堡，隨手扔到了一旁垃圾桶裏。
她當然知道宋雲智家裏條件不好，他習慣性的節儉。
“不是，這……丟了可惜。”宋雲智一臉不舍得的樣兒。
“傻子。”尹卓雅低低嗬斥他。
但尹卓雅今天的情緒很不好。
她顯然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雲智，不瞞你說，可能，尹氏做不下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尹卓雅言辭裏是藏匿不住的痛苦和不舍得。
“為什麽？”宋雲智聽聞驚訝得很。
“厲總他不是會幫助我們新的項目……”
隻是不等宋雲智把話說完，尹卓雅打斷：
“不會有什麽新項目了，我和厲辰越之間徹底結束了。”
“啊……”宋雲智被尹卓雅和厲辰越這兩人的分手速度還真是給驚訝到了。
之前不還是膩歪了的相處，怎麽就……
但這些，不是宋雲智該問的。
隻是，宋雲智倒是態度很堅定。
“尹總，就算沒有厲總幫忙，我們還有其他項目可做，還有其他公司的人可以一起合作。”
“倒也沒必要關掉公司，尹總，你說是吧。”
宋雲智聽說公司要關，他的確很緊張。
尹卓雅也知道宋雲智肯定舍不得離開公司。
但有些事情，她似乎不得不這樣做。
“雲智，其實憑你的本事，找什麽樣的公司不行呢。”
宋雲智的本領，尹卓雅清楚得很，除了不善言辭之外，其他無可挑剔。
“尹總，我跟慣你了，換公司肯定不習慣。”
宋雲智眉頭緊鎖，不由自主的會想到尹卓雅這次似乎是鐵了心的要解散公司。
尹卓雅也是十分難受：
“我也不想，但現在好像這是唯一的出路。”
尹卓雅說著也似乎已經替宋雲想好了出路：
“我會跟簡陽那邊說好，隻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過去他們公司上班。”
宋雲智即刻解釋：“尹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知道你沒有其他意思，對不起，雲智，如果我的放手能夠讓我身邊的人安全，讓出一個破公司又如何？”
尹卓雅想了很多，雖然不甘心，雖然當真是不願意將所有的一切拱手交給她母親。
但她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尹總……”
“讓人事部那邊安排解散費吧。”
“那尹氏這是要宣布破產嗎？”宋雲智不解的詢問。
尹卓雅猶豫了片刻，“是，也不是，將來會有人接手這裏，但我要在她接手之前，安頓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