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辰越這話，是瞬間讓尹卓雅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那樣一本正經的看著厲辰越。
“我想，應該是沒必要見你奶奶了。”
尹卓雅有自己的想法，“你還是跟你奶奶坦白吧，免得讓她更生氣。”
厲辰越臉色變得十分沉重，“尹卓雅，你就是這樣的人？習慣出爾反爾？”
“我記得見我奶奶的事，已經在一周前就跟你約好了。”
厲辰越此時此刻很難溫柔的跟她說話。
尹卓雅並沒有因為厲辰越的嚴肅，就妥協她的決定：
“你也說了，那是之前，現在是我們必須結束這段關係。”
“理由是什麽！”厲辰越越發冷肅的看著她，眸光裏分明就是在給尹卓雅十足的壓迫感，“我要知道理由。”
他的目光讓尹卓雅無處遁逃。
在尹卓雅視線無處安放時，最終，她還是不得不與厲辰越對視。
隻是，這次，不等尹卓雅開口，厲辰越率先說話：
“三個月，或者不用三個月的時間，我會跟你離婚，但不是現在。”
“三個月？”尹卓雅驚訝的詢問，隨即又覺得不妥，“不行，三個月還是太長了……”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要回到衛曉帆身邊？”厲辰越打斷，語氣越發冰冷。
他也沒胃口了，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尹卓雅聽聞，“這是我的私事，我有權保持沉默。”
是衛曉帆嗎？
她在心中問自己。
當然不是的。
這時，厲辰越補充著繼續說：“三個月後，你如果還是堅持離婚，我不會再反對。”
他向來說到做到。
但是，厲辰越知道自己與尹卓雅之間的相處，明顯變得比之前緊張，尷尬。
“這三個月，拜托你了。”
厲辰越雖然是拜托的口吻，但語氣依然很冷很冷，“上次喝醉酒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的失態，讓你感到害怕，以後不會有那樣的事了。”
他也從來不希望自己的醜態暴露在尹卓雅麵前。
可偏偏，那天孫學明把他給送到尹卓雅的住處。
尹卓雅皺緊著眉梢，直覺不想答應他。
“該給的報酬，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除了配合一下見見我奶奶，其他時間，你是自由的。”
他已經毫無底線的在給尹卓雅自由。
甚至，隻有厲辰越最清楚，為了留住她，為了讓尹卓雅暫時打消離婚的念頭，他在想盡辦法的妥協，想盡辦法的挽留。
尹卓雅的確是個狠心腸的女人，仿佛不管厲辰越讓步到什麽地步，她始終沒有完全的鬆口。
“我再考慮一下吧。”
“……”
這一次，厲辰越沒有說話了。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他們兩人相對無言，彼此沉默。
直到蔣珊珊的電話打來，仿佛短暫的緩解了他們之間的尷尬。
“珊珊。”尹卓雅接通的刹那，離開了餐桌，走向自己的臥房。
“我三哥明天生日，他想邀請你來給他一起慶祝生日。”蔣珊珊隨即擅自做了決定，“明晚我去接你。”
蔣珊珊的三哥蔣平，和蔣珊珊年齡最接近，他和尹卓雅以前也挺熟悉。
甚至，因為蔣珊珊和她的這一層閨蜜，蔣平對尹卓雅也很好很好。
他的生日，尹卓雅的確沒有不去的道理。
“我自己開車過去就好，不用你多跑一趟。”
“那好吧，你一定要來哦，我三哥可是點名一定要你出席。”
掛斷電話，尹卓雅若有所思。
蔣平這些年一直在國外生活，這次忽然回國，甚至一向低調的他，還辦了個生日會，似乎這其中也是有些不同尋常的舉止。
尹卓雅回過神來，厲辰越正站在門口看他。
他隱約聽到了尹卓雅似乎明晚有約。
但此刻，厲辰越就算再怎麽好奇，再怎麽不願意尹卓雅赴各種約，他還是忍了所有的情緒。
“時候不早了，你洗漱一下，早點休息吧。”
厲辰越一邊說著，一邊穿好了外套，“突然記起，晚上還有個會議，先走了。”
厲辰越是很低很低的話語，仿佛有著說不出的傷感。
尹卓雅還來不及點頭，他便轉身，走到了玄關處。
“厲辰越……”
尹卓雅腦海中還沒想好，要跟厲辰越說什麽，卻忽然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而厲辰越卻好像隻要尹卓雅叫他，無論做什麽，他都會停下來。
站在玄關處，他視線十分認真的看著她。
尹卓雅這一刻反倒是腦海中正在努力找話題，她到底要跟他說什麽才好。
她走近幾步，微微抿了抿唇，擠出一絲笑：
“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見到了一個醫生，他好像和你的眼睛長得很像……”
聽聞，厲辰越心跳頓時提了上來。
尹卓雅難道是認出他來了？
“隻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是你，你不會那麽沒品位，喜歡那樣的女人。”
她見過了，那個袁時穎。
無論是脾氣性格，還是穿衣打扮，那樣的女人，完全不適合厲辰越。
厲辰越應該也不至於眼光那麽差吧。
頃刻間，厲辰越被她說得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尹卓雅唇角微揚，“厲醫生，應該和更好的女人在一起，她應該是賢惠體貼，溫柔善良，能懂你愛你的人。”
可這個人，永遠不是她。
尹卓雅這話說得其實已經足夠直接，她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
“我既不賢惠，也不體貼，更不懂得如何去愛別人，所以，我想離婚，也是不想耽誤你太多時間。”
厲辰越聽著，心底淌過濃濃的苦澀。
是吧，她的確是不懂得如何去愛別人，因為在她尹卓雅的心裏，衛曉帆把她給霸占得滿滿。
她根本沒精力去愛誰，除了衛曉帆。
“明白。”
厲辰越從嘴裏簡單的擠出兩個字眼。
他無話可說了。
尹卓雅都說到這個節骨眼上，他再繼續倒貼，似乎也不合適。
厲辰越轉身，出了房門。
可是，剛走出去幾步，他又折返了回來。
“等過了奶奶這一關，你想什麽時候離婚，都可以。”
厲辰越幹脆放棄了這“三個月”的約定。
他當然看得出來尹卓雅的迫不及待要和他離婚。
尹卓雅看著他說完後，急速轉身的背影，就算她不想承認，但也知道，厲辰越生氣了。
似乎，他對她也沒了耐心，也不願意勉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