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珊珊聽聞,臉上掠起一道難以置信。

他在說什麽?

厲辰越是立馬猜測到了蔣珊珊的心思,繼續說:

“我是認真的,絕無虛言,隻要你點頭,我立刻就可以把西郊的洋房轉到你的名下。”

厲辰越其實也知道,蔣珊珊因為和沈南星在一起,蔣家的人,正在和她鬧矛盾。

蔣珊珊回頭與厲辰越對視的瞬間,她當然看得出來,厲辰越是認真的。

她不得不承認一點,厲辰越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是很慷慨的,從來不會吝嗇。

不過,蔣珊珊眼底立馬收起所有情緒:

“我可不會因為一幢小洋房,就出賣自己的姐妹,況且,我覺得,他們挺合適的。”

“蔣珊珊……”

“你不要在我麵前大呼小叫,信不信我立馬把你和孫學明這家夥給轟出去。”

蔣珊珊一邊說著,一邊瞄了眼旁邊的孫學明。

孫學明這家夥當真無下限啊。

他心甘情願趴在地上,讓尹悅坐在他的後背上,把他當馬騎。

這樣的家夥,真是……想把他轟走,都難。

畢竟,尹悅臉上全是喜悅的笑容。

這小丫頭笑得那麽開心,那麽痛快。

但厲辰越這一刻,執意要讓蔣珊珊幫忙。

“或者,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都可以答應你。”

厲辰越分明很著急,“你應該比我更加了解卓雅的個性,如果她真的和賀學謙結婚了,賀學謙一旦死了,卓雅這輩子,就會孤獨終老。”

蔣珊珊冷哼一聲,極為蔑視:

“我覺得,她就算是孤獨終老,也比跟著你強吧,或者,你難道還以為,你可以繼續和卓雅在一起?”

“……”厲辰越沉默了。

他的確以為是可以的。

雖然很艱難,但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的,和尹卓雅在一起。

蔣珊珊繼續潑他冷水:

“卓雅,她不像你,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賀學謙在最艱難的時候幫了她,她肯定對賀學謙不離不棄。”

蔣珊珊在厲辰越麵前,可說盡了種種諷刺嘲笑的話。

但其實,蔣珊珊也不同意尹卓雅與賀學謙的結婚。

她在把尹悅交給賀媽媽後,立馬就去醫院找尹卓雅。

蔣珊珊見到她,便有些火大的犯衝:

“我不管現在賀學謙多麽可憐,但是,你不能跟他結婚,你怎麽能跟他結婚啊!腦子怎麽想的!”

尹卓雅其實可以想到蔣珊珊知道這件事情,她一定會反對。

隻是,尹卓雅有些好奇,她怎麽會那麽快知道消息?

“誰告訴你的?”

聽聞,蔣珊珊微微一怔,但也沒有把厲辰越“供”出來。

“就,聽人說的。”蔣珊珊有點兒心虛。

“聽厲辰越說的?”

“我……”蔣珊珊吞吞吐吐,“好吧,我承認,就是聽他說的。”

“但這一次,厲辰越還真是說對了,你就不該感情用事,而且,這種事情,擱賀學謙那兒,他也不會願意的。”

蔣珊珊此時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願不願意沒關係,但我想和他結婚,這些年,我欠他太多,我也知道,這是他想要的。”

說到這,尹卓雅態度是很堅定了,“珊珊,你不用勸我,我想和他結婚,並不是一時衝動,我想在他餘下的時間裏,讓他如願以償。”

尹卓雅想到這些年,對賀學謙感情的視而不見,她就很慚愧,很內疚。

“可感情並不是可以拿來憐憫同情的,賀學謙的確是個好男人,卓雅……你也得為自己將來想想……他畢竟不可能陪你到最後。”

蔣珊珊一想到尹卓雅的死心眼,她當然比厲辰越更加肯定,往後尹卓雅在賀學謙死後,她肯定更加不可能接受任何男人了。

尹卓雅不說話了。

她和蔣珊珊並排坐在長椅上,微微仰頭看向蔚藍的天空。

天氣很好。

是前所未有的好。

但這一刻,尹卓雅隻覺得好諷刺。

她的心情,跟這天氣恰恰相反,她的世界正傾盆大雨,淋得她快要窒息了。

“現在隻要賀學謙能活下來,我願意拿任何東西來換,哪怕是我的命,也可以。”

尹卓雅心情低落的無法言語。

“卓雅……”蔣珊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勸說她吧,她不會聽。

不勸吧,尹卓雅會義無反顧的那樣做。

“在厲辰越進去那幾年,你也不在身邊,我難受痛苦,我所有的壓力和苦惱,隻能找賀學謙發泄。”

“但是,賀學謙從來沒有嫌棄過,他每次總能幫我走出困境,無論我有多難,他都會在身邊……”

“珊珊,同樣這個時候,我也不想放棄他,想盡所有可能的幫他,讓他活下來。”

尹卓雅此刻十分的難受:“可是,我沒有辦法了……”

尹卓雅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讓賀學謙回到國外去治療,去動手術。

這樣的話,她有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賀學謙了。

蔣珊珊陪她坐了一會,沒有再勸她。

她隻能相信尹卓雅會做對的選擇。

尹卓雅和蔣珊珊見麵後,就回到了賀學謙的病房。

賀學謙今天整個人都是不在狀態的。

雖然他醒來了,但神色明顯的走神。

尤其,賀媽媽今天來醫院,得知賀學謙的病情,她哭得歇斯底裏。

她比誰都心疼不舍得賀學謙的離開……

而賀學謙最擔心的人,肯定是賀媽媽。

賀媽媽這些年精神狀態好不容易好轉了,隻怕,如果他真的離開了,賀媽媽又會變得瘋瘋癲癲。

賀學謙此刻起身,倒了一杯水給自己。

尹卓雅剛想推開門進去,可是,隻聽見杯子掉落在地的聲音。

頓時,尹卓雅步伐停駐在那。

賀學謙沒有立刻彎腰去撿地上摔碎的水杯,他看著自己的手,顫抖的相當厲害。

他立馬用另一隻手牢牢地握住正在發抖的掌心。

卻似乎無濟於事,掌心手臂抖得更加厲害了。

他的病症明顯越來越嚴重。

尹卓雅站在門口,眼底的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她很清楚現在的賀學謙有多難過,有多無助。

她一旦過去,隻會讓賀學謙越發的尷尬難受。

許久。

賀學謙緩緩地彎腰,一片一片撿起摔碎在地上的玻璃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