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苗苗所說的厲奶奶,的確是要回來了。

而厲奶奶回國的第一時間,就是去厲辰越的診所。

厲奶奶站在厲辰越的診所門口。

他的私人診所,還真是辦得有模有樣。

“這臭小子,越來越不像話,自家醫院就在旁邊,兩家醫院開得那麽近,他存心就是在給厲氏難堪啊。”

在厲奶奶看來,厲辰越就是故意的。

文喜在厲奶奶耳邊低聲地說:

“厲老夫人,您看……還是不要進去吧,理應是辰越少爺去厲家拜訪您的。”

這明顯就是掉價啊。

“我要是不親自來,這輩子,恐怕都見不上他麵了。”

厲奶奶當然最清楚厲辰越的心思。

這些年,厲辰越對他們厲家的憎恨,對爸爸,對他這個奶奶,簡直是恨之入骨。

“可是……其實,辰越少爺,還是很敬重你的。”

文喜待在厲奶奶身邊將近二十年,對厲奶奶和厲辰越祖孫兩人的感情還是很了解的。

就算厲辰越生氣,他也不想傷害厲老太太。

“那是以前,可現在……”

厲老太太心知肚明,今時不同往日了。

猶豫片刻後,厲老太太跨進了厲辰越的診所。

接待的人是嚴勝利。

“您好,這位老夫人,我們暫時還沒營業,牌子上寫著了……”

嚴勝利與厲老太太對視的瞬間,一時半會被厲老太太這萬般犀利的眼神給嚇到。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

馬上又接著說:“雖然牌子上是寫了後天正式營業,但您有什麽身體不舒服的地方,我們還是可以給您看看的。”

“我找厲辰越。”厲老太太依然還是以前一樣,氣勢十足。

尤其,厲老太太的癌細胞得到了控製之後,她這個精神狀態明顯比以前變得更好了。

厲老太太板著臉的模樣,也是格外的嚇人。

“厲,厲醫生啊……”嚴勝利知道厲辰越的名號是挺響亮的,“不過,不好意思,厲醫生剛有事出去了……”

嚴勝利這服務是到位的,絕對和氣,絕對有問必答。

厲老太太瞄了一眼診所的四周,最後,重新落到嚴勝利身上:

“他開的診所,他不坐診,讓你一個這樣的……來接待病患?”

厲老太太目光十分不屑的落在嚴勝利身上。

這男人明顯上了年紀,穿衣打扮也不修邊幅,一頭卷發,蓄著胡須,一看就是邋邋遢遢的人,讓人很難信任。

嚴勝利一聽,驚愕了幾秒,問:

“我這樣的……怎麽,老太太,我這樣的人,不能當醫生?”

想當年,他可是南城最好的外科醫生。

當然目前為止,還是最好的。

就算有人質疑他的態度,他的頹廢,但從來就沒有人質疑他嚴勝利的醫術。

“我真不知道厲辰越是什麽眼光,竟然會聘用你這種不修邊幅的家夥當醫生?”

厲老太太此刻完全一副極度鄙夷的神色。

她從頭至尾的打量著嚴勝利。

“你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個醫生,嘖嘖……”

“老太太!”

“叫厲辰越過來!”厲老太太懶得理會嚴勝利。

厲老太太雙腿交疊在一起,氣勢壓人。

嚴勝利抬眸的瞬間,就見到厲老太太這副十分不好惹的姿態。

他正愁該怎麽辦時,厲辰越從門外走進來。

“厲老板,你回來了,正好,有人找你看病。”

但這個老太太的病,厲辰越還真不一定能醫。

畢竟,這老太太的模樣,看起來是病入膏肓了。

厲辰越抬眸時,就撞上了厲老太太看起來相當難看且威嚴的目光。

是他奶奶。

厲辰越唇角即刻斂起一抹淡漠的冷岑。

他與厲老太太隻是對視,仿佛誰也不願意先開口。

實際上,厲老太太知道厲辰越不會主動說話。

“怎麽,坐了幾年牢出來,不認識你奶奶我了?”

厲老太太依然還是如從前一樣威嚴,說話也是暗戳戳的不客氣。

她看向厲辰越的眼神,萬般的嚴厲。

“奶奶。”

厲辰越略帶敷衍且冷冽的叫了一聲厲奶奶。

“這麽不情願啊?”厲老太太反問,麵色變得越發難看。

“的確不太情願。”厲辰越坦誠的說著: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們還是不見麵比較妥當,畢竟,每次我們的見麵都不愉快。”

“厲辰越,你說話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

厲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氣難遏。

文喜在一旁嚇得不輕,但也必須在厲老太太耳畔提醒:

“老夫人,冷靜點,您來之前,您說是要好好跟少爺談談的。”

可現在,厲老太太這怒氣,似乎一發不可收拾。

耳畔聽著文喜的提醒,厲老太太吞了吞喉,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辰越,我們是該好好談談了……”

“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厲辰越直接拒絕。

“厲辰越,我是長輩,怎麽說,我比你大那麽多,我辛辛苦苦把你帶大,那麽疼你愛你,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啊?”

厲老太太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你坐牢,不允許我們探視,拒絕我們見你;出獄了,也不肯回厲家,我打電話給你,你也不接。”

“厲辰越,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是不是等我死了,你也不願意見我最後一麵?”

厲老太太眼底委屈的落淚。

這會,厲辰越似乎根本就不想回答。

他默認了。

厲老太太不甘心,頃刻大聲嚎啕哭了起來:

“厲辰越,你這個臭小子!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為什麽不願意見我,就算我死了,你也不願意……我幹脆死了算了。”

“我要是死了,你就是厲家的罪人,你對不起厲家的列祖列宗,厲辰越,你真的要逼死我是吧……”

“奶奶。”厲辰越冷冽的打斷她,尤其,目光看向對麵的厲奶奶時,神色無比的清冷。

“這種話,如果是以前,我會聽的,但現在,你覺得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毫無意義可言。

厲辰越如今隻想跟厲家的一切,厲老太太,厲智榮,徹底劃清界限。

畢竟,隻要看到他們,厲辰越會很自然而然地想到,當初要不是他們,厲清澤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