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宗109號雜役院被臨時設成了禁地,三十七個孩童縮在石屋裏,眼神裏的驚悸還未散去。
林凡站在院外的銀杏樹下,長生刀的刀鞘輕輕磕著掌心,丹田處的大道仙瓶正發出細微的震顫,那是危險的預警,比在丁河鎮感受到的羽族威壓還要陰冷。
“少宗主,真要把他們關在這裏?”俞大虎抱著青銅盾,看著石屋裏那個最小的嬰孩正吮著手指,喉嚨動了動,“他們看起來就是普通娃娃,會不會是你太多心了?”
林凡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石屋門框上的符咒,那是秦冰月用元嬰靈力畫的清心符,此刻符紙邊緣正泛起淡淡的黑氣,像是被什麽東西腐蝕著。
“不會有錯,這些孩子身上有問題,隻是我們查不出來。”他指尖凝結出一縷雷火,彈向符咒黑氣最濃的地方,火苗接觸到黑氣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怪響。
林雪兒的冰蠶絲手套輕輕按在石屋的牆壁上,冰紋順著磚石蔓延,卻在靠近孩子們時詭異地彎曲:“我的冰心訣能察覺到他們體內有股暖流,不像是靈力,也不像是妖氣……更像是某種契約。”
她的聲音帶著擔憂,“剛才給他們喂靈粥時,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眼睛突然閃過金色的光。”
秦冰月的拂塵掃過院門上的結界,銀絲上沾著的黑氣讓她眉頭微蹙:“我用元嬰靈識探過三次,最深一次觸及他們的識海,隻看到片白茫茫的光。”
“那光很幹淨,幹淨得……不像孩童該有的識海。”
她看向林凡,眼神裏帶著凝重,“雲鶴師兄正在閉關推演,或許能找出這詭異之處的根源。”
元青陽突然從石屋後麵繞出來,長劍上挑著隻死老鼠。
那老鼠的屍體泛著青黑,嘴角還殘留著半塊從石屋扔出來的靈餅:“雜役院的老鼠吃了他們剩下的食物,半個時辰就死了,屍體裏有微弱的聖光波動,和羽族的力量同源。”
林凡的拳頭驟然握緊,長生刀發出嗡鳴般的低嘯。
他走到石屋門口,透過門縫看向裏麵,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正坐在角落,手裏把玩著塊石子,石子在她掌心竟緩緩變成了金色,上麵還浮現出與羽族羽翼相似的紋路。
“信仰奴印……”林凡的聲音帶著冰璃的寒氣,識海裏突然閃過丁河鎮祠堂的畫麵,羽祭那對金色的豎瞳,還有孔先令捧著的那顆跳動的心髒,“他們被種下了羽族的印記,用信仰做引,用孩童的純真做殼。”
石屋裏的孩子們突然同時抬起頭,三十七雙眼睛在刹那間泛起金色的光。
那個最小的嬰孩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啼哭,而是與羽祭如出一轍的冷笑:“聰明的土著,可惜發現得太晚了。”
“動手!”林凡的長生刀瞬間出鞘,雷火與冰寒交織的刀光劈向石屋的結界。
秦冰月的拂塵同時化作銀絲,將石屋團團纏住。
林雪兒的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門窗,凍結住所有縫隙。
俞大虎的青銅盾擋在院門口,上品土靈根爆發的瞬間,地麵隆起數道土牆。
元青陽的長劍在石屋周圍布下七道劍痕,形成臨時的困陣。
“轟!”
石屋的屋頂突然炸開,三十七個孩童懸浮在半空,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金色的光從他們七竅中湧出,在頭頂凝成巨大的羽族圖騰。
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張開雙臂,稚嫩的聲音裏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陰冷:“羽祭大人說過,若被發現,便讓我們帶著你們一起回歸光輝。”
三十七個孩童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青筋暴起,隱約能看到黑色的紋路在遊走,那是血魔種在信仰奴印的催動下蘇醒的征兆。
石屋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連林凡的雷火都開始微微顫抖,仿佛隨時會被這股詭異的力量吞噬。
“想自爆?問過我的刀!”林凡的雷火之體徹底爆發,長生刀插入地麵的刹那,赤紅色的火焰順著土牆蔓延,在困陣外圍形成巨大的火圈。
大道仙瓶的力量突然飛出,瓶口出現恐怖的吞噬之力,貪婪地吞噬著那些溢散的金色光霧,“大道仙瓶,給我淨化!”
灰光與金光碰撞的瞬間,孩子們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們身上的金色圖騰開始扭曲,血魔種的黑色紋路在灰光中寸寸消散。
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最是痛苦,身體在金光與灰光的拉扯中忽明忽暗,嘴裏還在嘶吼著羽族的語言,像是在向遠在西域的羽祭求救。
“秦長老!用清心露!”林凡的聲音在爆炸聲中響起,雷火之體的反噬讓他嘴角溢出鮮血,“他們的識海被聖光封鎖,清心露或許能喚醒一絲本我!”
秦冰月的拂塵突然灑下漫天光點,那是摻了她元嬰精血的清心露。
光點落在孩子們身上,金色的光霧劇烈波動起來,有幾個孩童眼中閃過瞬間的清明,嘴角甚至露出了恐懼的表情,那是屬於孩童該有的情緒。
“抓住這瞬間!”林雪兒的冰棱突然改變方向,不再攻擊,而是在孩子們周圍凝成冰鏡。
冰鏡中映照出丁河鎮的慘狀,那些被釘在城門上的屍體,還有燃燒的房屋,“讓他們看看羽族的真麵目!”
冰鏡中的畫麵顯然刺激到了孩子們,金色的光霧出現了破綻。
元青陽的長劍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七道劍痕同時亮起,金色的靈力順著劍痕湧入孩子們的識海,精準地斬向聖光最薄弱的地方:“林師弟!信仰奴印的核心在他們的泥丸宮!”
林凡的長生刀突然化作冰龍,雷火與冰寒在龍首交織成螺旋狀。
他縱身躍起的瞬間,大道仙瓶的灰光暴漲,將三十七個孩子完全籠罩:“給我破!”
冰龍穿透金色圖騰的刹那,三十七個孩子的慘叫同時拔高。
泥丸宮的位置爆出刺眼的光,信仰奴印在灰光與雷火的雙重衝擊下寸寸碎裂,血魔種的黑色紋路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被大道仙瓶徹底吞噬。
孩子們的身體軟軟地落下,林凡及時用靈力托住他們,三十七道微弱的呼吸證明他們還活著,隻是識海受創,陷入了昏迷。
石屋的廢墟中,隻剩下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還懸浮在半空,她的眉心裂開道血痕,裏麵飛出縷金色的光,化作隻迷你的羽族虛影,尖嘯著撲向林凡的麵門。
“還敢作祟!”俞大虎的青銅盾帶著千鈞之力砸向虛影,上品土靈根爆發的瞬間,虛影被震得潰散了三分。
元青陽的長劍緊隨其後,精準地刺穿虛影的翅膀,金色的靈力將其釘在地上。
林凡的長生刀落下,雷火瞬間將虛影燒成灰燼。
他撿起地上塊凝結的金色晶體,那是信仰奴印的核心,裏麵還殘留著羽祭的靈識:“這東西能定位我們的位置,羽族就是靠這個,掌握孩子們的動向。”
秦冰月的拂塵掃過昏迷的孩子們,銀絲上的黑氣已經散去:“他們的識海受損嚴重,需要用聖露溫養至少半年才能恢複。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她看著他嘴角未幹的血跡,突然伸手撫過他的臉頰,指尖的顫抖泄露了心緒,“剛才太冒險了,你差點被信仰奴印的反噬傷到識海。”
林凡握住她的手,雷火之體的暖意透過掌心傳來:“值得。他們是丁河鎮最後的希望,不能再被羽族利用。”
他將金色晶體扔進大道仙瓶,瓶身傳來聲輕響,顯然是徹底淨化了這縷邪祟,“雲鶴宗主的推演有結果了嗎?羽族的空間裂縫到底在哪?”
元青陽從儲物袋裏摸出張地圖,上麵用朱砂標注著個偏僻的山穀:“在斷魂淵以西的槐樹峰,推演顯示那裏的空間波動最劇烈,而且……有化神境的靈力殘留,不止一個。”
林雪兒的冰蠶絲手套輕輕碰了碰個昏迷的孩童,冰紋在他眉心一閃而逝:“我們得盡快毀掉空間裂縫。”
“這些孩子雖然保住了命,但羽族肯定知道計劃失敗,說不定已經在黑風穀設下了埋伏。”
俞大虎扛起青銅盾,開山斧在手中轉了個圈:“管他什麽埋伏!老子現在就去劈了那裂縫!少宗主,你說句話,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林凡望著石屋的廢墟,又看了看那些昏迷的孩子,突然轉身走向宗門深處:“現在就去請雲鶴宗主和秦長老坐鎮,我們得邀請廣大南域的同道中人,一起前往槐樹峰。”
他的長生刀在陽光下泛著赤芒,雷火與冰寒在刀身流轉,“這次,該輪到我們主動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