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靠前補充道,“完工是一回事,這個項目可是要做成標杆工程,每個細節都要做好,還要大膽創新,直接衝上省精匠獎!”

創新!這個詞讓陳山奇倍感振奮,如果要講創新,那必然沒有比運用預製構件的裝配式建造更好的方法了,想到這裏他的內心無比激動,就差準備要衝過去舉手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但當他幻想自己的重大成果時,卻看見林與正用一雙眼睛狠狠盯著他。

“你怎麽一直看著我,你要看我爸的項目!”

林與依然麵無表情,“這個項目所有的方案都是前期水準很高的專家團隊驗證過的,招投標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施工方案,預約混凝土的錢也都投入了,現在想改方案是絕對不可能的。”

陳山奇聽到這句話好像喉嚨裏麵被刺了一針,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臉,心裏想著自己也沒有說出來,怎麽就被偷聽到心裏麵想什麽呢?

想了很久,陳山奇慢慢說了句:

“你,不會是在關注我吧。”

林與從上到下看了一眼陳山奇,然後在一邊差點翻了個白眼,“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至少下限是不會到你身上的。”接著又往人群方向走去。

陳山奇氣得額頭的血管好像都要爆出來,自己雖然不是帥上天的江南才子,但也好歹是有一些專業知識在腦袋裏麵的預備優秀建造師,長這麽大還沒有被人這樣說過。不就是出去讀了個水碩,就可以這麽瞧不起人嗎?今天我不好好教育你,我就不是陳山奇!

就在他準備和麵前這個水碩好好掰扯一番的時候,陳海一句話把他叫了過去。

“小奇,到這邊來!”

陳山奇熟練地應了一聲然後快速地跑了過去。

陳海拉著陳山奇站到前麵,“王科長,這是我家的,現在畢業了兩年工作都沒有著落呢,現在是項目助理兼技術員。”

陳山奇一把火還沒燒起來偏偏又被澆了一陣涼水,還以為自己父親是要把自己搬過來展示一下,沒想到在所有人麵前丟人了,尤其是在吳悠寶麵前。

看著吳悠寶在一邊偷偷笑著,陳山奇恨不得把自己縮在頭頂的安全帽裏麵,這樣誰都看不見他了。

在目送一行人離開的時候,陳海拍了拍吳悠寶的肩膀,:“小吳,很不錯,進步很大,以後我都要向你指教了。”

吳悠寶揮了揮手,“不敢指導,叔叔您才是前輩,我都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那裏還有你搞不明白的。”

陳山奇在一邊用鼻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每次遇上這種商業互吹的時候自己好像一直是多餘的存在,他在一邊咳了幾聲,但好像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趙局長連忙轉過來說了句,“現在小吳可不是以前的小吳了,現在他可是我們局裏最年輕的股長了,重新認識一下,質量監督管理股的股長吳悠寶,現在主要就是跟進科技樓的工程質量問題。”

陳海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不同,感覺像是強行把臉皮支撐起來的一樣。

“放心,匠班就是以建築質量起家的,還沒有工程在我們手裏出過問題。”

另一邊的陳山奇也跟著強顏歡笑起來,原本自己以為畢業才兩年,沒有考上單位還能用自己的努力重新開啟新的人生。可沒想到當自己真正想要換一條路跑出去的時候,看到別人已經輕鬆地上岸了高處,自己還是有一些焦慮。

要是心裏沒有一點波動,那肯定也是安慰自己的話。

吳悠寶離開的時候特地和陳山奇打了個招呼,這讓他感到十分不自然,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居然就這樣走向了不同的世界。

“你也別羨慕人家了,趕緊把項目做好才是關鍵。”林與依舊嚴肅地講道。

“你難道學過讀心術?怎麽我的腦袋裏麵想什麽你都知道。”陳山奇原本沒有羨慕的意思,可聽到林與這句話,自己開始有了一些淺淺的酸意。

林與終於在臉上出現了一些笑臉,“你都快把自己的心思寫在臉上了,瞧你那股酸樣。”說完便提著包往項目部走。

陳山奇明顯對林與的說法感到不服,便往林與那邊追了過去,“你是不是關注我,你還說沒有關注我,連我想什麽你都猜得那麽準。”從這一刻開始,陳山奇已經不要自己所謂的臉皮了,為了能夠讓林與說出監視自己的秘密,他開始無所忌憚。

送走一行人以後,陳山奇終於忍不住找到自己的父親,他已經無比急切地想要把自己那些對於現場施工的想法和父親說出來,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了。

“爸,我知道有個辦法可以讓這個項目又快又好地進行。”

陳海看了又看現場的圖紙,過了很久才轉過頭對陳山奇問他有什麽辦法。

陳山奇感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搶過自己父親手裏的建施圖,便開始高談闊論起來,“爸,你看項目現場交通不便,水泥送泵車要過來需要很高的成本,況且項目這麽幹淨整潔,大卡車一來一回都難免會拖泥帶水。”

陳海繼續看著手機的圖紙,好像大家都是順帶聽一下這個小夥子在說什麽。

“如果按照現在的施工方式,不僅工期長,成本高,而且還很難出新。二樓以上其實大部分都是標準層,隻有小部分的設計有偏差,為什麽不能生產統一規格的預製構件,用裝配式的方法去建造呢?”

陳海猛地轉過頭對陳山奇說道,“你說要用什麽方法?”

陳山奇看著父親的眼神有些害怕,他知道父親對這個詞已經有很深的抵觸了,不過自己今天一定要提出來,如果一直不提,那麽就會一直在原地踏步。

陳海讓人收起了手裏的圖紙,然後用一雙嚴肅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他慢慢走近了幾步,就快把陳山奇逼到了牆角,“如果我們都不同意這個施工方案,都在逼著你往後走,你會一直這樣退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