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與轉過頭對陳山奇說道:“陳總同意采用我們的方案了。”
早就對自己現在的處境自信滿滿的陳山奇沒有表現太多的驚喜,他站起來掂了掂腳,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李韜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了,你會相信他嘴裏說的?指不定哪天把你埋在鋼管裏麵你都不知道。”
陳山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是不是害怕我的成績會超過你?你就看著吧,用不了兩個月,項目的進度會大大提升,到那個時候,我們之間的差距就會更大了。”
眼前的陳山奇看起來已經無可救藥了,林與也不想再說什麽了,頭也沒回地轉身走向了項目部。
“既然你對眼下的東西那麽有自信,那你就一個人把方案做了吧,以後你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更多的時間。”
陳山奇笑了兩聲,“你走吧!回公司去,現場不適合你呆的!我一個人也能把項目做好!”
在林與走的那一刻,陳山奇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禁有一些酸楚,這個認識才不到一個月的女孩子,卻一直陪伴在他的生活裏麵,從一開始兩個人互相瞧不起,到最後一起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陳山奇還是第一次向一個女生豎起了這麽多大拇指,但或許這就是成長必須經曆的事情,既然走了那就不用再挽留什麽了,大膽走吧!
工地的現場開始收工,除了塔吊以外的大燈瞬間熄滅,天空是一片淡藍色,林與的身影越走越遠,他也不知道有人在眼角抹了一滴眼淚。
一個月以後,山海市科技樓的項目現場鑼鼓滿天,山海市第一家裝配式預製構件生產現場點進行了剪彩儀式,陳山奇在一大段彩帶的包裹下神采奕奕,他覺得這一段時間的辛苦付出都收獲了巨大的回報,山海市副市長、市建委主任一行專程到現場參加儀式,省建築行業的多個專家也都蒞臨了現場。
麵對這一切的成績,不管是市建院的劉總工,還是項目經理李韜,都覺得臉上掛滿了光環,可現場有些人的臉上依舊嚴肅地掛著烏雲,其中一個人便是陳海。
縣建築局的趙副局長碰了碰他說道:“老陳,怎麽一臉愁容啊,今天可是你公司的大日子,小奇也開始自己創業了,而且開局很成功,你怎麽還是不滿意呐。”
陳海的臉上緊繃著好像不會微笑了,但他還是打趣地說了句,“好事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項目能不能順利完成,畢竟這是一次堵上所有後路的嚐試啊。”
另一邊的劉總工也跟著插進來,“陳總真會說笑,誰不知道全山海市第一個研究搞裝配式的還是匠班集團的陳總啊,現在項目的前景很好,你心裏都不知道多高興了。”
陳海眼看著塔吊裝置將一塊預製剪力牆吊裝到了指定的位置,在現場指揮人員的對講機呼號之下,現場幾個工人將這塊構件放置在了指定位置,並且快速地用少量的混凝土對節點進行鎖定,很顯然為了這個動作,他們已經經過了大量的練習。
但這些吊裝的動作讓陳海的額頭不斷冒著冷汗,就在十幾年前,在山海市九湖商業區的施工現場,一座塔吊機帶著一塊預製板到達了一處現場的指定位置,在預製板的下麵站著一位歡呼雀躍的即將享受退休生活的男子,那個人是陳海的師傅李滿堂。陳海激動地朝他揮了揮手,好像迎接著某個新技術春天的到來,新樓板的上麵一下站滿了現場的工人和技術員,等陳海過去的時候,現場卻發生了一大片的坍塌,樓板上站著的人都離開了,卻唯獨將李滿堂埋在了廢墟裏麵。
而在這個現場,他仿佛看到了站在廢墟下麵的李滿堂,但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李滿堂的外孫吳悠寶。
在一陣掌聲之下,現場依舊還有一張掛著烏雲的神態,吳悠寶好像也看到了陳海看到的場景,在一次吊裝的動作之下,好像看到了幾代人跌宕起伏的命運。
現場的活動持續快半小時之後,陳海臉上緊張的肌肉終於鬆了下來,現場所有的裝配環節順利進行,他心裏的鬥爭也終於結束了。
陳山奇和李韜正熱火朝天地向大家介紹著現場預製廠的各種工藝和設備,畢竟本次項目不僅見證了山海市建築行業的變革式發展,放眼整個省,將預製品加工在現場進行的模式也是首創,就衝著這一點,許多業內的同行都特地遠赴而來,就是為了看看這個運用新思路建造的項目現場。
“山奇,你出來一下。”陳山奇向四周望了望,才在身後找到了吳悠寶的身影。
吳悠寶將陳山奇拉向了外麵的無人區,“山奇你小子可以啊,這麽久沒見,居然偷偷幹了一件大事,連我都沒提前告訴一聲啊。”
陳山奇笑著說了句,“吳股長日理萬機,哪裏有功夫陪我這個小小的技術員啊,現場每次開會都還要專程看看你來了沒有呢,結果呢?每次怎麽都盼不到哈哈。”
“前麵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搗鼓家裏的事情了,山奇,我今天是想和你說一件事情的。”吳悠寶立即在手上的公文包裏麵拿出了一份有著紅色彩帶的邀請函。
“我不知道以這樣的方式通知你合不合適,但是我也是真誠的想邀請你參加我的人生大事。”
陳山奇接過了請帖,“我們都認識多久了,我說怎麽每天都不在呢,原來是忙著置辦自己的終身大事了,瞧把你扭捏的,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還用得著現場用來.......”
陳山奇打開了手裏的請帖,口中的話又馬上縮了回去,就在他的麵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麵孔,吳悠寶結婚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海邊看過很多次日落的女孩子。
“你們在一起了,恭喜啊,想不到這麽快就要結婚了,瞧瞧我現在,工作都還沒穩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