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古為盡管沒有在這個建築上留下名字,但隻要他下過心血的東西慢慢從圖紙變成了現實,他的臉上就產生了許多滿意的微笑,畢竟陳海遭受的創傷一點也不比他小。

就在大樓正常做到一半的時候,他在宿舍裏照常研究著自己的圖紙,可一聲巨響之後,現場所有人都開始急得像熱鍋上奔跑的螞蟻,他跟著過去一看,裙樓一邊的樓板倒塌了,現場是飄滿水泥碎片的一片,陳海在地上朝著前方大哭地跪著,他上前一直問出什麽事情了,可是陳海像失了魂一樣根本聽不見他說話,嘴裏一直重複著都是他的錯。

一副擔架從他的身邊抬過,上麵裹了一麵雪白的布,從身體隆起的體型看,這個人和他的師傅李滿堂一模一樣,他的心裏顫了一下,追上前去卻別一群人攔了下來,他也開始撕聲裂肺地喊,“是我師傅嗎?是嗎?是李滿堂嗎?”

麵前的人不想太傷害他,也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林古為衝向陳海,朝他用力打了一拳,“是不是你的問題!把師傅都給害死了!”

陳海沒辦法回答,隻能任由從嘴裏吐出的鮮血噴在了地上。

後來,研究報告出來了,李滿堂在生前就做好了準備,承擔了現場事故的全部責任,就在最後幾天,李滿堂臨時同意了陳海提出的局部運用預製樓板的意見,在圖紙還未最終審核的時候事故便發生了。

陳海雖然最後沒有被認定什麽主要責任,但被指認為了現場事故的罪魁禍首。

最終還是在輿論下被排擠出了建工,林鑫也獨自離開了現場,九湖項目因為安全性問題最後被責令停工,而林古為因為缺少有力競爭很塊被任命為另外一個項目的項目總工,慢慢在老建工紮穩了腳步......

鄧師傅聽林古為說了這麽多,臉上的表情好像表示明白了什麽,“想不到這一切都是因為嫉妒心啊。”

林古為又怒了,他指著麵前的老鄧說道,“我沒有嫉妒!我現在都是被逼的!我做了那麽多,大家隻看到了陳海,這多不公平!我要把屬於我的一切都換回來!”

“可是陳海已經走了,你還不放過他的家人嗎?”

“陳海兒子也是我仇人,他喜歡的姑娘也是我的仇人,現在誰都別想阻止我挽回聲譽!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九湖項目和匠班集團的所有項目都是我主要參與設計的!”

陳山奇慢慢站了起來,他的眼神讓人感到十分恐慌,“原來的謠言是你散布的吧,原來的調查報告根本沒有提到我父親的結論,你是為了掃除所有的障礙才自己編造了事實!”

林古為的情緒像達到了**,他的雙手有些發抖,“我沒有編造事實!陳海早就想搞裝配式了,在匠班的時候也一樣,我要是不早點走,那最後死的人就可能是我!”

說著林古為也抱著頭蹲了下去,“是我買了那一堆劣質鋼筋,害死師傅的人應該是我,是我太想得到關心了,我那麽努力最後什麽都沒有撈到,我也隻能受人擺布,我還能幹嘛呢?”

陳山奇的瞳孔開始放大,他的手像是失去了知覺,一切的真相就在這一刻被揭開了,塵封近20年的冰川慢慢開始融化,他父親的設計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原來一切都是林古為搞的鬼!

鄧師傅也好像明白了什麽,“原來外麵的樓板殘骸都沒有漏出鋼筋是這麽回事,哪怕是質量一般的鋼筋也可以在風雨中堅挺二十年,現在全都被腐蝕了。”

陳山奇激動地看著林鑫,“有事你衝我來,林與是林鑫的女兒,你這麽折磨她有什麽用!”

“林鑫和陳海一樣,都不是什麽好貨!你們全部都得陪葬!我在國外流浪了這麽久,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過得有多苦!”

陳山奇握緊了拳頭恨不得馬上衝上去,一邊的鄧師傅抓住了他的手臂,“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就小與,先別和他廢話了。”

曾小力在眾人談話期間一直認真研究著現場的結構,他在心裏默默驗算了幾遍之後,說了一句“就是那根,左邊第三根,拉起來結構就穩定了”!

陳山奇驚訝地看了看地上的繩子,他的腦子已經沒有辦法再進行複雜的運算,他快速在腦子裏麵驗證著結果的準確性,但最後隻能確定一個大致的結果,在那一刻他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兄弟,從曾小力的眼神裏麵他獲得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當選中的繩子被用力拉了起來,麵前的結構快速鬆垮,幾塊樓板飛速下降攏合,陳山奇的雙腿開始發軟,就在他本能地往前衝的時候,結構停止了運動,所有的繩索和鐵鏈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曾小力拍著胸脯舒了口氣,陳山奇立即衝下去將林與抱了上來,他看著沒有意識的林與,眼淚忍不住地一滴滴掉在了林與的臉上,“小與,我們回去了,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林古為馬上站起來攔在了前麵,他從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不愧是陳海的兒子,我費勁心思弄的歡迎儀式都沒有讓你感到有什麽困難,但是今天誰都別想走,誰敢走我就捅死誰!”

鄧師傅和曾小力立馬站在了陳山奇前麵,“你帶小與先走,我這把老骨頭留著也沒什麽用了,我在現場幹了這麽久,這個人打不過我的!”

陳山奇開始猶豫為難起來,林古為手裏拿著的可是刀,現在該不該停下來一起製服這個失心瘋的野獸都是問題,他看了看身後的林與,還是決定先衝出去救人要緊。

突然,林古為被人一腳踢在了地上,手裏的刀被甩到了一處很遠的地方,眾人抬頭看去,吳悠寶帶著幾個警察感到了現場,林古為被製服帶上了警車。

吳悠寶連忙問陳山奇等人有沒有事,他說外麵還有車,現在可以馬上送林與去醫院,陳山奇來不及說太多話,便向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