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奇和曾小力震驚地對視了一下,他連忙站起來抓著胖哥問道:“王師傅不是剛休假完嗎?昨天我看他還好好的,出什麽事了。”

“王師傅現在發高燒了,還一直說自己腰疼,全身沒力氣,現在還在病**呢。”

陳山奇攥了攥拳頭,在緊握和舒張的動作之間反複著,他突然想到妹妹前些時候講到的新型肺炎,他在縣裏開會的時候經常能聽到關於這件事的消息,現在全國都對這項病毒十分重視,而且王師傅也是從湖北回來的,這樣來看,萬一王師傅被確診了,工地現場的風險將會十分高,不僅會嚴重影響施工進度,而且還會造成病情的大麵積傳播。

他問了問胖哥,“王師傅是湖北哪裏的,知道嗎?”

“湖北的,我想想,對了!上次喝酒的時候他說自己是武漢的!他母親是武漢人,父親是山東人,但很小父親跑了,一直都在和母親生活,這次回去也是母親病了,聽說那邊鬧流感呢。”

“他回家的時候戴了口罩嗎?”

“沒有,現在誰沒事戴口罩啊,那玩意兒戴著難受。”

“你有和王師傅接觸嗎?”

胖哥搖了搖頭,“沒有,我聽小五講完就到這裏了,我沒有見過王師傅。”

陳山奇開始緊張起來,“胖哥,你現在去叫幾個人守著王師傅的宿舍,要快!小五也讓他不要接觸其他人了,兩個人現在開始住單人間,不可以和任何人接觸。”

胖哥歪著頭頂著大大的問號,“奇哥,出啥事了,不就是感冒了嗎?”

“這不是普通的感冒,是肺炎,你沒看新聞嗎?現在有新型冠狀病毒,已經證實了會出現人傳人現象。”

陳山奇見胖哥還是沒有動靜,也不想再多作解釋,而是讓胖哥什麽也別想了,現在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落實。

胖哥點點頭馬上跑了回去。

曾小力看著手機裏麵的新聞,說道“現在武漢那邊已經實施進出管控了,這次的病毒看起來來勢洶洶,不到一個月就造成了這麽大範圍的傳播,山奇,現場的人員密集,風險很大啊。”

陳山奇將手放在桌子上,低頭思考了許久,“從症狀來看,王師傅很有可能已經確診了,我覺得現在所有的感冒發燒都不簡單,一定要重視起來,項目就快完工了,為了整個項目的正常運作和現場兩百名職工的安全,我們不能馬虎。”

曾小力點了點頭,“山奇,就等你發話了。”

陳山奇馬上拿出了紙筆開始羅列現場需要應對的工作,他同時對旁邊的曾小力說道:“通知老鄧,現場開始實施更嚴的管理措施,所有人的吃飯改成送餐製度,食堂、司機和商務人員每天要開始戴口罩,不戴的就扣績效,所有人進出項目都需要經過我審批,不得擅自離開。”

曾小力開始按照陳山奇所說的通知鄧師傅,然後打開電腦準備草擬一份文件。

“你在弄什麽?”

“給公司的通知,我知道你肯定會搞的。”

陳山奇笑著點了點頭,“還是你給力,我想幹啥你都知道了。對了,還要開始摸排整個項目上最近還有沒有去過外省的,和王師傅有接觸的全部實行單人單間。還有....算了,公司那邊我來溝通吧,現在沒有防護物資,我得去要一點。”

“你得和林總好好說話,他肯定沒有你那麽緊張,等會摳搜一下就不給你了。”

“你放心,在這些事情上我還是有分寸的,好像說得我和他一見麵就要打起來似的。”

陳山奇在撥通林鑫電話的時候顯得還是有些緊張,但想了想,還是在舒口氣以後撥了出去。

在嘟嘟了幾聲以後,電話裏麵提示“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陳山奇開始著急起來,又打了一通電話,但又被拒接了,一邊的曾小力見狀在額頭上慢慢擦著汗。

終於在第五個電話的時候,電話打通了,陳山奇心裏的怒火已經快壓製不下了。

隻見對方不緊不慢地說道:“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就沒見過你主動向我匯報過工作,給你三分鍾把事情講完。”

陳山奇聽到林鑫這種語氣,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將情況擺在他桌麵上用力拍幾聲,不然他是永遠不會顧及到現在情況的緊迫感的。

不過他還是壓製住了自己心裏的怒火,畢竟現在凡事都還需要林鑫的支持,自己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了,“現在國內有一種新型冠狀病毒,我們項目上已經有人有疑似症狀了,我需要向你說一下情況,當然這不是重點,現場的防護物資十分緊張,我現在需要公司為項目提供至少一個月的防護物資。”

“物資涉及平時沒有的開支,還是需要公司討論....”

還沒等林鑫說完,陳山奇便對著電話說了句,“我現在不是商量,是請求,就現在,立刻馬上,工人和員工都等不了,反正出了事大家一起完蛋。”

陳山奇直接掛斷了電話,曾小力在一邊打電話看得目瞪口呆,然後慢慢向陳山奇豎起了大拇指。

“山奇,這可是山海市最大的建設集團,圓夢集團的老總啊,我也就服你了。但是你這樣的態度,他會給我們提供物資嗎?畢竟上麵還沒有正式需要做好人員防控的通知。”

“放心,沒有人比我更懂林鑫,他看重的不是名利也不是正式的通知,而是要保證項目的安全,他的手裏雖然有很多摸不清的操作,但在工程質量和現場安全這一塊還沒有被人抓到把柄,他不會舍不得花這筆錢的。”

曾小力見狀也慢慢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打著手裏的電話。

不過,陳山奇對林鑫的態度不簡單因為現場防控這件事本身,而是他在聽說這件事情後依然忽略了一個人,那就是她的女兒—林與,在林與沉睡開始,她的父親就好像從人世消失了一樣,這讓陳山奇感到十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