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瑾瑜心髒在這一瞬間驟停,深邃的眸中如大海般死寂,不顧墨南棠在後頭的喊聲直接飛上了房頂奔著前院方向去,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泛了紅——
前院水池岸邊沾滿了許多的仆人,個個表情如難看至極,看著躺在草地上臉色無絲毫血色的全身上下濕透的虞綿綿。
同樣衣裳濕透的陸瀟站在虞綿綿的身邊,他滿心的愧疚,本以為這毒女會水,可沒想到.....
有幾個仆人小聲議論著
“這可如何是好啊...虞貴妃沒了,陛下若是降罪下來,我們整個侯府都要陪葬”
“能怎麽辦,這人都已經沒了,唉......”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安凝從他們身後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一人給了一巴掌。
安凝紅著雙眸吼道“你們胡說!綿綿姐不可能會死!”
兩個仆人忙跪下低著頭,不敢吱聲。
雖是心裏不願意相信,可躺在岸邊虞綿綿的屍首映入安凝的瞳孔中,安凝跌跌撞撞地跑到虞綿綿屍首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靈槐站在安凝的邊上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可自己的淚水怎麽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不敢相信,方才還與她談笑的虞貴妃就這麽沒了........
姚惠蘭與尤氏也趕到了現場,岸邊草地上赫然的一具屍體浮現在她們眼簾,姚惠蘭雙腿瞬間一軟,若不是被尤氏扶住了怕已經跪在地上。
“綿綿.....綿綿!我的閨女啊!”姚惠蘭臉龐掛滿了淚水,掙脫開尤氏的手,瘋了一般直跑到虞綿綿的身邊抱著她冰冷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尤氏也是傷心地哭出了聲音,綿綿是她看著長大如親閨女一般,沒想到竟.....
姚惠蘭哭得將近昏厥,突然,她兩眼一翻,人直接昏倒在了地上,安凝與尤氏帶著濃重的哭腔大喊道“叫大夫!快叫大夫!”
家仆連忙跑去叫了大夫,尤氏與幾個家丁扶著姚惠蘭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一道挺拔的身影在上空飛來,穩穩地落在草地上,大家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突如其來帶著麵具的男子。
墨瑾瑜在看到草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時,深邃的雙眸變得如血窟一般,他邁著艱難的步伐走到虞綿綿屍體旁跪下,顫抖的手摘下麵具,赫然浮現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臉龐。
安凝紅透的雙眸呆滯,哽咽道“大皇兄......”
在看到墨瑾瑜的臉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全場跪成一排“參見陛下!”
墨瑾瑜小心翼翼地抱起虞綿綿,將她擁入懷中,他俊美的臉龐無一絲波瀾,很是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
陸瀟看到墨瑾瑜時,臉龐有了一絲的詫異。
墨南棠、看京劇的官眷娘子此時一同趕來了。
眼前的一幕讓墨南棠眉關緊鎖,眼簾浮上一層悲傷,他走到哭泣的安凝輕拍了拍他的肩,安凝看到墨南棠後哭得更凶了。
這裏最高興的就是羽心媱了,她正站在官眷娘子們的最前麵,眸中許是痛快與欣喜,自己還未動手,沒想到上天都想讓虞綿綿死,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羽心媱瞬間哭了出來,柔和的臉龐上已是梨花帶雨,抽泣道“姐姐怎麽會突然就走了,我真的好難過”
身邊的官眷娘子安慰她道“羽妃娘娘同虞貴妃的感情真好,不過你也別太傷心了,唉,太可惜了”話罷,官眷娘子一臉惋惜地看了眼正在墨瑾瑜懷中的虞綿綿。
羽心媱吸了吸鼻子,朝她輕點了下頭,哽咽道“虞貴妃向來與本宮關係最好,不傷心也是假的”
官眷娘子們不禁搖頭,紛紛感慨
“唉,竟出了這等事,誰又曾能料到?”
“是啊,羽妃娘娘您就別傷心了”
“這人的生命啊,就是如此短暫,前一秒還活蹦亂跳的,人一下就沒了”
“這要是虞將軍知道,豈不是會傷心死,這可是老來得女的獨苗啊,就這麽沒了,姚氏都已哭暈過去了,到現在都沒有醒”
“聽說是醒了暈,暈了醒,這突然失去獨女的痛苦,誰又承受得了”
“也是可憐了這夫婦二人,白發人送黑發人”
相對於這邊哭成一團的眾人,墨瑾瑜抱著懷中的人兒很是安靜,靜靜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微涼的指腹輕擦拭掉她臉龐的水漬,理了理她濕透粘在一起的青絲。
從腰間拿出一隻剛刻好的梅花簪輕柔地插在她發髻上,懷中的人即使是毫無生氣,可也遮擋不住梅花簪在她絕世容顏的臉龐上綻放嬌豔。
天空中飄下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女子如雪花般蒼白的臉蛋。
墨瑾瑜微微張開苦澀的薄唇,修長的手撫摸她冰涼的臉蛋,嗓音沙啞低沉“朕記得愛妃說過,梅花簪是最重要的人送給你的,朕為此吃了很大醋”
“所以朕親自做了一枝梅花簪給愛妃,因為朕也想做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墨瑾瑜停頓了下來,低下頭,薄唇印在她冰涼的紅唇上,潸然淚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隨著他俊美的臉龐落下,滴在虞綿綿發髻的梅花簪上。
淚水在嬌豔的梅花上逐漸蔓延開,點亮了梅花的其中一片花瓣,這一瞬間,綻放出一小道白光,在眾人不知曉的情況下如螢火蟲一般滲入女子心髒中。
時空暫停,池水麵平靜,雪花停落。
“咳咳咳......”虞綿綿從墨瑾瑜懷中坐起,咳出一口的池水在草地上。
她緩緩地睜開,看到了跪下她身旁的一動不動的墨瑾瑜,虞綿綿喊了他幾遍,墨瑾瑜都沒有給她回應,就如同被暫停住了,還有周圍的眾人都他一般。
虞綿綿愣住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不是被陸瀟推到池水中淹死了嗎?為何還能活過來...
這時,空中飄落下容貌絕色的女子,一襲勝如白雪的白衣,清風中白袖微動,體態風姿綽約如天上的仙子,青絲綁著一條白絲輕柔地飄浮在空中。
她雙腳穩穩地落在地麵上,美目流盼,看向正呆愣的虞綿綿淺淺一笑,翹起纖纖細指,指向虞綿綿的手,聲聲如泉水沁人心扉,
“虞綿綿,你且看看你的手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