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中,宋馳歎了口氣。

“公子,這事……”

賀連鈞微微一笑:“無妨,之後我找個機會親自上門拜訪。”

如此,宋馳也不再說什麽。

虞青枝張了張嘴,片刻後又陷入沉默。

方才,是她沒按捺住,壞了今日的事。

離開宋府已經臨近半夜。

馬車上,虞青枝握緊手指,眸中閃過一絲自責。

“夫君,之前在宋府是我說話不對,你再去尋墨公子時與我說一聲,我……”

“與你無關。”

賀連鈞打斷她的話,眼中帶著些許笑意。

“墨家與賀家一直都有嫌隙,我說不清楚其中緣由,但今晚的宴會,我本就沒想過能讓墨商維改觀加入。”

此話一出,虞青枝麵上閃過疑惑。

“既然沒想過,又為何要邀請來宋府?如此豈不是讓宋叔叔為難?”

賀連鈞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

“宋叔並不會為難。”

虞青枝覺得奇怪,今晚墨商維對宋馳的態度不算壞,可也沒好到哪兒去,而且還說了那麽一番話。

如此,怎麽不算為難?

她將心中的疑慮道出,就見賀連鈞笑著又搖了搖頭。

虞青枝心中越發奇怪:“夫君為何這般模樣?我……”

話到此處,一個想法突然升了起來。

虞青枝脫口而出:“宋叔叔不想你和墨商維接觸?”

話音落下,她看見賀連鈞眼中的讚同,頓時便明白自己猜對了。

“這,這不應該啊,宋叔叔連朔州城都願意拿出來做你的根基,又怎麽會在墨商維的事情上做文章?他應該清楚墨商維的能力。”

一絲冷意從賀連鈞眼中閃過,他握著虞青枝的手也跟著收緊。

“宋叔對賀家的維護確實有,但也僅僅是賀家罷了。”

虞青枝嘴唇微動,疑問還在心中,卻沒有說出。

宋馳身上,一點都看不出有其他心思。

難不成,真的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嗎?

斂去思緒,虞青枝的左手搭上了賀連鈞的手背。

“夫君若有需要我幫的地方,盡管開口。”

她有係統,隻要保證手裏的東西足夠,想兌換什麽都非常容易。

賀連鈞垂眼,良久後點了點頭。

“會的。”

時間一轉到了存善堂開張的當天。

一大早,虞青枝就將院裏的人全都喊了起來。

吃過早飯,一群人全都奔向了存善堂。

“快快快,把內部都擦一遍,還有那些算盤,打包的油紙袋也放好了……”

“嫂嫂,這些藥材放哪兒了?”

賀婉月捧著一堆藥材跑來。

虞青枝剛給她指了方向,白小二又跑了過來。

“嫂子啊,這些茶水放在哪兒啊?”

虞青枝讓他把茶水放在櫃台上,突然想起什麽,又把人喊住。

“小二,你大哥呢?今日沒帶著你嗎?”

她問的是賀連鈞。

白小二愣了下,撓了撓頭:“好像是有什麽事,要跟宋大人一起去處理,不需要帶著我。”

不需要帶著白小二?

虞青枝皺了眉頭,下意識朝存善堂外看了一眼。

奇怪,他和宋叔叔能有什麽事需要特別去處理?

算了,不想了,還是等晚上再問吧。

日頭從東方升起,虞青枝提前邀請的雜耍人和舞獅隊也到了。

鑼鼓聲中,存善堂前的熱鬧迅速的吸引了路過的行人。

不過片刻,就有不少人圍住了存善堂。

再一看,開張的鋪子竟然是這幾日裏名聲大作的存善堂,立刻就有人扯著嗓子問了起來。

“你們這存善堂今日開張,真如傳聞中我說的藥材打折?”

虞青枝剛好走到門口,聽見此話彎了眉眼。

她前幾日的布置,今日有結果了。

另一邊,雜耍人和舞獅隊已經停了下來。

周遭陷入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存善堂前站著的虞青枝。

虞青枝大大方方的往眾人麵前一站。

“存善堂開張一事,諸位這幾日想必也聽到了朔州城裏的傳言,我隻能告訴諸位那些都是真的,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三日內,所有來存善堂抓藥治病的客人,所需要的藥材按照價格會有不同的折扣,現在,存善堂正式開張!”

隨著虞青枝的話音落下,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起。

巨大的動靜又吸引了一批路過的行人,看到是存善堂,也跟著進來了。

虞青枝將主場交給薑忱和薑甜二人,自己則去了櫃台後準備處理一會兒包藥的事。

眾人一直忙碌到晌午,才有了休息的時間。

虞青枝拖了張椅子坐下,瞧著暫時沒人的存善堂,大大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薑忱的聲音突然響起。

“下午可能得關門了。”

此話一出,虞青枝和薑甜同時看了過去。

賀婉月拎著一壺茶水剛好過來,聞言也是一愣。

薑甜問:“存善堂上午來的病人不少,下午名聲傳開怕是會更多,怎得要在這時關門?”

虞青枝和賀婉月同時點頭,看著薑忱想要個答案。

薑忱也有些無奈,不是他要關存善堂的門。

而是……

“這幾日收攏來的藥材,在上午已經售賣了大半,若下午接著開門,怕是會出現藥材不夠的情況。”

虞青枝愣住,她感覺得到上午來的病人多,但沒想到會出現第一天開門,藥材就不夠的情況。

“怎會如此?之前不是準備了許多藥材嗎?”

薑忱臉上的無奈更甚:“之前準備的藥材,按理說就是半月也夠了,但估計是之前傳的話多,沒想到半天就差不多了。”

虞青枝梗住,合著還是她之前的宣傳出的問題。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十幾個人。

虞青枝幾人看去。

下一瞬,虞青枝、賀婉月和薑甜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門口站的,是之前茶樓裏,她們為了救柳翠兒,而特地報官送進官府的那群人。

“喲,這不是當日在茶樓裏嚷嚷著要救人,又拿不出三千兩白銀的人嗎?”

為首的,是之前在茶樓裏說話最多的刀疤臉男人,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剩下的人雖未說話,但一個個全都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著存善堂。

虞青枝沒想到他們竟然那麽短時間就出來了,眼見著他們掰起了手指,冷哼一聲。

“是個人都知道賭坊不可能借三千兩白銀給一個賭徒,倒是你們,怎麽從官府出來的?”

若換成其他人就算了,這些惡徒可是大金賭坊的,而且和江定忠有關。

之前虞青枝還和賀連鈞說了聲,明確得到了話。

如此情況下,他們怎麽出來的?

刀疤臉嗤笑了聲,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那個名不副實的官府可關不住我們大金賭坊的人,小賤人,上次是我失察,誤中了你們的陷阱,今日可不會了,都別愣著了,給我動手!”

刀疤臉一開口,站在他身後的人立刻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住了他們。

正是之前在後麵的白小二。

白小二上下打量著刀疤臉,嗤了聲:“外強中幹的廢物,存善堂可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識相的自己滾,不然……嗬!”

他冷笑一聲,握著右手手腕,手心張合了幾下,無聲的做著威脅。

刀疤臉像是看到了笑話,當場就笑了出來。

“你們看到了嗎?這個小白臉想跟我們動手啊。”

“哈哈哈哈……”

一片大笑聲裏全都是鄙夷。

白小二皺眉,一張臉冷了下來。

“笑夠了嗎?”

刀疤臉搖頭:“笑怎麽會夠,你……唔!”

白小二一拳揮過去,巨大的力道砸在刀疤臉臉上,將猝不及防的人砸飛了出去。

笑聲戛然而止,下一瞬響起了憤怒的大吼。

“你竟然敢打我們大哥!”

“大哥,你沒事吧?”

刀疤臉昏頭昏腦的被攙扶起來,一摸嘴,吐出的血裏竟然還帶了一顆牙。

刀疤臉被氣昏了頭:“都愣著幹什麽?給我打死那個小白臉!”

白小二站在原地,聞言動了動脖子,扭頭說:“嫂子,這些人交給我處理,你們都去後麵。”

虞青枝幾人都知道白小二的本事,聞言立刻退到了後麵。

刀疤臉男人捂臉見著這一幕,神情愈發惱火。

與此同時,白小二被刀疤臉帶來的人圍了起來。

“嘖嘖嘖,就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吧。”

白小二連架勢都沒擺,話音落下就奔著左邊最近的人而去。

他的速度快,又沒有顧忌,帶足了力氣的拳頭直奔每個敵人的麵門,頃刻間就把幾人放倒在地,隻剩下哀哀叫喚的聲音。

剩下的人看見這一幕,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白小二哪會放過他們瑟縮的機會,轉過身就衝了過去。

不遠處,虞青枝幾人看著白小二三下五除二的幹脆利落,也是在愣。

他們知道白小二身手好,卻沒想到身手能好到這種地步。

十幾個人,在他手底下竟然連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嫂子,這人怎麽處理?”

白小二拖著刀疤臉男人回來,將人扔在地上又重重踹了一腳。

虞青枝居高臨下的看著刀疤臉,想到他和他的手下被送進官府才幾天,眉頭控製不住的緊皺。

“老實說,你們到底怎麽出來的?”

刀疤臉抬頭,眼裏帶著憤恨。

“你管我們怎麽出來的,你……”

“砰”的一聲,白小二按著刀疤臉的頭砸在地上。

衝擊的力道讓刀疤臉眼前一黑,半晌都沒出聲。

虞青枝嘴角控製不住的抽搐了下,忙讓白小二把手鬆了。

“我還有話要問,他得活著。”

白小二嘻嘻笑了:“放心吧嫂子,我用的勁不大,死不了,薑忱,快給他弄醒。”

被喊到的薑忱有些無奈,但也沒說什麽,上前給刀疤臉施了兩針。

“你們,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啊啊啊啊……”

正在收針的薑忱麵無表情的將銀針刺入另外一個穴道。

“要麽老實交代,要麽,疼到死。”

虞青枝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的更厲害。

一個白小二一個薑忱,她怎麽不知道這兩人竟然還有如此暴躁的脾氣。

在兩人的折騰下,刀疤臉男人終於如實的說了。

“是宋府管家,宋府的管家放我們出來的。”

虞青枝冷了臉:“無端端的,宋府的管家怎會將你們放出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