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和賀連鈞同時轉頭,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蹲在牆上,笑眯眯衝著他們揮手。

虞青枝心頭微窒,是之前帶人鬧事的胡三。

前幾日一直沒動靜,她都快忘了這人。

“哎?怎麽都盯著我瞧,我可沒說錯啊。”

胡三從牆上跳下,從後背解下個包裹,順手甩給賀連鈞。

“裏麵的東西,你用的上。”

賀連鈞打開包裹,又打開了裏麵的盒子,看清盒中之物的刹那,瞳孔驟然瑟縮,周身的氣勢亦跟著爆發。

“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胡三笑嘻嘻:“我啊,就是朔州城裏,平平無奇的老乞丐罷了,行了,東西我已經送到,告辭告辭,虞娘子,月底我會上香鋪拿銀錢,你可做好準備。”

見他說走就要走,虞青枝立時出聲。

“請留步,晌午將至,您若不嫌棄菜肴簡單,可否留下用個便飯?”

因為賀連鈞的反應,虞青枝說話時也帶了幾分凝重。

胡三回過頭,視線從虞青枝臉上掃過,又落在賀連鈞身上,嗤笑一笑。

“這便飯我若是留下了,走怕是就不好走了,老頭子不差這一頓飯。”

賀連鈞冷聲說:“差不差一頓飯,可不是你說了算,拿下他!”

話音落下的刹那,周圍倏地多出幾十人,將胡三團團圍住。

虞青枝眸子微微睜大,賀府裏何時多了那麽多人?

“喲,這是打算強留我啊?可惜,你的這些手下,是真的不行啊。”

胡三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不過片刻,地上就躺了滿地的人。

“虞娘子,月底見。”

胡三哈哈一笑,連個眼神都沒給地上的人,徑直跳牆離去。

虞青枝下意識的往前追幾步,又反應過來,回身往賀連鈞處走。

“夫君,盒子裏的是……”

話未說完,她看清了盒中的東西,眼眸睜的更大。

“這是,虎符?”

巴掌大的符印頂端雕著虎頭,符身上並未雕刻東西,但歲月的厚重滄桑卻十分明顯。

虎符,胡三送來的竟然是虎符!

虞青枝震驚:“虎符不是該在將軍手裏,他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賀連鈞摩挲著虎符,眼底的情緒明暗不定。

就在虞青枝以為他不會做聲時,賀連鈞開了口。

“這虎符,是我父親的。”

此話一出,虞青枝唇瓣控製不住的抖了一下:“賀,賀國公的?”

賀連鈞輕輕頷首,拿著虎符的手也一點點收緊。

“我出去一趟。”

虞青枝欲言又止,最後隻能目送著賀連鈞離去。

就在這時,係統慢悠悠的冒了出來。

“怎麽樣,宿主,係統的建議沒錯吧?”

虞青枝梗住:“所以你知道胡三會送虎符來?我怎麽不知道,你身為係統還能未卜先知?”

“不是未卜先知,是那個老秦……唔,不能說,宿主日後就知道了。”

係統說完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虞青枝皺著眉頭,係統竟然還學會了賣關子,真的是……

揉了揉眉心,她也沒將係統喊回來,而是出府去了存善堂。

薑忱和薑甜走得急,就算安排好了,估計也有些錯漏,她得去鎮個場子。

存善堂裏,幾張陌生的麵孔正在坐診。

病人們察覺到郎中被換,皆都生了擔憂。

“小郎中,原先的薑神醫去哪兒了啊?”

“對對對,薑神醫去哪兒了?”

被詢問的小郎中有些無奈,這已經是他進來後,第十五個詢問的人。

“薑神醫往邊境去了,此地由我等神醫門人負責,請放心,我們的醫術也不差。”

病人驚訝問:“你們也是神醫門的人?”

“自然,存善堂是神醫門與虞娘子為百姓著想一同所設……”

神醫門人不停解釋,總算將病人心中的懷疑解除。

而這一切,全都被門口的虞青枝看在眼裏,確定病人的疑惑不解都被搞定,她才踏進存善堂。

“虞娘子,您來了。”

存善堂的小學徒瞧見人,立刻打了招呼。

毫不遮掩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便陸續有人出聲。

虞青枝淺笑著做了回應,隨後就見一個中年人朝她走來。

“神醫門衛靖,見過虞娘子。”

“衛郎中多禮了,存善堂裏可有漏缺的東西?”

衛靖笑著說:“存善堂裏的東西都很齊全,並無漏缺之處。”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坐診的地方走。

簡單的詢問了解後,虞青枝便準備離去,沒有薑甜在,她和神醫門的人又不熟稔,沒必要呆著。

誰知剛到門口,斜裏一道粉色身影衝了過來。

“虞青枝,你跟我連鈞哥哥說了什麽?他為什麽要警告我!”

永和公主麵容扭曲,眸光中滿是狠厲。

虞青枝微愣,視線從她臉上轉過,落在後方的護衛安陵身上。

“你看哪兒呢?”

永和公主大怒,抽出腰間的鞭子,在地上揮舞的啪啪作響。

虞青枝歎了口氣:“永和公主,我不知你為何要盯著我的男人,但你這種氣急敗壞的樣子,非常可笑。”

“你說誰可笑?”

原本揮向地麵的鞭子一轉手,淩厲的破空聲帶著殺氣奔虞青枝的臉而來。

虞青枝完全沒想到永和公主一言不合就動手,猝不及防下,根本來不及躲閃。

“虞娘子,快躲!”

周遭一片驚呼,虞青枝下意識閉上眼。

等了片刻,卻沒有疼痛襲來。

怎麽回事?

虞青枝驚疑睜眼,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擋在她麵前。

“你這個小姑娘年歲不大脾氣不小,我胡三罩著的人也是你能動的?”

胡三冷著臉,話音一落,便拽著長鞭用了個巧勁。

“啊!”

永和公主尖叫一聲,身體隨著長鞭往地上摔。

安陵暴起:“放肆!”

他接住永和公主,側身便和胡三交手了幾個來回。

永和公主的眸子定在虞青枝身上。

兩日前,連鈞哥哥突然找她,讓她不要再出現鬧事。

怎麽可能?

連鈞哥哥隻能是她的,妨礙的人都得去死!

“宿主快跑!左邊!”

虞青枝心頭發緊,聽見係統提示想都沒想就往左跑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長鞭落在她先前站的地方,塵土飛揚,惹起一片驚呼。

另一邊,胡三察覺到變化,立刻往回撤。

“安陵,攔住他!”

永和公主回身大喊。

虞青枝想都沒想就往胡三的位置跑。

不知為何,安陵竟沒有動手攔阻胡三。

如此,虞青枝順利的到了胡三身旁。

永和公主雙眸泛紅,死死盯著她:“虞青枝,你必須死。”

虞青枝朝胡三身邊挪了兩步,雖未言語意思卻十分明顯,有旁邊的人在,你動不了我。

安陵低聲道:“公主,殿下那邊還有事,還是先回去吧。”

永和公主的呼吸變得急促:“不,我要殺了她。”

虞青枝眉頭緊皺,隻覺這個永和公主腦、子、有、病。

“哎?要我幫你……嗯?”

這時,胡三開口,衝著虞青枝比劃了個滑脖子的動作。

虞青枝垂眸:“教訓可以,但命得留著。”

通安的公主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唯獨不能是朔州城,會連累賀連鈞。

至於賬,她可以慢慢算。

胡三嗤了聲,不屑地說:“優柔寡斷,一無是處的公主死得再慘,通安也隻能忍著。”

虞青枝懶得搭理胡三,見永和公主被安陵攔著寸步不得動,索性便離開了。

胡三聳了聳肩,自顧自的往相反方向走。

永和公主見了,更加急切:“安陵,你敢攔我,我抽死你。”

鞭子一下接著一下落在安陵身上,血跡轉瞬就透過布料滲透出來。

安陵咬牙忍痛,勸說道:“公主,她是賀連鈞的娘子,您現在傷了她,隻會讓賀連鈞更厭惡您,公主,我們回去慢慢商量,好不好?”

永和公主狠狠甩了鞭子,走的頭也不回。

安陵苦笑,被衛靖叫住,而後懷中多了個瓷瓶。

“晚上抹了。”

衛靖丟了藥便離去。

安陵低頭,握住瓷瓶的手收緊又放鬆,一言不發的跟上永和公主。

晚間,虞青枝和賀連鈞說了永和公主發瘋的事,十分好奇男人和她說了什麽。

賀連鈞墨眸一暗:“警告她離遠些。”

單手撐著臉頰,虞青枝覺得好笑:“你的警告沒用啊。”

賀連鈞淡淡地說:“三日,我會解決她。”

他不會留一個威脅在虞青枝身邊,解決了最好。

虞青枝一怔,下意識問:“你要怎麽解決?”

“三日後,你就知曉了。”

三日的時間轉瞬就過,虞青枝也知道了賀連鈞所謂的解決方法。

賀記酒樓,虞青枝靠在二樓的欄杆上,耳邊是各種議論。

“通安和南朝聯姻了,你們知道嗎?”

“知道啊,不是說是要把那個永和公主嫁過來麽?嘖嘖嘖,也不知道通安圖什麽,莫名其妙弄個聯姻。”

“管他通安圖什麽,反正之前對北狄的賠償讓人心寒,唉。”

有人提起賠償北狄的事,酒樓裏立時起了一片歎氣聲。

很快,對外的議論就停歇了,但虞青枝卻若有所思。

“係統,這樁聯姻和賀連鈞有關係吧?”

係統頓了一會兒才冒出:“宿主猜對了,就是他做的。”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心中疑惑:“他是怎麽做到的?”

“嘿嘿,這個就得宿主去問他了,他肯定很樂意……宿主,快走!”

係統的聲音突然轉變。

虞青枝皺眉,第一反應就是往樓下看。

四皇子!

樓下,四皇子驀地抬頭。

兩人的視線在一覽無餘中對上,虞青枝心中莫名猜到了他的來意。

“係統,你說他會不會因為聯姻的事弄死我?”

係統沉默,沒有回答。

下一瞬,四皇子帶人衝到二樓。

“虞娘子,隨我走一趟吧。”

四皇子的聲音溫和,但其中夾雜的冷意卻也明顯。

虞青枝手指微緊,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四皇子的邀請,我不敢不從,就是不知……”

她話沒說完,一柄長劍架在了她脖子上,劍刃的寒意透過皮膚,冰冷無比。

四皇子加重語氣:“現在就走。”

虞青枝幹笑一聲,配合著往樓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