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薑忱被衝進來的兩人撞倒,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拳頭落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虞青枝咬牙,拚盡全身力氣,狠狠的推開婆子。

“薑大哥,屏住呼吸。”

薑忱下意識屏住呼吸。

一蓬藥粉倏地散開,被控製的兩人嗅聞到味道的,瞬間倒地不起。

虞青枝顧不得查看情況,拉起薑忱就往外跑:“快走。”

薑忱踉蹌跟上,跑出宅院後,目光落在虞青枝手裏的荷包上。

“這藥粉,是薑甜給你配的?”

虞青枝頷首,氣息略顯急促:“之前朔州城裏,她特地給我配的。”

她很慶幸自己帶上了藥粉,不然今晚她和薑忱都得完。

正說著,婆子拿著匕首追上來。

隻有一個,虞青枝和薑忱合力,很快就控製住了她。

薑忱歎氣:“早知我不給你寫信了,寧河城如今的情況,太危險了。”

虞青枝沉默:“情況變化誰都摸不準,隻是寧河城不能一直這麽下去。”

薑忱知曉,但他無能為力。

“迷魂藥,很難解決。”

虞青枝垂眸,係統倒是有藥,但是她不能拿著係統的存在去賭。

突然,虞青枝想到了一個人:“薑大哥,通安四皇子身邊的那個沐郎中。”

薑忱愣怔:“他怎麽了?”

“他……”

虞青枝倏地頓住,除了她因為係統的提醒,知道沐郎中是之前和賀連鈞對上的黑衣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一點。

“他怎麽了?”

薑忱見她突然停下,不由追問了句。

虞青枝輕咳一聲:“他之前找到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而且朔州城裏的安息花出現和四皇子有關,所以我想,他會不會對迷魂藥也有些了解?”

說到這裏,她又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具體如何還得看沐郎中。”

薑忱麵上閃過些許厭惡,他一直對於助紂為虐的郎中沒有好感。

沐郎中在他眼裏,恰恰是這樣的人。

“他確實有些本事,但迷魂藥消失多年,中間定有變化,他的能力,如何能比得過神醫門?”

虞青枝沉默,問題是那個沐郎中知曉係統,而係統又恰恰有迷魂藥的解藥。

沒多久,寧河城的守城官兵衝進宅院,控製住發狂的婆子以及另外兩人。

彼時薑甜已經恢複正常,靠在床榻邊沿,麵無表情的坐在地上。

虞青枝心裏一揪,薑甜很少有這麽低沉的時候。

“薑妹妹,你沒事吧?”

薑甜盯著前方,眸子裏終於有了些許光彩。

“虞姐姐,我是不是又傷人了?”

一個“又”字,說的虞青枝心裏發酸,手指落在她的發上,溫聲道:“問題不大,隻是一點小傷而已。”

“真的,隻是小傷嗎?”

薑甜眸中漾著水汽,竟有種隨時會掉淚的模樣。

虞青枝暗中歎氣,口中卻道:“當然,我還能騙你?好了,不要放在心上,先休息吧,其他事情等明日再說。”

她安撫著薑甜,看著她入睡便離開。

剛出院子就見賀婉月站在不遠處。

四目相對,虞青枝緩步走了過去。

“婉月,我準備給你大哥寫信。”

賀婉月抿唇:“我去給嫂嫂準備筆墨。”

次日,信件從驛站轉往朔州城。

虞青枝照顧著薑甜,薑忱則是重複前一日的事。

臨近晌午,賀婉月尋了過來。

“嫂嫂,我想看看寧河城的鋪子。”

彼時虞青枝正給薑甜喂水,聞言看了她一眼。

“你是想在這兒開鋪子?”

賀婉月頷首,麵上帶了些羞澀:“我想著,人都在這兒了,不如開個鋪子,總歸我們賀記是要往外走的。”

虞青枝頷首:“這倒也是,不過你一人出去,怕是不安全吧?”

話音剛落,就聽賀婉月說:“不是啊,大哥派了個人來,我不是一人去的。”

說到這裏,賀婉月突然意識到什麽:“嫂嫂不知道這件事?”

虞青枝:“……”

她應該知道嗎?

薑甜眸子左右張望,抿唇輕笑:“有人跟著便好,虞姐姐,不妨事的。”

虞青枝沉默,她的重點不是這個。

算了,拿出來說也沒什麽意思,左右就當沒聽見吧。

“你且去吧,若有看上的,價格適合的當場租下也沒問題。”

她給了賀婉月幾張銀票,將人送去門口。

當天晚上,賀婉月就將兩張契書放在虞青枝麵前:“嫂嫂,我瞧著這兩個位置極好,便租下了,嫂嫂明日同我去看看?”

虞青枝看過契書,記下兩個鋪子的麵積,欣然應允。

正說著,係統突然在她的意識裏跳出來。

“宿主,賀連鈞出事了。”

什麽?

虞青枝險些沒繃住神情,在腦海裏問道:“他出什麽事了?”

係統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薑忱走了進來。

“婉月也在?正好,我有一事想與兩位說。”

虞青枝和賀婉月交換了個目光,同時頷首。

“請說。”

“寧河城封閉多日,如今病人眾多,草藥的數量也岌岌可危,我想請兩位到周圍去收草藥,不知是否可行?”

虞青枝惦記著賀連鈞,可還是打起精神細問寧河城周邊的情況。

薑忱一一說了。

“寧河城周圍共八個村子,都在山中,其中有一半靠炮烙草藥為生,這是此地草藥收購的價格。”

虞青枝接過冊子,順手翻過後表示知曉。

“這件事,便交給我吧。”

薑忱麵露欣喜:“那就麻煩你們了,這是銀票,此間的一切開銷都由……”

虞青枝不等他說完話,就將銀票推了回去,淡淡地說:“這是為了百姓,草藥所花的銀兩,由賀記出便可。”

薑忱微怔,許久後笑著搖了搖頭:“你可真是,罷了……就按著你說的,由賀記出銀錢。”

虞青枝想讓賀記以及賀連鈞接下這件事的功勞。

所以兩人都加重了“賀記”兩個字,其中包含的意思極為明顯。

賀婉月左右看了看,心下感動。

嫂嫂,一直都在替她大哥做安排呢。

送走賀婉月和薑忱,虞青枝立刻將係統喚了出來。

“快說,他到底怎麽了?”

係統默默冒出:“他又沒事了。”

“什麽?”

虞青枝臉色驟變,不高興地說:“你在忽悠我?”

“係統不會忽悠宿主,宿主要是想知道他的情況,可以換個東西。”

一個頁麵彈出,然而虞青枝直接閉上眼。

“把頁麵關了,我會盡快解決這邊的事,回去朔州城的。”

係統歎氣:“宿主啊,你都多久沒從係統換東西了?再這麽下去,係統要餓死了。”

對此,虞青枝直接表示無視。

次日,虞青枝先和賀婉月看過了鋪子,便帶著護衛出了城。

跑了一日,堪堪帶回兩車草藥。

暮色中,一行人抵達寧河城城門。

虞青枝剛露麵,就有一道驚訝的聲音響起。

“虞娘子怎得出城了?”

虞青枝定睛一看,是之前帶他們進城的姓段的官兵,輕扯了下嘴角。

她正愁草藥要怎麽大張旗鼓的送過去?

這會兒,不就是最好的宣傳時機嗎?

想著,虞青枝做出驚訝模樣:“原來是段大哥,我聽聞城中草藥不足,便出城收購了些,想將這些草藥免費給百姓們使用,不知段大哥能否給個指點,這些草藥該送去何方?”

段姓官兵愣了一下,視線左右遊移過,連忙擺手:“虞娘子可莫要這麽叫,我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官兵罷了,這草藥虞娘子若真是有心,便送往城西,那裏有片搭起來的棚子,住的都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虞青枝知曉,那地方收攏的應該都是被迷魂藥影響到,難以自控的人。

“段大哥眼下有時間嗎?可否幫忙帶個路?”

“那……行,我去打聲招呼,虞娘子稍等。”

往城西去的路上,姓段的官兵報了自己的名字,叫段天寶。

“天寶,段大哥的家人應該很重視您。”

段天寶嘿嘿一笑,手撓著後腦勺,滿臉羞澀。

“就,就隨便叫叫。”

說話間,車隊到了城西。

密密麻麻的棚子占據了很大一片空地,來來往往的人都是滿麵愁容,更有甚者,眼中充斥著說不出的麻木。

段天寶掛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虞娘子,此地的氛圍可能……您別介意。”

虞青枝笑笑:“不會的。”

都是苦難人,她怎麽會介意?

很快,虞青枝見到了負責這邊棚區的官員,一個身形瘦削,臉色慘白的中年男子。

“我聽聞,這位娘子想送草藥過來?”

虞青枝頷首:“兩車草藥已經在外麵,麻煩大人尋些人手去搬,”

中年男子麵露欣喜:“多謝您的草藥,不知如何稱呼?”

“虞青枝。”

“原來是虞娘子,虞娘子,裏麵請。”

中年男子說著,扭頭喊來個少年幫忙:“去將外麵的草藥卸下來。”

“好嘞。”

少年應著聲,很快就聚了幾個人離去。

虞青枝隨著中年男子進了帳篷,得知他名為胡鼎。

胡鼎歎息:“我寧河城已經孤立無援許久,除了神醫門外,虞娘子是第一個送來援助的。”

虞青枝接過送來的茶水,聞言微微一笑:“大人有一點說錯了。”

“什麽?”

“今日的草藥,是賀記送來的第一批,之後還有其他東西,不過路途遙遠,還需要些時日。”

“賀記?”

胡鼎重複著兩個字,眉心因為前麵的姓皺起。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是啊,賀記,大人應該聽過這個賀,整個南朝都聽過的。”

她有意將賀記往賀連鈞身上引,語氣中便也帶上了些意有所指。

胡鼎不蠢,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虞娘子這草藥……”

“大人在害怕?”

虞青枝笑眯眯的,可開口的話卻直接戳出了胡鼎心頭的思慮。

胡鼎幹笑兩聲,眼神遊移著:“不,不怕。”

虞青枝笑而不語,胡鼎心裏應該還存著些僥幸。

在棚區坐了片刻,她便帶著賀婉月離開了。

臨走前,她又報上了賀婉月的名字,將胡鼎心中的最後一點僥幸打消。

馬車上,虞青枝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婉月,明日你就回朔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