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郡主瞪大了眸子,一句話脫口而出。

“不可能,他明明就是對你有意。”

虞青枝越發無語,見過往別人身上甩鍋的,卻沒見過寧安郡主這種完全不顧現實情況的。

“寧安郡主,我不知您為何會有這種想法,但有一點我有必要跟您強調一下,那就是我已是人婦,薑神醫也認識我家夫君,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遭寂靜壓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虞青枝和寧安郡主身上瘋狂打轉。

她們好像聽過了所有事情,但好像又什麽都沒聽過。

寧安郡主和眼前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你已是人婦?”

寧安郡主指著虞青枝,眸中滿是震驚。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怎麽,我不像嗎?”

寧安郡主眯了眼:“哪有人婦像你這般四處拋頭露麵?”

虞青枝的臉色驟然沉下:“寧安郡主,南朝律法裏有規定人婦不能拋頭露麵嗎?再說了,我夫君與郡主才見過不久,您這般言語,可有將我夫君當回事?”

寧安郡主嬌縱任性,但她並不是愚蠢到無以複加。

“你所謂的夫君,該不會是我在胡鼎那兒見過的人吧?不可能,他怎麽會娶你?”

虞青枝被氣笑了,一而再再而三,身為郡主如此不明是非,胡言亂語。

不給她麵子,她又何必維護周全?

“郡主該慶幸自己有個好父親,像您這般口無遮攔,毫無頭腦的人,薑神醫看不上也是正常,若他真看上了,我才要懷疑他眼睛是不是壞了,能……”

“胡說八道,薑神醫隻能看上我。”

寧安郡主尖叫,竟沒頭沒腦的衝向虞青枝。

“哼!”

虞青枝冷哼,看準機會,一個閃身便躲過了她的衝撞。

“啊!”

寧安郡主沒收住力,狠狠摔在地上。

周遭的夫人小姐們瞧著,心頓時提了起來。

“郡主,您沒事吧?”

“天爺啊,快去請郎中,郡主額頭撞破了。”

亂七八糟的場麵中,虞青枝被幾個麵色難看的小姐圍住。

“你這人好大的膽子,連郡主都敢傷。”

“莫要跟她廢話,快叫小廝將她抓起來。”

“卑賤的東西,你知道季府是什麽地方嗎?”

一人一句,將虞青枝往地裏貶低。

對上她們不屑譏諷的眸子,虞青枝淡淡一笑,客氣地問:“幾位都是誰家的姑娘?”

“你管我們是誰家的姑娘,就你這樣的卑賤女子,在這季府,連小廝都不如。”

虞青枝麵上還帶著笑意,但眸底卻是一片冰冷。

“那我倒要看看,我是怎麽個連小廝都不如了。”

話落,虞青枝揚起巴掌就照著最近的那個女子的臉扇去。

清脆的巴掌聲下,被扇的女子錯愕的睜大眸子。

“你敢打我?”

虞青枝冷哼:“我還敢多打幾下。”

她幹脆利落,抬手有事兩巴掌。

周圍的幾個女子反應過來,就要衝向虞青枝一起動手。

誰知一蓬粉末驀地散開,頃刻的功夫,地上躺了一片人。

如此一來,驚動了季府的主人。

一個身著玄衣,劍眉星目的青年被小廝簇擁走來,矛頭直接對準虞青枝。

“放肆,誰準你在季府鬧事?”

虞青枝稍稍側頭,嘴角的笑意帶著譏諷。

“知曉的這是季府,不知曉的還以為是郡主府呢,說來參加宴會,可我在這季府一點客人的待遇都沒有,身為主人家,公子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青年沒想到一句質問得來這麽多話,眉頭頓時皺緊。

“你身為客人,但卻在府中胡亂傷人,又將我這個主人家放在何處?是否也該給我個說法?”

虞青枝嗤笑一聲:“客隨主便,你這個主人沒做到主人該做的,反過來要我這個受害人給說法,這寧河城的待客之道是如此的嗎?那我倒是真見識到了。”

一句寧河城,周圍皆都陷入寂靜,便是寧安郡主都沒了聲音。

又過了片刻,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這位娘子說的有理,今日確實是我季府處理不妥當,敢問如何稱呼?”

虞青枝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身形挺拔,眉眼周正的老者大步行來,走動間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煞氣。

這是個在腥風血雨裏走過來的人。

虞青枝腦海裏浮現出一句話,又瞬間收斂心緒,報上名字。

“虞青枝。”

“原來是虞娘子,老夫季度,今晚讓虞娘子委屈了,請見諒。”

季度笑嗬嗬的,言行舉止都帶著客氣。

季度,季府的當家人,皇帝麵前的紅人,自請來鎮守寧河城,算是皇帝留在邊境的一雙眼睛。

虞青枝想起賀連鈞的介紹,眸光微閃,也不好再冷言冷語,放緩了語氣:“季老爺言重了。”

六個字落下,虞青枝沒有再言語。

季度眸中閃過一道寒光,又迅速斂去。

“季天,還愣著作甚?將寧安郡主送往後院,還有,該清的人都清了吧,季府的宴會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來的。”

被稱作季天的人微微彎腰:“明白了。”

很快,與虞青枝起爭執的幾個女子就被請走。

剩下的人見狀,均都壓低了呼吸,生怕被注意到。

虞青枝微微皺眉,季府的處理確實很快,但這種處理方式隻會給她拉仇恨。

那幾個女子不會覺得是她們的錯,而是認為是她引得她們被趕走的。

這季度……還真是會挖坑。

她今晚來宴會的目的,怕是泡湯了。

果不其然,宴會開始後,虞青枝周圍幾乎被清空,便是有沒離開的,也都對她十分戒備,連個眼神都沒給過。

如此情況,虞青枝隻能自認倒黴,選擇提前離開季府。

“為何這麽快就回來了?”

賀連鈞看到回轉的虞青枝頗為意外,算算時間,宴會還有半個時辰才會結束。

虞青枝歎息一聲,將宴會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眸中閃過歉疚。

“夫君,是我沒忍住,對不起。”

賀連鈞扯了下嘴角,握住她的手:“被人欺負不必忍耐,娘子,你比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更重要。”

說話間,他在虞青枝眉間吻了一下。

虞青枝隻覺眉心一熱,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臉,不由抿唇。

“你,你突然湊上來作甚?”

她偏過頭,耳朵控製不住的發紅。

賀連鈞眸底帶笑:“時辰也不早了,娘子,快些睡吧。”

“知曉了。”

虞青枝半捂著臉頰,腳步匆匆的離去。

原地,賀連鈞冷了一張臉,他是故意岔開話題的。

按理說,虞青枝初來乍到,又有城西棚區的事,參加宴會該被人簇擁著。

結果多了個寧安郡主,她得到簇擁便罷了,還得了如此欺辱。

哼,這件事沒完。

另一邊,虞青枝並不知賀連鈞的想法,洗漱完便喊出了係統。

“你能幫我探一下寧安郡主嗎?”

“沒問題,不過……”

係統拖長了聲音,虞青枝心下好笑:“不過什麽?”

“宿主主動找我幫忙,那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哎呀,係統竟然會討價還價了。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行啊,你要多少積分?”

“兩萬。”

虞青枝:“……係統,你搶錢啊?”

“兩萬,換係統給宿主探消息,很值了,宿主不虧。”

虞青枝嘴角微抽,腦海中閃過季度和季天的臉,果斷將兩人扯出來。

“我給你五萬,但你還要替我探一下季府和季天,怎麽樣?”

“可以。”

係統答應下來,虞青枝立刻讓它把提前屯著的積分劃過去。

“明天早上再與我說結果。”

說著,虞青枝拉起被褥。

誰知半夜,一道尖銳的“滴”聲在虞青枝耳邊響起,驚的睡夢中的她瞬間坐起。

一旁,賀連鈞跟著睜眼:“娘子,怎麽了?”

黑暗中,虞青枝黑了一張臉,卻還是穩著聲音說:“做了個噩夢,嚇著了,沒事的,夫君快睡吧。”

她側身躺下,背對著賀連鈞。

下一瞬,虞青枝感覺到一股熱意貼上來。

賀連鈞磁性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真的沒事?”

虞青枝稍稍側頭,黑暗中看不分明對方的臉,可她就是有種賀連鈞在盯著自己看的感覺。

“就是做了個噩夢,真的沒事,快睡吧。”

聞言,賀連鈞沒有多言,但也沒有收起胳膊。

虞青枝放鬆身體,閉上雙眸的同時在意識裏喊係統。

“怎麽回事?你要嚇死我嗎?”

等了片刻,係統沒有回音。

虞青枝微怔,心頭冒出了一股不安。

“係統,係統?係統你出來,怎麽……”

話未說完,一張圖片突然在她眼前彈開。

虞青枝震驚,圖片裏是季度和沐郎中。

“怎麽回事?沐郎中怎麽會來寧河城?”

係統冒出來:“他和宿主的男人目的一樣,都是為了迷魂藥。”

虞青枝忽視係統前半截的話,覺察出一個關鍵:“那安息花不是四皇子的嗎?他要迷魂藥對付安息花作甚?”

“永和公主莫名中了安息花,四皇子派他來的。”

虞青枝沉默,忽地想磨牙,係統說一截留一截,故意折騰她麽?

“係統,把前因後果說一遍。”

“兩個時辰前,沐郎中拿著一塊令牌進季府……”

兩個時辰前,季府書房。

“你確定迷魂藥對安息花有奇效?”

季度表示懷疑。

沐郎中淡淡地說:“這是從賀連鈞身上得到的答案,季大人,賀連鈞已經來到寧河城,若是注意到你,幾年前的事,怕是不好糊弄了吧?”

季度臉色微變:“幾年前的事?沐安,你別想嚇唬我,我不清白,你也不清白。”

“我是不清白,但和你比,就是小巫見大巫,行了,我不跟你廢話,三日後,我要見到迷魂藥,不然的話,哼!”

沐郎中離開季府,給朔州城去了封信。

係統將信的照片投出來。

虞青枝定睛一看,還真如係統所言,信裏說了迷魂藥和永和公主。

係統判斷的沒錯,永和公主確實中了安息花。

四皇子對永和公主倒是用心,不過季度那邊——

幾年前的事?

幾年前發生的什麽事,能牽扯到賀連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