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到了嘴邊的話瞬間收回,開口讓門外的守衛將人請進來。

很快,一個渾身罩在鬥篷裏的人走了進來。

虞青枝稍作打量,就認出這是個女子。

“不知這位娘子如何稱呼?”

女子動作微頓,拿下頭上的鬥笠,露出的是一張頗有異域風情的臉。

“虞娘子身邊可缺人手?”

虞青枝微怔:“這位娘子的意思是?”

“我名桃夭,最擅生意,想自薦在虞娘子麵前做事,不知虞娘子是否願收?”

虞青枝定定的望著她,各種思緒在腦海裏閃過,最終化作平靜。

“你可知,我眼下麵對的是個什麽形勢?”

桃夭微微一笑:“桃夭知曉,巧合的是,桃夭正好知道該如何解決。”

虞青枝微皺眉頭,審視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語氣加重:“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桃夭頷首:“桃夭知曉,就是不知虞娘子,是否願意給桃夭一個機會?”

虞青枝沒有做聲。

係統冒出來:“宿主,她要是真有辦法,可以讓她試一下。”

話是這麽說,但虞青枝還是有些不敢冒險。

“萬一,她是另有所圖呢?”

虞青枝在意識裏如此問係統。

係統沒有了聲音,過了片刻又出聲:“但太子那邊,宿主有辦法嗎?”

她沒有辦法。

虞青枝抬眸,見桃夭一直微笑著,仿佛對身外的變化一點都不在意。

思緒收斂,她緩緩開口:“你有什麽辦法能擺平眼下的形勢?”

桃夭嘴角的笑意加深:“這要看虞娘子,您是想要快些還是慢些?”

虞青枝反問:“這兩者有何區別?”

“快些的話,桃夭今日就能擺平,慢些的話,桃夭可以拖到兩日後,屆時虞娘子得到的東西會更多。”

虞青枝有些想笑,緩步走到桃夭麵前。

“你能找到這裏來,想必也清楚我的夫君是誰,如此情況下,你何來的自信說能拖延到兩日後?”

桃夭眉眼中閃過自信:“賀家公子確實厲害,但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三教九流總有些旁人不知的本事,虞娘子,桃夭的能力可不會輸給那位。”

虞青枝垂眸不語,過了片刻頷首:“我要今日就解決。”

此話一出,桃夭麵上閃過意外:“虞娘子不想多等兩日?”

虞青枝淡淡地說:“若非今日生出意外,我估摸著已經出了寧河城。”

聞言,桃夭故作驚訝的捂住嘴:“如此的話,那桃夭真是幸運,尋虞娘子的時間剛剛好。”

虞青枝微微一笑,對桃夭的話不置可否。

沒多久,桃夭離開了客棧。

虞青枝回過身,係統再次冒了出來,機械音裏竟然出現幾分疑惑。

“宿主,係統在整個寧河城都沒找到那個太子。”

虞青枝抬眸,端起茶盞的手跟著頓住:“什麽意思?那個太子不在寧河城了?”

係統很猶豫,卻還是相信了自己的搜尋。

“那個人應該是不在寧河城了。”

虞青枝皺緊眉頭,算算時間,王誌存不在寧河城的可能性確實很大。

問題是,誰會在大張旗鼓抓到人後,又把人帶出城呢?

換一句話說,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宿主,有什麽問題嗎?”

虞青枝的思緒被係統的詢問來回,揉了揉眉心說:“沒什麽,你先幫我盯著季度吧,我總覺得還要出事。”

係統默不作聲的消失。

晚上,賀連鈞派手下人過來說了一聲,而後便是通宵未歸。

虞青枝心中擔憂,也是一夜未能熟睡。

待到天明,桃夭出現在客棧。

“虞娘子,可否隨桃夭去一個地方?”

虞青枝定定的望著她,問道:“為何要我隨你離開?”

“隻是有些……”

虞青枝微微一笑,不等桃夭把話說完,就喚來了身邊的護衛。

“拿下她。”

兩個護衛按住桃夭肩膀,桃夭麵上閃過錯愕。

“虞娘子為何要如此?”

虞青枝淡淡地說:“從你出現說的第一句話起,我就沒相信過。”

說白了,她隻是想看桃夭做些什麽而已。

桃夭愣住:“既然不信,那你又為何要讓我去安排?”

虞青枝稍稍側頭:“總要給個機會,萬一你是真有本事呢?”

桃夭沉默,再開口語氣裏滿是無奈:“虞娘子還沒看到結果,又為何要質疑桃夭沒本事呢?”

虞青枝歎了口氣:“你若真有本事,就不會讓我隨你去一處地方了。”

說到這裏,虞青枝懶得再和桃夭浪費時間,直接讓護衛帶著桃夭下去。

臨近晌午,賀連鈞回到客棧,神情裏是說不出的凝重。

虞青枝倒了杯茶水遞過去:“事情麻煩也不是不能解決,夫君,慢慢來。”

賀連鈞歎了口氣,一口喝光杯中的茶水。

“我知曉,但……”

話說到一半,賀連鈞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虞青枝眉眼微動,隻是默默的給他又倒滿了茶水。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跑了進來。

“公子,朔州城來消息,說是小姐不見了。”

“婉月不見了?”

虞青枝倏地站起,眸中閃過驚愕:“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不見了?”

護衛低下頭:“屬下不知,朔州城那邊傳來的消息是這麽說的。”

虞青枝深吸口氣:“夫君,這件事……”

賀連鈞安撫的拍拍她的手:“不急,我讓人去探查,一定會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虞青枝咬牙,最後隻能讓自己冷靜,重新坐下。

事情一件連著一件,仿佛沒有個盡頭,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在房間中轉了兩圈,虞青枝回過身說:“夫君,太子殿下失蹤,季度和胡鼎不能不做表示,讓他們去找,若找不到,屆時朝廷問責也是他們的責任,與我等無關。”

賀連鈞知曉她的急切,按著肩膀讓虞青枝坐下。

“娘子莫急,此事有我,不會拖延太久的。”

虞青枝握住他的手:“夫君,婉月年歲還那麽小,我不敢想象她要是……”

“娘子,婉月不是想在深閨中的無知女子,她懂得自保。”

虞青枝的話被打斷,她張了張嘴,看著賀連鈞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賀連鈞歎息著將她擁入懷中。

“娘子,我知曉你擔憂婉月,但事情得一件一件解決,你方才不也說了,要慢慢來嗎?”

虞青枝依偎在男人的懷中,垂下的眼眸裏帶著黯然。

她確實說了慢慢來,但那是取決於太子是陌生人,賀婉月不同,那是他們的親人,怎麽能慢慢來?

良久,虞青枝閉上眼:“夫君,我知曉的。”

又過一日,賀連鈞這邊還是沒有結果,但慶幸的是,係統發覺到了異常。

“宿主,那個季度這兩天總是和沐安碰頭,也不知道在聊什麽,係統根本探查不到。”

虞青枝神情微變:“你確定是係統探查不到?”

“當然,那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虞青枝皺緊眉頭,緩緩糾正係統的話:“有問題的不是兩個人,而是沐安,你有沒有發現,自從沐安出現,你對寧河城的很多人都……沒辦法探查了?”

這話一出,係統瞬間沒了聲音。

“這,這,宿主說的好像沒有錯。”

虞青枝淡淡地說:“不是好像,而是本來就沒錯。”

她緩步走到窗邊,難怪她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問題在這裏。

沐安,你到底是什麽來曆?為何會對係統有克製的法子?

種種思緒轉過,虞青枝深吸一口氣,決定和沐安見上一麵。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快速閃過,緊跟著一股惡臭味襲來,

虞青枝下意識捏住鼻子後退,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從窗子外跳進來。

“虞娘子,又見麵了。”

是失蹤了許久的胡三。

虞青枝驚訝的眸子從他身上掃過,忽而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幾步。

“胡三,你能替我綁個人來嗎?”

胡三愣住,看著虞青枝的眼神裏滿是驚奇。

“綁人?虞娘子,你何時成了個以暴力解決問題的人?”

虞青枝:“……”

若非沐安威脅太大,她也不會動這個想法。

輕咳了兩聲,虞青枝補充道:“不是綁人,是請人。”

胡三嘿嘿笑了幾聲:“虞娘子不用特地解釋,說吧,那人是誰?”

“沐安。”

虞青枝一字一頓的說出名字。

胡三點頭:“行,等我一個時辰。”

話音落下,他從打開的窗子迅速離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房間門打開。

賀連鈞站在門口,神情肅然地問:“娘子,方才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虞青枝微怔,下意識隱瞞了胡三出現過的事。

“沒有人。”

賀連鈞微微皺眉:“真的沒人?”

虞青枝笑著走過去:“若是有人,我怎會一聲不吭?倒是夫君,怎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可是太子的行蹤有結果了?”

提到正事,賀連鈞按下了心頭的疑慮。

“還沒有,不過我聽聞娘子這邊扣下了一個女子,便回來探查下情況。”

“原來如此。”

虞青枝喚來護衛,讓他將桃夭帶過來。

“此女是前兩日出現的,說是能解決太子失蹤的事,不過言行舉止古怪,我便沒有相信。”

很快,桃夭被帶到賀連鈞麵前。

賀連鈞觸及她的麵容,神情忽而變化:“是你!你怎會在此?”

虞青枝疑惑,什麽情況?

“夫君與她認識?”

賀連鈞神情複雜:“此人,曾經是賀家軍的軍醫。”

軍醫?

虞青枝下意識打量桃夭,完全看不出曾經是軍醫的模樣。

而且——

“你之前為何不與我說是賀家的舊友?”

桃夭定定的望著賀連鈞,苦笑道:“我說了,虞娘子會信嗎?”

虞青枝張了張嘴,又無聲閉上。

賀連鈞讓手下給桃夭鬆綁,而後將人請入座,又倒了杯茶水遞過去。

“您是何時來的寧河城?為何到此時才來尋我?”

桃夭端起茶杯,垂眸說:“我一直都在寧河城中。”

賀連鈞微頓:“迷魂藥一事,您為何不出手?”

桃夭抬眼,沒有回答,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那季度,公子與他碰過麵,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