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安瞳孔一縮:“虞青枝,你到底想做什麽?”
虞青枝微微一笑,沒有理會他。
“山海,帶他過去吧。”
山海愣了下,喊來兩個人帶走了沐安。
“虞青枝,你以為神醫門的人會聽你的?不過是……”
沐安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消失,虞青枝才重新落座。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帶著難聞的氣味出現。
虞青枝歎了口氣:“胡三,你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能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嗎?”
胡三半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複雜的眼神落在虞青枝臉上。
“賀連鈞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虞青枝抬眸,淡淡反問:“我是怎樣的人?”
胡三喝了口茶水,將杯子往桌上一扔。
“我的主子想跟你見一麵。”
虞青枝:“?”
她眸中帶著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你的,主子?”
胡三定定的望著她:“沐安這件事上,你獲得了他的肯定。”
虞青枝眸光微凝,各種思緒從腦海裏閃過,最終化作平靜。
“你的主子在哪兒?我何時能見他?”
“若是可以,現在就能去見他。”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果斷起身:“那就現在吧。”
胡三起身:“請。”
小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停在城西的巷道裏。
虞青枝走下馬車,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胡三身上。
胡三會意,示意她繼續跟上。
院落裏,幾個守衛帶著警惕的目光從虞青枝身上掃過,又迅速移開。
“咚咚咚……”
胡三敲響當中的一扇門,短暫的停頓之後,裏麵傳出了一道低沉帶著磁性的男音。
“進來吧。”
胡三推開門,而後站到了側邊。
虞青枝看著他的舉止,心頭微驚,屋子裏的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胡三都如此恭敬。
思緒轉過,虞青枝踏進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當中麵色蒼白的青年。
四目相對,虞青枝眉心微蹙:“你,你和我家夫君長得有幾分相像。”
青年扯了下唇角,正要說話,突然咳了起來。
虞青枝心頭一驚,瞥見旁邊的茶壺,立刻上前給他倒水,喂他喝下。
等青年緩過來,已經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虞青枝見他無事,便往後退了幾步。
“怎麽稱呼?”
青年抬起頭,眸中閃過笑意:“溫辰軒。”
溫辰軒。
虞青枝在心中重複了一遍:“虞青枝,有禮了。”
她在一側落座,溫辰軒喝了幾口茶水,將話題帶到了沐安身上。
“據我所知,虞娘子是不準備留他了,對嗎?”
虞青枝目光微閃:“對,此人有些問題,若是留著,恐成大患。”
溫辰軒微微一笑,明明是溫和的麵容,可卻帶了幾分肅殺。
“虞娘子能有這個想法非常好,但卻用錯了手段。”
虞青枝一怔:“溫公子此話何意?”
“有道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虞娘子,囚禁並不是最保險的,它隻能證明虞娘子心軟,卻保證不了日後的平穩。”
虞青枝心頭一跳,瞬間懂了溫辰軒的意思。
“溫公子,個人有個人的手段,很多時候不是想要平穩,就一定能平穩,而是……”
話說到這裏,虞青枝突然對上了溫辰軒的眼眸,餘下的話頓時說不出來。
溫辰軒要的並不是辯駁,而是一個結果。
一個,處理了沐安的結果。
“虞娘子懂了我的意思。”
溫辰軒緩緩整理著衣擺,舉手投足間皆是儒雅。
虞青枝沉默,片刻後起身。
“我想,我與溫公子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溫辰軒笑了笑,將胡三喚進屋中。
“你且送虞娘子回去吧。”
胡三來回看了幾眼,拱手說:“明白。”
賀府門前,胡三停下腳步,歎了口氣。
“虞娘子可知自己今日錯過了什麽?”
虞青枝勾起了嘴角:“我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但有一點卻很清楚。”
胡三挑眉:“虞娘子清楚了什麽?”
“我和那位溫公子,不是一路人。”
留下這句話,虞青枝頭也不回的進了賀府。
當天晚上,一封從寧河城過來的信送到了賀府。
虞青枝打開看過,心底的擔憂頓時放了下去。
賀連鈞在信上說,他已經控製住季度,王誌存也救回來了,等到收了尾,很快就能回朔州城。
信上還提及了沐安的失蹤,表示沐安的失蹤給了他很大的助力,字裏行間還帶著幾分疑惑。
虞青枝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忽而想起她沒將帶走沐安的事情告訴賀連鈞,連忙展開筆墨準備回信。
就在這時,賀婉月從屋外走了進來。
“嫂嫂,我這兩日準備回鹿鳴縣一趟。”
虞青枝不解:“怎麽突然要回鹿鳴縣了?”
賀婉月抿唇一笑:“倒也不突然,之前就有這個想法,隻是這邊一直不能安穩,所以才放下的,如今嫂嫂回來,大哥雖然還在寧河城,但想必也不會在那邊呆的太久,所以……”
虞青枝了然,這是覺得時間正好。
“那你便收拾一下回去吧,正好去朱老板那兒走一趟,要幾個廚子過來。”
“好。”
虞青枝叮囑了幾句,便目送賀婉月離去。
隔日,賀婉月帶著兩輛馬車的東西回鹿鳴縣。
虞青枝一直到車隊影子消失才回身,抬眸就對上了山海。
“怎麽了?”
山海行禮,臉上閃過歉疚:“屬下看管不力,沐安逃了。”
虞青枝:“……”
短暫的寂靜後,她按了按眉心:“何時逃跑的?”
“昨日半夜,在地牢裏無端消失了。”
虞青枝深吸口氣:“衛郎中那邊可有通知?”
山海沒做聲。
見狀,虞青枝心裏有數了,不由歎了口氣。
“且先派人去和衛郎中說一聲,其他的之後再說。”
“是。”
一行人離開城門。
誰也沒注意到,城牆下突然鑽出一個小乞丐,左顧右盼一番,迅速的往城西巷道跑去。
溫辰軒和胡三聽了稟報,兩人都沒有做聲。
小乞丐低眉順眼,呼吸都不敢重上一點。
過了片刻,胡三嗤笑一聲:“婦人之仁,隻能給自己惹麻煩。”
溫辰軒垂眸,心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虞青枝,為何那麽在意沐安?或者說,他們二人,為何那般在意對方?”
胡三轉過頭,漫不經心地說:“沐安不知道,虞青枝是吃過沐安不少虧的,而且那沐安神神叨叨的,一直繞著虞青枝打轉,也不知道,等等!”
胡三突然反應過來,沐安一直繞著虞青枝,而虞青枝也非常在意沐安。
這兩個人中間,該不會藏著什麽秘密吧?
溫辰軒看著他,眼底閃過笑意:“終於反應過來了?”
胡三深吸口氣:“公子,我這就去將那沐安綁過來。”
說完,胡三轉身就走。
溫辰軒慢條斯理的品著茶,門外陽光正好,連風都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暖意。
沐安、虞青枝,這兩人中間到底有什麽秘密?
“阿嚏!”
賀記酒樓裏,虞青枝突然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往左右看,神情裏還有幾分茫然。
白小二趴在櫃台上,看她的樣子忍不住揮手:“嫂嫂,想什麽呢?”
虞青枝回過神,無奈的按住在她眼前不停揮動的手。
“有話就說,別亂晃手。”
白小二嘿嘿笑了幾聲,左顧右盼後壓低聲音:“嫂嫂,我聽說大哥那邊出了一種特別厲害的兵器,嫂嫂能否幫我美言幾句,讓我拿個新兵器玩玩?”
虞青枝啞然,忍不住抬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
“你也知道是新兵器,還敢說這麽離譜的話?”
“哎呀,嫂嫂,那兵器又不是一兩樣,我拿一個玩玩不是……”
話沒說完,幾個官兵突然進入賀記酒樓。
虞青枝以為他們是來吃飯的,剛要過去招呼,被白小二按住。
“嫂嫂,這幾個官兵不對勁。”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官兵就掀翻了門口最近的桌子。
“嘩啦——”
桌子上的碗碟摔了滿地,桌邊的客人也是一臉茫然,緊跟著就被官兵厲聲嗬斥。
“還在這兒坐著幹什麽?官兵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此話一出,酒樓裏的客人紛紛起身往外走。
頃刻的功夫,就隻剩下虞青枝、白小二以及幾個夥計。
到了這時,虞青枝不好再躲著,主動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幾位大人,我們酒樓一直都是正正經經做生意,從不亂來,不知何時沾上了官司?”
幾個官兵交換了視線,一開始掀桌子的官兵走了出來,輕挑的目光將虞青枝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何人?這酒樓與你有何關係?”
虞青枝正欲答酒樓是她的,斜裏白小二突然跑了出來。
“我們是在此吃飯的賓客,我姐姐性子有些急,被打攪了有點不高興,幾位莫要在意,我們這就離開。”
虞青枝皺眉,百般的思索在白小二的推搡中化作了沉默,而後隨著白小二離開了酒樓。
後方,幾個酒樓的夥計交換目光,都憋著沒做聲。
沒過多久,酒樓大門被封,裏麵的夥計全被驅趕了出來。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許多路過的人,指指點點的都非常好奇。
“真奇怪,好端端的酒樓怎麽被封了啊?”
“不清楚,不過他家的菜做的還挺不錯的,而且也便宜。”
“……”
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虞青枝和白小二交換了個目光,後者上去安撫夥計,而虞青枝則往臨近的其他賀記鋪子趕去。
隨後,她就看到了賀記的鋪子被一家家封掉的情景,而鋪子裏的夥計也都一臉茫然的站在鋪子門外。
可惡!
到底怎麽回事?
虞青枝咬牙離去,沒多久,各家鋪子的管事就趕到了賀府。
“虞娘子,那些官兵連個解釋都沒有就封了鋪子啊。”
“虞娘子,得趕緊想個法子解封啊。”
各種聲音裏,虞青枝捏了捏眉心:“稍安勿躁,都別急,這件事我會處……”
話沒說完,她突然看到門外的山海。
“山海,怎麽了?”
山海左右看了看:“城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