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大哥額頭上貼的這是什麽東西?”

虞青枝拍了下額頭,解釋說:“那是用來退熱的,旁邊還有幾張,我教你用,之後你記得給他換。”

說話間,虞青枝給白小二演示了一遍。

“記住了嗎?”

白小二拍著心口做保證:“請嫂嫂放心,我全都記住了。”

確認白小二真的記住了,虞青枝轉身離去。

這一歇息就到了傍晚,虞青枝撐著有些脹痛的頭去尋賀連鈞,就見白小二靠在床邊正呼呼大睡。

虞青枝出現時的腳步聲驚醒了他,白小二立刻站了起來。

“嫂嫂,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可有用過晚膳?”

“還沒有,你這邊如何,可有什麽變化?郎中來瞧過了嗎?”

虞青枝走到床榻邊,伸手碰了一下賀連鈞的額頭,已經不是特別燙了,但還是能感覺到沒退燒。

白小二答道:“挺穩的,郎中來瞧過,說是沒什麽問題,就是需要仔細養著,等恢複了就好。”

聞言,虞青枝提著的心頓時放下。

就在這時,她突然察覺到手下的情況不對,低頭看去,發現賀連鈞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虞青枝眸中不覺多了些淚意。

“夫君,感覺如何?”

賀連鈞硬是扯了下嘴角,虛弱地答道:“感覺還不錯,讓娘子擔憂了。”

虞青枝笑著低頭,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你沒事就好,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

賀連鈞閉上眼:“喝點水便可。”

“好,我給夫君倒水去。”

很快,虞青枝端著冷熱適中的水喂給賀連鈞。

白小二在旁邊看著,很有自知之明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賀連鈞緩過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他看了眼旁邊的白小二,示意白小二上前。

“大金賭坊那邊,可有派人去看過?”

白小二瞬間挺直腰背:“派人看過,那邊已經關門了,不過我們的人去的及時,剛好盯住了一個,想必很快就有消息傳回來了。”

賀連鈞微微頷首,視線一轉落在虞青枝臉上:“娘子,我聽聞你想將生意往京城移?”

虞青枝並不意外自己的打算被他知曉,點頭承認:“對,夫君日後也不會在邊境逗留,提前往京城移會比較方便。”

賀連鈞垂眼:“娘子做安排吧,若有缺的地方便來尋我,我給娘子解決一切問題。”

虞青枝微怔:“夫君為何……”

她想說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但是話到嘴邊又反應過來,賀連鈞從來沒反對過將生意往京城方向轉,所以不存在改變主意。

賀連鈞失笑:“娘子可是奇怪,為何我突然想將生意往京城移?”

虞青枝微微頷首,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盯著賀連鈞,想要一個答案。

“眼下賀記的鋪子,還不夠,要多開些。”

賀連鈞沒說具體緣由,但僅僅是鋪子不夠,就已經讓虞青枝上了心。

“我會盡快安排,夫君先好好養傷吧,莫要弄壞了自己的身體。”

“好。”

賀連鈞睡下,虞青枝在旁邊陪了片刻,便去了書房。

白小二緊跟著她,麵上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猶豫和糾結。

虞青枝覺得奇怪,問道:“你可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白小二拖著椅子在書桌對麵坐下,唉聲歎氣。

虞青枝皺眉,也顧不得再做自己的安排。

“說吧,到底遇見什麽事了?”

再三逼問下,白小二終於說出來唉聲歎氣的緣由。

“我收到了家裏的信。”

虞青枝一愣,唇瓣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

許久後,她笑著低頭:“想回去就回去吧。”

“可是——”

白小二滿臉厭惡,說了兩個字走到另一邊:“我不想回去,那個家實在是,實在是……”

虞青枝的視線跟著他走,見他“實在是”了半天也沒往下說,忍不住搖了搖頭。

“小二,你不是三歲的孩子,很多事或許你不喜歡,但現實麵前,還是要仔細斟酌後再做決定,回家並不是壞事。”

白小二扭過頭:“所以嫂嫂是覺得,我應該回去?”

“我隻是想讓你別做後悔的事。”

虞青枝並不知曉白小二和家裏人的關係如何,但能養出白小二這麽一個跳脫性子的,白家人應該不差。

“回去看看吧,若是不順心,再出來便是。”

白小二眉頭緊皺,幾番思索後終於下了決定。

“那我,過上兩日再回去。”

“好。”

虞青枝目送白小二離開,再看書桌上攤開的紙,心中忽而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惆悵。

從寧河城開始,她身邊的人就一個個離開了。

“宿主在想什麽?”

係統突然冒了出來。

虞青枝回過神,一邊磨墨一邊說出心中的感慨。

係統不理解:“人總是要分離的,不是還有一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的話嗎?”

虞青枝:“……”

她真是犯傻了才會和係統說心中的惆悵。

兩日後,賀連鈞已經能下地走動,白小二便在此時提出了離開。

賀連鈞也沒留他,隻讓他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次日,虞青枝送白小二離開,待其身影遠去,轉身後便是滿心惆悵。

至此,她身邊就隻剩下賀連鈞了。

“係統,我……”

虞青枝剛說了幾個字,係統突然喊了起來:“宿主,快跑。”

什麽?

虞青枝一愣,反應過後立刻往人群裏跑。

然而另一個人比她更快。

“出來。”

嗬斥聲伴隨著鞭子出現,捆在虞青枝腰間,直接將她拽出了人群。

“砰”的一聲,虞青枝狼狽的摔在地上,抬起頭就見一襲粉裙,再往上看,眼眸裏閃過驚詫。

“永和公主?你怎麽還在朔州城?”

永和公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手腕一抖便收回了鞭子。

“很意外本公主會在這兒嗎?虞青枝,你可是害本公主不淺呢。”

虞青枝眼眸微閃,緩緩從地上爬起:“我聽不懂公主的意思。”

話音剛落,鞭子已經指著她的眉心。

永和公主一字一頓地說:“聯姻的事,是你促成的吧?”

雖是疑惑,可永和公主說的十分肯定。

虞青枝微扯了下唇角,無辜的說道:“公主是不是誤會了,我從不曾在您的事情上做過什麽,更何況是……”

這時,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架到了虞青枝的脖頸上,也讓她瞬間噤聲。

永和公主往後看了一眼,頓時麵露欣喜。

“皇兄。”

“嗯,虞娘子,隨我兄妹二人走一趟吧。”

該死,這通安的四皇子竟然也在。

虞青枝閉上眼,再睜開裏麵已是一片平靜。

“兩位殿下盛情邀請,民婦怎敢不應?隻是府中還有些事沒處理,不如換做明日,明日我定當登門拜訪,就不勞煩二位了。”

話音剛落,虞青枝就感覺到了一股尖銳的刺痛。

四皇子冰冷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現在就走。”

確定沒有轉還的餘地,虞青枝隻能跟著四皇子和永和公主離開。

很快,三人上了一輛馬車。

虞青枝朝著來時的路看了一眼,心中生出一股不安,四皇子和永和公主似乎不是要回朔州城。

下一瞬,她得到了答案。

“走吧,去京城。”

“是。”

車夫應答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虞青枝微微睜大眸子,卻又按捺住了心頭的憂慮。

四皇子看她一眼:“別動歪心思,有我在,你跑不了。”

虞青枝扯了下唇角:“殿下說的什麽話,我也沒準備跑啊。”

“最好如此。”

說罷,四皇子閉上眸子,靠在車壁上養神。

虞青枝視線一轉,與永和公主對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見狀,虞青枝立刻移開目光,在意識中喊出係統。

“幫我盯著,記好回去的路。”

“沒問題,不過宿主,就現在這情況,你也跑不掉吧?”

虞青枝合上眸子:“跑不跑的掉和記路是兩回事,放不到一處。”

聞言,係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賀府。

賀連鈞正與山海商討處理大金賭坊的事,就見一個護衛急匆匆的跑進來。

“公子,不好了,虞娘子被四皇子和永和公主劫走了。”

賀連鈞臉色驟變,瞬間起身。

下一瞬,就因傷口撕裂的疼痛而皺緊了眉頭。

山海緊張上前:“公子,您沒事吧?”

賀連鈞微微抬手,示意他後退:“山海你帶人去追,務必要將人帶回來,若是那四皇子不配合……”

賀連鈞眯了眯眼,殺氣一閃而過。

“那便就地斬殺,不留活口。”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寂靜。

山海拱手行禮,喊了幾個人迅速離開。

同一時間,虞青枝從係統口中得知了賀連鈞這邊的情況,提著的心也跟著稍稍放下。

突然,一道帶著惡意的女聲響起。

“你不會想著那賀連鈞能來救你吧?”

虞青枝側頭,對上了永和公主泛紅的眼睛。

短暫的停頓後,她勾起了唇角。

“我家夫君知曉我不見了,必然會派人來救我,這是不爭的事實,永和公主這麽大的惡意,莫不是您出事,四皇子不會救您?”

“啪”一聲清響,虞青枝的頭被打的歪向一側。

然而下一瞬,虞青枝就反手給了永和公主一巴掌。

“你敢打本公主?”

永和公主捂著被打的半邊臉,難以置信。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活動著手腕,語氣冰冷地說:“為何不敢?在我看來,你這個公主除了有身份之外,一無是處。”

“你,放肆!”

永和公主大怒,竟然不顧身在馬車裏,解開腰間的鞭子就要動手。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四皇子陰鷙的眸子掃過虞青枝:“她已經沒幾日可活,你跟個死人置什麽氣?”

死人?

虞青枝心裏一跳,卻又迅速從四皇子的話裏覺察出了一個關鍵。

真正要抓她的人,不是眼前這兩個,而是另有其人。

是誰?

誰能指揮的動通安的皇子和公主,還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把她帶過去?

等等,京城……莫不是盛雲公主?

虞青枝抬眸,忽而問道:“盛雲公主給了你們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