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死了。

虞青枝抿唇,斂去眸中的驚訝,忽而察覺到旁邊的芍藥有了動靜。

“他竟然殺了她。”

芍藥低低的聲音裏帶著震驚,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虞青枝心頭一沉,芍藥若在意海棠的話,她就危險了。

“砰砰砰……”

就在這時,幾聲槍響傳來。

同一時間,芍藥突然暴起,短短幾個來回就將周圍的人全部放倒。

鮮血湧出,血腥味彌漫在破廟裏,虞青枝驚訝的睜大眸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你不是王誌存的人嗎?”

芍藥緩緩擦掉匕首上的血,淡漠的眼眸落在破廟入口。

虞青枝的視線跟著她走,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破廟門口進入。

虞青枝看著來人,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變淡了。

“夫君!”

兩人的視線隔著數個人對上,賀連鈞冷峻的麵容上多了幾分笑意。

“娘子。”

虞青枝拎起裙擺,小跑著到了男人麵前。

“夫君,我……”

話沒說完,她就被男人擁入了懷中。

熟悉的心跳聲在耳畔響著,虞青枝下意識伸出胳膊,反抱住男人。

“你沒事就好。”

男人帶著慶幸的男聲傳入虞青枝耳中,讓她不自覺彎了眉眼。

但很快虞青枝就反應過來,迅速往後退了兩步。

“夫君,你的傷害還沒有好,怎麽能跑過來?”

賀連鈞唇角的笑意加深:“不確定你無事,我又如何能安心?”

突然,王誌存的怒吼傳來:“賀連鈞,動了孤,朝廷不會放過你的,你們放開孤……”

外麵的聲音還在繼續,虞青枝抿唇,擔憂的目光掃過門口:“夫君,他到底是南朝太子,若真動了他,怕是……”

賀連鈞淡淡地說:“一個太子罷了,若是其他地方我動不了,但此地可是朔州城。”

虞青枝雙手交握,望著男人轉過去的身影,眉心微微皺起。

這時,一把匕首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芍藥說:“這把匕首淬了毒,送給你。”

虞青枝有些猶豫,手在空中頓了片刻,終是握住了芍藥遞來的匕首。

“謝謝。”

“不客氣。”

芍藥頷首,大步走出了破廟。

虞青枝站在原地,良久才踏出破廟。

彼時王誌存已經被五花大綁,扔在了旁邊的泥水地裏,而他的手下人都是死的死,傷的傷。

唯獨芍藥一身白裙,正淡漠的站在側邊。

王誌存怒目而視:“芍藥,你竟敢背叛孤!”

芍藥瞥他一眼:“芍藥本就是公子的人,隻是到你身邊帶上一段時日,何來的背叛?”

“你,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孤的身邊安插人手!”

王誌存氣不打一處來。

芍藥嗤笑:“殿下不會以為身邊隻有我一個潛伏的臥底吧?那海棠還是貴妃娘娘的人呢,便是另外幾個普通人,也都各有來曆,隻是殿下沒發現而已。”

虞青枝腳步一頓,同情的目光掃過王誌存,而後尋到了賀連鈞。

“夫君,小二怎麽樣了?”

雖然有係統的話,但虞青枝不問一問人還是沒法將心徹底放下。

賀連鈞正與山海商談處理王誌存的事,聞言神色略顯凝重。

“小二已經送回朔州城,衛郎中說傷口很嚴重,但止血及時,所以問題不大,隻需靜養幾月便可。”

說到這裏,賀連鈞揮退了山海,凝重的眸子落在虞青枝臉上。

隻是視線相交,虞青枝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跟著凝重了神情。

“夫君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麻煩算不上,但我有個疑問,想讓娘子替我解答。”

賀連鈞說的客氣,虞青枝也沒有推脫。

“夫君請說。”

“小二的傷口按理說是沒辦法止血的,但偏偏血止住了,可是娘子用了什麽法子?那法子,是否能適應所有人?”

短暫的寂靜後,虞青枝偏過頭:“我知曉夫君想用在何處,但問題是,我身上隻有那一顆藥丸。”

賀連鈞微怔:“藥丸?”

虞青枝頷首:“那藥丸是我從旁人手中購買得來的,目前隻有一顆,止血效果奇佳,但價格也十分昂貴。”

她真假參半的做了番解釋,賀連鈞反而不好再追問,隻是心裏多了些遺憾。

“若是價格很貴,那確實不適合所有人。”

“賀連鈞,孤跟你沒完……”

就在這時,王誌存的聲音傳來。

虞青枝瞥了眼他:“夫君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太子?”

賀連鈞眸中閃過狠厲:“寧河城的功勞皆在他身上,北狄人雖恨賀家軍,但對王誌存也同樣有仇恨。”

他說的話雖跳躍,可虞青枝卻還是聽懂了。

“將他交給北狄,怕是會讓兩國交戰,屆時苦的也是邊境百姓,不好吧?”

賀連鈞眸中閃過譏諷:“娘子真覺得,南朝和北狄能打起來?”

四目相對,虞青枝幾次想要說可能,但話在嘴邊愣是說不出來,因為她知道,南朝是不會因為一個太子而和北狄打起來的。

南朝在北狄麵前,早就沒有了尊嚴可言。

良久,虞青枝偏過頭:“就按照夫君說的辦吧。”

賀連鈞歎了口氣,心中生出幾分無奈。

他的娘子,心腸實在太軟了。

回到朔州城,賀連鈞派人送走王誌存,芍藥則被他安排在虞青枝身邊。

“娘子身邊需要一個貼身婢女,芍藥正適合。”

虞青枝看了眼賀連鈞,又看眼芍藥,百般的話在口中打轉,最終化作了無奈。

“人倒是能跟在我身邊,隻是她以前是王誌存的人,如今換到我身邊,怕是容易生出事端。”

賀連鈞微微一笑:“娘子不用擔心,芍藥眼下用的可不是她的真麵容。”

“夫君的意思是?”

芍藥恭敬的行禮:“芍藥最擅長的,便是易容與刺殺。”

易容,刺殺……

虞青枝在心中重複著芍藥的話,而後就見芍藥在臉上動了幾個地方,等她放下手,已經是另一張麵容。

“請虞娘子賜名。”

虞青枝:“……”

良久,她吐出一句話:“就喚百草吧。”

百草抬眸,彎起的眉眼中多了幾分澄澈,宛若不諳世事的純真少女。

“百草謝娘子賜名。”

虞青枝伸手,扶起了地上的百草。

“你可會做生意?”

百草抿唇輕笑:“若是尋常生意,百草沒有問題。”

虞青枝滿意的點頭,她要的就是這般自信。

“從明日開始,你便隨我一同去做生意。”

“是。”

賀連鈞將二人的交談看在眼中,待百草退下,一直強撐的若無其事就被痛苦代替。

虞青枝一直注意著他,見男人跌坐在椅子上,立刻上前攙扶:“傷口沒好,為何要逞能呢?”

賀連鈞淡淡一笑:“救娘子的事,怎麽能叫逞能?”

虞青枝輕哼一聲,將人扶回我房間,換了藥後,便讓賀連鈞一人休息,自己則去了白小二那邊。

白小二還沒有醒來,但傷口已經處理好,氣息也逐漸穩重。

虞青枝確定他沒事,就轉道去了書房。

這時,係統默默的冒出來。

“宿主還記得欠係統的積分嗎?”

虞青枝歎氣:“我當然記得,不過一千萬積分太多了,短期內我沒法一口氣還掉,而且我本身還要使用係統商城,能否分開還這筆積分?多餘的存在係統,由我自用。”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會白白分開,除卻每月一百萬的積分,我會額外增加一萬積分當做利息如何?”

係統:“!”

驚喜突然到來,係統差點不知道回應。

“沒問題,就按照宿主說的來,多餘的積分宿主留著便是。”

虞青枝聽出係統的激動,嘴角微微勾起。

解決了積分的問題,虞青枝將注意力放在了賀記的鋪子上。

朔州城這邊的鋪子還沒有解封,但生意不能不做,所以她準備往南走。

而離朔州城最近又往南走的城,隻有遠州城。

“篤篤篤——”

書房的門被敲響。

虞青枝抬眸:“進來。”

百草端著托盤走入:“娘子,喝些茶水,吃點點心吧。”

虞青枝放下手裏的紙筆,接過百草手中的托盤。

“百草,你對遠州城了解如何?”

“遠州城比較排外,娘子可是想要去那邊做生意?”

“對,不過你說遠州城排外,此事若是真的,怕是……”

虞青枝眉頭微皺,不怕生意難做,就怕當地人捏成一股繩,這對外來人來說是很致命的打擊。

百草給空了的杯子續滿茶水:“若娘子執意想去遠州城做生意,也不是沒有辦法。”

“哦?有什麽辦法?”

百草不答反問:“娘子可舍得前期的銀錢?”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你隨太子前往寧河城,應該聽說過我以賀記的名義送了許多草藥出去。”

百草頷首:“娘子舍得,那這件事便好處理了,遠州城因為排外,再加上民風彪悍,反而養成了以文為重的習俗,這也使得那邊讀書人非常多,而文人最重名聲。”

虞青枝會意:“先讓賀記的名聲在那邊傳開,等到所有人都聽過後,再將鋪子移過去。”

“正是。”

虞青枝笑著搖了搖頭:“這是溫水煮青蛙啊,不過遠州城的情況,倒是正適合這點。”

正說著,門口又傳來幾聲輕敲。

兩人的目光移過去,就見山海走了進來。

虞青枝以為是賀連鈞有什麽事要說,便站了起來。

下一瞬,山海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書桌上。

“這是鹿鳴縣送過來的信。”

聽到是鹿鳴縣的信,虞青枝立刻拆開查看,片刻後嘴角的弧度控製不住的上揚。

信是賀婉月和賀蘭城一起寫的,說是他們在鹿鳴縣非常好,而且賀記往西北延伸,已經有了初步的影響力。

她在朔州城沒歇息,鹿鳴縣那邊也在努力。

“百草,遠州城那邊就由你去跑一趟吧,需要多少銀錢盡管說,我絕對會讓你滿意的。”

百草輕輕一福:“百草領命。”

山海在百草離開後,便也退下了。

虞青枝收起信,將遠州城開鋪子的細節一個個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