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看著麵前的幾個孩子,半蹲下來:“你們希望我明日再來嗎?”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咬牙說:“希望,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粥了。”

虞青枝揉了揉他的頭:“既然你們希望,那我明日就一定會來,回你們家人身邊去吧,莫要叫他們擔憂了。”

“好。”

幾個孩子跑走了。

虞青枝笑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收拾了下東西,便和白小二回了賀府。

半夜,賀連鈞帶著滿身的涼意回來。

虞青枝迷迷糊糊的被驚醒:“夫君去了何處?怎麽現在才回來?”

賀連鈞正欲躺下,聞言動作微頓:“去處理了一些事,娘子莫要在意,快些睡吧。”

虞青枝扯了下唇角,翻過身閉上眼眸。

然而不過幾瞬,她再次睜開了眼眸,其中已經不見睡意。

“係統,他去做什麽了?”

虞青枝在意識裏喚出係統。

係統冒了出來:“宿主,他去見盛雲公主了,談了做生意的事。”

虞青枝微微眯起眼眸:“除了這個,就沒談別的了?”

“沒有,那個盛雲公主似乎不太想和宿主做生意。”

虞青枝沉默,似乎不太想?

係統這幾個字已經代表了答案。

“我倒是不知道,你這個係統還會安慰人。”

係統頓時炸了:“係統隻是說了聽到的話,才不是安慰你。”

“是是是,不是安慰我,不說了,有什麽事明天白天再說。”

次日,虞青枝吃完早膳便與白小二去了牙行,經過一番尋找,終於找到了朱雀街最裏麵的一個鋪子。

“這個鋪子因為比較偏,租金也低點,但勝在周圍有不少宅院,住的人手裏銀錢都比較寬裕。”

牙行的夥計一邊說,一邊推開了鋪子大門。

一層的鋪子,占地不大,但開個繡莊或者香鋪綽綽有餘。

“前麵租這個鋪子的人是做布料生意的,離開之前還留了些架子,這位娘子確定要租的話,那些架子牙行可以送給您。”

虞青枝頷首,在鋪子裏轉了一圈,非常滿意這個鋪子的情況。

“每月的租金多少?”

“一百兩。”

夥計報出的價格讓虞青枝眉頭一皺:“這個鋪子那麽偏僻,周圍又都是宅院,生意很明顯不會太好,如此境況,你竟然要收一百兩租金?”

夥計不以為然:“這位娘子可不能隻看周圍,這可是京城,京城裏的租金,就沒有低於一百兩銀子的。”

虞青枝被氣笑了,京城是天子腳下,租金貴些倒也無可厚非。

問題是,這個地方真的適合那麽貴嗎?

不過跟牙行的夥計爭論這些也沒意義。

她想了想,直截了當地說:“換一家吧,這家不適合。”

夥計:“……”

連租金都問了,一點都看不出不適合的情況。

“這位娘子,這家鋪子其實還是不錯的。”

虞青枝淡淡地說:“我現在覺得這家鋪子不行了,朱雀街上可還有其他適合的?”

夥計思索了一下,麵上閃過些許為難:“有倒是有,不過那邊的租金比這邊的還要貴。”

虞青枝聞言笑了:“隻要地段合適,租金不成問題。”

見狀,夥計頓時沒了聲音。

這之後,虞青枝跟著他看了三家鋪子,隻有一家讓她比較滿意,商談過租金後,虞青枝便與牙行簽了契書。

回府的路上,虞青枝正和係統說著招人的事,突聽一陣嘈雜,緊跟著馬車就被避停。

“馬車上的是何人?連公主的馬車都敢攔阻?想死是嗎?”

虞青枝滿頭霧水,撩起車窗處的簾子往外看,就見一個麵白無須,身形瘦削的青年站在底下,言語間還翹著蘭花指。

太監。

虞青枝腦海中冒出兩個字,再看不遠處的馬車,心中多了幾分慎重。

那邊的人,可能真是公主。

“嘿,你給雜家下來!”

青年發現虞青枝,矛頭立刻就對了過來。

虞青枝有些無奈,卻還是下了馬車。

“這位……公公未免有些不講理,街道這麽寬,憑何說我是擋了公主的路?”

“本公主說你擋了,你就是擋了。”

嬌蠻的女聲從馬車裏傳出,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撩開了車窗的簾子,露出半張帶著傲慢的臉。

虞青枝垂眸,不是盛雲公主。

據她所知,南朝共有八位公主,其中五位和親,一位現今才八歲,不可能出宮。

再除去盛雲公主,馬車裏坐的就隻剩下那位瑞寧公主。

“怎麽,本公主說你,你還有意見?”

瑞寧公主居高臨下,眸中滿是鄙夷。

虞青枝輕輕一福:“民女不敢,既然公主這般覺得,那就這般吧,往旁邊讓讓。”

車夫應聲,把馬車往路邊趕。

虞青枝問:“公主殿下,如此可行?”

“不可行,本公主的馬車可不是你讓就能過去的。”

虞青枝皺了眉頭,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瑞寧公主的馬車,真的會那麽湊巧的和她撞上?

但是一位公主特地來找她,也是件難以置信的事。

虞青枝直直望向瑞寧公主,把瑞寧公主看的大怒。

“誰準你直視本公主的?來人,挖了她的眼珠子!”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變得寂靜,先前還有些探頭探腦的百姓,這會兒全都低下了頭。

虞青枝輕扯唇角:“公主殿下,是為了城東的難民而來的吧?”

這位公主確實是為她來的,而且事情起因也隻能是她昨日在城東放粥的舉止。

盛雲公主需要好名聲來保證自己不被和親,換到瑞寧公主身上應該也是同樣的處境。

瑞寧公主死死盯著她:“你這人倒是有些小聰明,既知曉本公主為何而來,那你有何解釋?”

虞青枝嘴角的笑意加深:“民女沒有解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瑞寧公主冷笑:“行,你膽子很大,還愣著作甚,挖了她的眼珠子。”

虞青枝迅速退到了馬車邊沿:“無緣無故,當街便要挖尋常百姓的眼珠子,皇上知曉瑞寧公主是這般枉顧人命的人嗎?”

瑞寧公主冷笑:“本公主打殺你一個平民,還用得著顧及父皇?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眼看著虞青枝就要被人抓住,一道含著笑意的女聲傳來。

“住手。”

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輛十分低調的馬車行來。

很快,車門打開,盛雲公主露出臉。

瑞寧公主看見她,麵容瞬間扭曲了起來,但又迅速恢複正常。

“姐姐今日怎麽出來了?我還以為,姐姐會一直老死在那個公主府呢?”

盛雲公主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想出來便出來了,比不得妹妹,偶爾一次出宮還得讓貴妃允準,聽聞妹妹前些日子準備了許多米糧,隻可惜啊,處在深宮身不由己,隻能眼睜睜瞧著事情被旁人做了。”

虞青枝抿唇,借著低頭的舉止遮掩眸中的笑意。

盛雲公主這是生怕瑞寧公主舒服,故意刺激著呢。

不過如此一來,她倒是坦然了,這件事鬧大,就算是進官府,她也是有理的。

更何況還有盛雲公主做靠山,她就更安全了。

“沒想到多日不見姐姐,姐姐如今是尖牙利嘴的很,就是不知進了宮,是否還能如今日這般了。”

瑞寧公主狠狠的瞪了眼虞青枝,扔下話就讓車夫離去。

虞青枝回過身,對著盛雲公主盈盈一拜:“多謝公主殿下解圍。”

盛雲公主微扯嘴角,慵懶地說:“本公主也不是為了給你解圍,罷了,你眼下可有時間?”

虞青枝會意:“都聽公主吩咐。”

“上馬車。”

虞青枝頷首,大方的上了盛雲公主的馬車。

沒多久,馬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茶館門前。

盛雲公主用輕紗覆了麵,示意虞青枝跟上她。

茶館裏坐的很滿,一樓當中還有一個高台,此時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正在高台上說書。

不知是不是錯覺,虞青枝總覺得她們進門後,那高台上的男子朝她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雲娘子今日來的有些遲啊,陳朗的說書已經到一半了。”

茶館的夥計迎上來,邊說邊領著兩人往二樓走。

虞青枝被他熟稔的語氣弄的十分驚詫。

原來高台上的男子叫做陳朗。

虞青枝收回視線,說書、茶館,這兩者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和盛雲公主沾邊的存在。

兩人落座,夥計拎著茶壺過來,又送了幾盤點心。

但虞青枝和盛雲公主的注意力都不在這些東西上。

盛雲公主盯著一樓高台上的男人,而虞青枝則盯著盛雲公主,時不時還將目光移到樓下。

“這個故事有些老掉牙了。”

盛雲公主被虞青枝突然開口吸引了注意力,挑眉問:“為何這麽說?”

“才子佳人成雙對已經不是稀奇的故事了,要想吸引人,就得說他們門不當戶不對,說他們在各方的迫害中艱難求存,終於如願後卻因之前的迫害而生死相隔。”

虞青枝緩緩說著,直接讓盛雲公主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與此同時,一樓的醒木重重落下,預示著說書人的故事告一段落。

虞青枝單手撐著臉頰:“您要見一下那位說書人嗎?”

盛雲公主垂眸,其中的情緒晦暗不定。

就在這時,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雲娘子,陳朗……”

盛雲公主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過去,中年男人瞬間沒了聲音。

“我不會見他。”

盛雲公主拋下一錠銀子,直接走了。

虞青枝視線來回遊移了下,到底沒說什麽,而是一言不發的跟上。

馬車從青石板街道上跑過,虞青枝側頭看著身邊的盛雲公主,稍稍彎了眉眼。

“這京城,可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盛雲公主抬眸:“你想去何處玩?”

虞青枝沉吟片刻:“我想去何處?說實話,我也不知曉,公主殿下可有覺得有意思的地方?”

“有,不過那個地方賀連鈞怕是不允許你去。”

虞青枝被提起了興趣:“什麽地方能讓賀連鈞不準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