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鈞皺了眉頭,沉思良久,問道:“三長老為何突然,想要離開朔州城?”
三長老平靜的眸子落在他臉上,淡淡地說:“倒也不是突然想要離開,賀公子也知曉,神醫門近年來一直避著朝廷,但沒想到朝廷還是步步緊逼,如今朔州城多了個程家的公子,我們不能再賭朝廷的仁善。”
話說到這裏,就算是賀連鈞也沒有了能勸說的話,因為他知曉朝廷對神醫門的態度,就如同他知曉皇帝提防賀家軍一般。
時間一點點流逝,賀連鈞歎了口氣:“三長老執意要走,我自然不會攔阻,但臨走之前,我還有一事想請神醫門出手。”
三長老神色威嚴:“公子請說。”
“我想請神醫門的人去趟寧遠城。”
賀連鈞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
三長老一怔,卻也沒說什麽,而是十分平靜的接過了信封,片刻後,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信上說,寧遠城一個月前無端死了許多人,但因城池在北狄手中,便是南朝也無能為力。
“公子開口,我神醫門自是要配合的,隻是寧遠城如今還在北狄手中,便是想查這其中的緣由,也得能進寧遠城才行啊。”
賀連鈞淡淡地說:“兩日後,賀家軍會前往寧遠城。”
聞言,三長老眼眸一閃:“明白了,神醫門會等著公子的。”
賀連鈞頷首:“麻煩三長老了。”
三長老笑笑,將信件還回後,便轉身離開了。
賀連鈞捏著信件,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傳我的話下去,賀家軍整頓,兩日後離開朔州城。”
“是!”
另一邊,虞青枝突然接到賀家軍要往朔州城走的消息,頓時愣的說不出話,然而更多的卻是疑惑,賀家軍的形勢確實不好,但也沒到讓賀連鈞往寧遠城轉啊。
他這舉止,更像是……
“砰!”
房間門被踢開,虞青枝抬眼,剛好看見溫辰軒眉頭緊皺的模樣:“溫公子這是何意?”
“賀家軍要往寧遠城轉,這事你可知曉?”
虞青枝緩緩起身:“我剛知曉。”
溫辰軒盯著她,一抹冷意從眼底快速閃過:“是剛知曉,還是和你有關?”
虞青枝直直的迎著他的視線,沒有言語,也沒有動。
時間流逝,溫辰軒眼底的冷意逐漸消散:“賀家軍這會兒往寧遠城走,並不是好事。”
虞青枝雙手環胸,淡淡地說:“不是好事,但也算不上壞事,皇帝本就提防賀家軍,如今不過是讓他的提防更重一些罷了。”
溫辰軒垂眼:“提防重些倒是無所謂,但程家人不會讓賀家軍離開,皇帝肯定給了話,讓他們看著賀連鈞。”
虞青枝抿了抿唇,良久搖頭:“我和你的想法恰恰相反,皇帝不會讓程家人看著賀連鈞。”
“哦?你憑什麽這麽說?”
虞青枝想著之前在京城裏見到的皇帝,幽幽地說:“皇帝自大多疑,他不信賀家軍,又怎麽會信程家人?”
兩人的視線對上,短暫的停頓後,溫辰軒冷笑:“那就看看,程家人到底會不會攔下賀家軍了。”
虞青枝看著他的身影,開口道:“賀家軍出城前,我會比他們先離開,大慶九皇子手裏的玉佩,溫公子得快些了。”
溫辰軒回過頭:“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扔下話,溫辰軒頭也不回的離開。
虞青枝稍稍握緊手指,眉頭逐漸皺起,賀連鈞到底想做什麽?
兩天的時間轉瞬而過,虞青枝在賀家軍離開前,先出了朔州城。
馬車行在官道上,無名枕著胳膊:“這來來回回的,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過來。”
虞青枝撩開車窗,淡然的看著過去的風景,開口便是殺意:“你能殺了溫辰軒嗎?”
無名頓住,頗為驚詫的望向虞青枝:“我沒聽錯吧?你要殺了……溫辰軒?大慶九皇子手裏的東西可還沒到你手裏呢。”
虞青枝頷首,眼底不見一點波動:“以他的手段,他若是想替我拿東西,東西早就到我手裏了。”
無名覺察出了異常:“所以?”
“他和九皇子應該已經聯係上了,不出意外的話,九皇子的人也快趕到朔州城了。”
無名陷入沉默,他一直身在漩渦中,將所有的變化都看在眼中,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那個。
“我可以幫你殺人,但你確定,你真的要殺了溫辰軒?”
虞青枝沉默,她真的要殺溫辰軒嗎?這個答案是……
“宿主,我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虞青枝一跳,反應過後她看了眼無名,而後迅速放下了車窗。
無名:“?”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不說話,縮進了馬車?
他正疑惑著,車廂裏傳出一句話:“先往寧遠城走,其他的等到了寧遠城後再說。”
聞言,無名嘖了聲,他就說情況不對,想法變得真快。
虞青枝可不知道無名的想法,她回到車廂,立刻就在意識中和係統溝通起來。
“那九皇子做了什麽?之後你還會受到影響再消失嗎?”
“宿主不用急,係統確實受到了一些影響,不過這些影響並不會維持太久。”
虞青枝皺緊眉頭:“不會維持太久是什麽意思?係統之後還會消失嗎?”
“這個,係統也說不準,係統隻能說,會盡全力不消失。”
聽見這句話,虞青枝不由按住了眉心:“係統,我要的不是盡力不消失,而是……”
“宿主,係統控製不了消失的情況。”
虞青枝沉默,好一句控製不了,係統一句話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開了。
她思索許久,按著眉心說:“係統,你有沒有想過,再這麽下去,係統積分會清零?”
“係統知曉,但係統控製不了。”
話說到這裏,虞青枝也知曉沒有再糾纏下去的地方:“我知曉了。”
“宿主……”
“以係統現在的情況看,說再多也沒用,不是嗎?”
虞青枝的一句反問讓係統沒了聲音,她往後一靠,想著如今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良久都說不出話。
不知過了多久,無名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前麵有個村子,要休息一下嗎?”
虞青枝振作起精神:“不用,直接往寧遠城……趕。”
最後一個字落下,虞青枝看到了馬車外的人,心神瞬間提了起來,是賀連鈞,他什麽時候帶著人追來的?
“下來吧。”
賀連鈞開口,嘴角雖然噙著笑意,但仔細看,會發現那抹笑意並未達眼底。
虞青枝抿唇,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翻湧,最終化作沉默,走下了馬車。
“夫君怎麽會在這兒?”
賀連鈞看著她:“你在這兒,我自然便在這兒,娘子,許久不見,近來可還好?”
虞青枝扯起唇角:“還,還算不錯。”
她一邊說,一邊往四周看,瞧見周圍的人,她的心底頓時多了幾分震驚,賀連鈞這哪是自己來追人,他是把賀家軍帶了過來。
那麽多人,為何會比她一輛馬車還快?
“夫君,怎得帶這麽多人過來?朔州城那邊……不需要人了嗎?”
賀連鈞單手負在身後:“朔州城那邊確實不需要人了,娘子,我可是追著你往寧遠城去的。”
虞青枝:“……”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的望過去:“夫君說的什麽話?我何時要去寧遠城了?”
賀連鈞視線微轉:“薑甜。”
“薑……”
虞青枝睜大了眼眸,看著走出來的薑甜,突然反應過來:“是神醫門。”
對,不是薑甜,而是神醫門。
賀連鈞拍了拍手:“娘子果然聰慧,稍微一提便明白了,走吧,我們一同去寧遠城。”
虞青枝笑的十分勉強,可她也知曉,眼下已經走不掉了,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配合著一起走。
再次上路,無名被百草看了起來,而虞青枝則被賀連鈞握著手,兩人一言不發的坐在馬車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車廂裏的氛圍也逐漸變得凝重僵持。
虞青枝垂著眼眸,終是按捺不住:“夫君,我……”
“娘子不用開口,很多事,等我們到了寧遠城再說,如何?”
虞青枝在賀連鈞的注視中按下了心頭的話:“一切,都聽夫君的。”
之後的路上,賀連鈞時不時便拿一些珍奇古玩給虞青枝:“前些日子,係統商城突然消失,我還道你出了事,後來韓冬送了消息,說你在他那邊,娘子,我不知曉那個係統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我希望,日後不要再……”
“咚咚咚。”
車窗被敲響,賀連鈞稍稍側頭:“什麽事?”
“公子,溫公子的人送了個盒子來,說是給虞娘子的。”
虞青枝眼眸微閃,是那個九皇子手裏的玉佩嗎?
她想著,立刻推開車窗:“把盒子給我。”
話音剛落,一蓬粉末突然罩著她的臉落下。
虞青枝反應迅速的閉住呼吸,可再快,也沒快過吸入的速度,隻聽“砰”的一聲,她整個人倒了過去。
“娘子!”
賀連鈞一驚,護著人便跳出馬車。
與此同時,周圍的賀家軍也反應過來,手中的兵器全都對準了馬車旁的人。
然而被包圍的人卻一點都不見慌亂,而是十分淡然的站在原地。
賀連鈞將懷中的人交給百草,冷眼看著對麵:“程聰的人?”
“我家公子叫我來傳句話,寧遠城並不適合賀家軍停駐,賀公子若想保住身邊的人,走的越遠越好。”
那人一抖韁繩,馬兒揚起前蹄時,一個瓷瓶飛向了賀連鈞的方向。
“另外,大慶的九皇子手中有能夠對付虞青枝的東西,賀公子要小心。”
賀連鈞瞳孔微縮,在瓷瓶即將落地的瞬間,一道黑影迅速出現,剛好接住了瓷瓶。
無名轉過身,漠然的眼神掃過賀連鈞:“賀公子,你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了,我可真要懷疑你的能力了。”
賀連鈞接住瓷瓶,淡淡地說:“我的能力如何與你無關,你……”
他話沒說完,另一邊傳來驚呼:“虞姐姐你怎麽了?賀大哥,快請三長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