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虞青枝看了眼曼娘,便讓她去了隔壁的房間,誰知沒多久,曼娘自己又找了過來。
“有什麽事嗎?”
曼娘兩隻手握在一起,顯得十分局促:“我,我想來問您一件事。”
虞青枝有些奇怪,卻還是點頭:“你問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若是招惹了很難處理的惡人,您是否能保住我?”
虞青枝心頭微動:“你說的是,孫家人?”
話說到這裏,虞青枝突然反應過來:“你之前說什麽都沒聽到是假的。”
曼娘臉色發白,猶豫著點頭:“對,我之前說什麽都沒聽到,是假的,虞娘子,我隻是想保命,所以……”
虞青枝一言不發的盯著曼娘,她能理解曼娘想保命的心思,但是將算計放在她身上,未免……
揉了揉眉心,虞青枝有些惱火,但也沒說什麽,問道:“你聽到了什麽?”
“我聽到孫家家主說,城北百姓不會複原,隻有他們一直病著,才能讓童大人分身乏術,而孫家……才能繼續蠶食雪城。”
“蠶食雪城。”
虞青枝重複著曼娘的話,垂下的手指驟然收緊:“也就是說,城北百姓突然變化的病情跟孫家人有關?”
若是如此,那城北的病情怕就不是瘟疫,而是……人禍。
想到這點,虞青枝隻覺後背一寒,就在這時,門被敲響,咚咚幾聲,讓虞青枝的心瞬間一咯噔。
“是誰?”
“是我。”
無名的聲音從外麵傳入,虞青枝提著的心瞬間放下,轉過頭望向曼娘:“我現在無法給你保證,但我會竭盡全力保你周全。”
聽見這句話,曼娘緊繃的心放了下來。
低下頭的曼娘卻沒發現虞青枝眼底閃過的冷意,她確實會竭盡全力保曼娘的周全,但是最後如何,她也沒辦法確定。
總歸,是要弄清楚眼下雪城的“瘟疫”情況,若真是人禍,那誰也跑不掉。
無名推門而入,神情凝重地說:“我方才去了一趟您說的地方,沒有查出問題。”
虞青枝皺眉,她讓無名去的是孫家,按著那個夏塔追殺無名的舉止看,孫家應該會有人說這件事的。
“沒有任何人提及夏塔?”
無名加重語氣:“沒有任何人提及夏塔。”
聽到這裏,虞青枝揉了揉眉心:“我知曉了,存善堂那邊……我準備今晚過去一趟。”
無名雙手抱胸:“您想去做什麽?”
虞青枝垂眼:“看看裏麵的藥材,對了,曼娘。”
曼娘一個激靈回神:“怎麽了?”
“你可知,雪城中何處有刺繡極好的繡娘?”
“刺繡極好的繡娘?有,城南有個名為劉曦的女子,刺繡手藝一絕,不過此女性子古怪,想從她手裏買繡品,得先看她願不願意。”
虞青枝笑了笑,所有的不願意都取決於銀兩不夠,而她手裏有的是銀子。
“你帶路吧,我要見見這位名為劉曦的女子。”
“好。”
半個時辰後,虞青枝見到了曼娘口中所說的劉曦,是個十分瘦小的女子,站在那裏,仿佛一陣風吹過就能將她吹倒。
“你們是何人?”
劉曦說話時,不自覺的眯起眼睛。
虞青枝注意到變化,隱約猜測她的眼有問題,口中答道:“我們是來買繡品的,聽聞您刺繡的手藝一絕,所以我等想求些繡品。”
劉曦皺了眉頭:“求些繡品?你們想要多少?”
虞青枝考慮到要用的係統積分,直接說道:“隻要能賣,您手裏有多少,我要多少。”
這話出來,劉曦愣住了:“你確定你要把我手裏的繡品全都買去?”
虞青枝頷首:“隻要您的繡品如傳聞中的一般好,不論是什麽,我都買。”
虞青枝奔的就是一個積分,隻要能讓係統給出足額的積分,銀子不是問題。
寂靜中,劉曦歎了口氣:“我知曉了,你們隨我來吧。”
幾人跟著劉曦進了屋中,很快,劉曦取出幾個托盤,裏麵放的基本都是帕子以及荷包。
劉曦說:“昨日有人從我這兒買了不少繡品走,這是剩下的一些,花樣各不相同,您看看,是否有您喜歡的。”
虞青枝微微頷首,從托盤中取出一個荷包,細細打量的同時在腦海喊出了係統。
“滴,係統兌換積分五萬。”
五萬,這個數目倒是可以,說明劉曦的手藝不比賀婉月的差。
片刻後,她放下荷包,又查看了其他的繡品,係統給的積分上下浮動,基本都在三萬到五萬之間。
若是價格合適,這些都可以拿下。
虞青枝想著,開口問道:“每個繡品的價格在多少?”
劉曦麵上閃過些微為難:“荷包精致,每個一兩銀子,至於帕子,兩百文,如何?”
虞青枝斟酌了下,覺得這個價格還不錯,便答應了。
很快,兩方進行了清算,最後荷包是五十兩,而帕子則是三十兩。
虞青枝給了銀兩,問道:“近來可還有新的繡品?”
“您還想買?若是確定買的話,近期我可以多繡些出來。”劉曦有些意外,但臉上的笑意卻加深了許多。
虞青枝說:“要的,你盡管繡,不管多少,我這邊都收了。”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又問道:“劉娘子,您對繡莊如何看?”
劉曦瞬間便明白了意思:“您想開繡莊?”
虞青枝頷首:“不過不是現在,雪城現下瘟疫蔓延,我在想辦法弄藥材,要想開繡莊,得在瘟疫結束之後。”
“弄藥材?”
劉曦重複著三個字,突然意識到什麽,“您可是姓虞?”
虞青枝笑了笑:“對,我正是姓虞。”
聽到這裏,劉曦不自覺攥緊手指:“虞娘子對雪城來說,是救命恩人,您若開繡莊,我自是要去的。”
“如此便說好了,屆時我會給您足夠的月錢。”
虞青枝沒有細說月錢的情況,留下一部分定金,便帶著無名和曼娘離開了。
回客棧的路上,曼娘忍不住開口:“您為何要請劉娘子呢?”
虞青枝單手負在身後,淡淡地說:“適合,我便請了,有問題嗎?”
“沒問題,我就是覺得,萬一她拒絕呢?”
虞青枝扯了下唇角,她之所以出言邀請,是因為她看出劉曦的狀態不對。
一個在曼娘口中賣繡品都要挑人的繡娘,豈會突然轉了性子?
所以,劉曦家中應該是出了什麽事,這件事讓劉曦缺銀子了。
正想著,無名突然出聲:“虞娘子,有人在跟蹤我們。”
虞青枝腳步一頓,而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跟了多久?”
“從劉曦家中出來,便跟著了。”
虞青枝眯了眯眼:“有幾個?能抓嗎?”
“能。”
無名說完,便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虞青枝怕曼娘維持不住神情,便抓著她的手繼續往前:“朝前麵看,隻要我不死,你就不會出事。”
曼娘十分勉強的扯起唇角,眼神閃爍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半個時辰後,無名從後方追了上來:“那群人是盯著劉曦的,見我們過去才會轉移目標。”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看樣子,這位劉娘子也有些秘密啊。”
回到客棧,虞青枝揮退無名,迅速將荷包與帕子兌換成了係統積分。
幾乎是同一時間,賀連鈞的消息通過係統傳了過來。
“怎麽突然弄了那麽多係統積分?可是你那邊出事了?”
虞青枝看著係統頁麵上的字,想了想還是將情況給說了。
兩邊都有係統商城,她的隱瞞對賀連鈞沒用。
“也就是說,瘟疫是人禍?如此的話,你摻和其中,豈不是會出事?”
“放心吧,有無名保護我,不會出事的,倒是你那邊,最近可還安寧?”
虞青枝的詢問過去,賀連鈞那邊便沒了聲音。
虞青枝以為他是有事處理,也就沒在意,而是按著先前的藥材單子一個個挑選藥材。
晚間,她以要查看藥材為名,進了存善堂。
“無名,你在外等會兒,我很快就出來。”
“是。”
無名守在外間,虞青枝上前,挨個將裝藥材的箱子打開,所幸每個箱子裏都有空餘,她將係統買來的藥材全都放了進去。
如此這般忙了快半個時辰,才從放藥材的房間出來。
屋外,無名雙手環胸,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閉目養神,聽見身後腳步聲,問道:“查完了?”
虞青枝拍了拍手:“查完了,走吧。”
無名忽地側頭:“你在裏麵,真的是查藥材嗎?”
虞青枝眨了眨眼,不答反問:“我不查藥材,跑這兒來做什麽?”
她特地用身體遮擋了箱子,放藥材都是手伸進箱子裏,就算無名偷看,也不會看出問題的。
四目相對,片刻後,無名移開目光:“明日那些藥材就會送去城北吧,您準備怎麽去寧城?”
虞青枝歎了口氣:“那張地圖,真的不能賒給我?”
無名笑了笑:“虞娘子拿出黃金,我自然就會將地圖給你了。”
虞青枝:“……”
她要是真能拿出那麽多黃金,之前就不會拒絕了。
算了,無名不給也不能強求,先想法子去寧城吧。
想著,虞青枝走進了夜色中,無名跟在身後,兩人的身影在地上拉的很長。
寧遠城。
賀連鈞臉色難看的望著眼前幾個下屬,隻覺心頭的火氣一陣強過一陣。
“我沒記錯的話,之前讓你們趕了陳勇走?為何他如今還在賀家軍中?”
幾個下屬低頭,莫道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片刻後,其中一人開口:“那日我們確實將陳勇趕走了,但不知為何,賀家軍那邊反而接受了陳勇,所以……”
賀連鈞揉了揉眉心,賀家軍一直隱在暗中,陳勇是除他之外的唯一一個頭領,賀家軍中的人想維護陳勇理所應當。
但是,他們不該維護一個叛徒。
“讓陳勇過來。”
“是。”
陳勇趕來,笑著拱手:“屬下見過公子,公子可是為了屬下沒離開而召見屬下?”
賀連鈞冷冷說道:“明知故問,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