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和方力的臉色同時一變。

下一瞬,虞青枝隻覺身體一輕,就被方力帶著從另一邊衝了出去。

“砰!”

兩人貼地滾了一圈,虞青枝還暈頭暈腦的時候,方力就扯著她往外跑。

“快走!”

“當”的一聲,後方傳來碰撞的脆響,虞青枝借著方力拉扯的力道扭頭往後看,還沒等看清情況,斜裏突然一道勁風襲來,她又被方力帶著貼地滾了一圈。

“咳咳咳……我說,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貼地滾?”

方力輕咳兩聲:“情況緊急,我隻能如此。”

虞青枝沉默,這個時候她看清了後方的情況,出手攔阻的人是無名,他隻憑手中一把匕首,就將幾個黑衣人死死攔在後方,寸步不得進。

與此同時,四周冒出幾十人,全部奔向了在場的黑衣人。

方力緊繃的心頓時放鬆了下來:“虞娘子,安全了。”

虞青枝沒有動,一雙眼眸緊盯著無名,一次兩次,她都快記不清無名救了她多少次了。

“無名,別跟他們糾纏,直接弄死了事。”

無名稍稍側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後緩緩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

虞青枝看著,眼眸中閃過驚詫,她還從沒見無名使用過軟劍,莫不是……

她的思緒還未平複,幾道劍光劃過,原本還站著的黑衣人陸續倒地,隻有脖頸間的紅痕顯示著他們是因何而死。

此番速度之快,莫說方力,便是虞青枝都愣住了。

不過很快,兩人就都沒有了猶豫下去的時間。

無名轉過身,語氣凝重地說:“這群黑衣人應該是暗衛,既是來殺人,就不會隻有這幾個,得趕緊離開此地。”

虞青枝捏了捏眉心,果斷說道:“收拾東西立刻離開。”

一群人收拾好東西,快速離開了下榻的客棧,馬車晃動著,虞青枝靠在車壁上正在思索,就聽見外間傳來兩聲輕敲。

她頓了一下,推開車窗,發現敲打的人是無名:“怎麽了?”

無名騎在馬上,一雙眼盯著前方夜色:“今晚來的這群人有些蹊蹺,您心中可有盤算?”

虞青枝眼眸微暗,不答反問:“你想說的盤算是指什麽?”

無名扭過頭,他的衣角被夜風掀起,整個人帶著一陣飄忽:“虞娘子,您身上的秘密那麽多,真就一點猜不到?”

虞青枝扯了扯唇角:“我不過是個稍微有錢的商賈婦人,能有什麽秘密?無名,你想太多了。”

無名笑了笑,沒有接話,是他想太多了,還是有些人不敢說呢。

一行人換了個客棧,方力怕再出同樣的事,派了幾人守在虞青枝房間門前。

對此虞青枝不置可否,在她看來,方力派的人再多,也比不上無名一個。

躺在床榻上,虞青枝和賀連鈞聯係了一下,男人的回複依舊是沒事。

虞青枝覺得古怪,但人不在寧遠城,也隻能相信。

“宿主,最近的係統積分有些少了。”

突然,許久沒有動靜的係統冒了出來。

虞青枝睜開眼:“知曉了,我之後會處理的。”

係統聞言便消失了。

又過了三日,一行人離開了寧城。

方力因為急切,便提前騎馬離去,而虞青枝幾人則落在後方,慢悠悠的往雪城趕。

如此七日後,虞青枝等人回到了雪城。

彼時的雪城街頭已經不見人影,風吹過,路兩邊有不少紙錢滾動。

虞青枝看在眼中,心瞬間瑟縮了下,雪城這裏的情況沒有控製住嗎?若是如此,那城北……

想到這裏,虞青枝突然閉上眼:“直接去城北。”

無名回過頭,臉上帶著不讚同:“情況不明下直接去城北,無異於是找死。”

虞青枝淡淡地說:“我得弄清楚雪城的情況,不能耽誤。”

無名還是不讚同,但是做決定的是雇主,他也就沒說什麽。

馬車裏,虞青枝想了想,又借著係統給賀連鈞發了個消息。

寧遠城。

賀連鈞麵無表情的盯著麵前下屬,良久後歎了口氣:“那就走一趟吧。”

半個時辰後,賀連鈞在城南下了馬,早有速度快的護衛上前敲了院門。

“賀公子,請吧。”

賀連鈞進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主屋當中臉色發白的男人:“小舅舅。”

溫辰軒抬頭,嘴角微微勾起:“來了,坐吧。”

賀連鈞頷首,走到溫辰軒右手邊坐下:“小舅舅從朔州城跟到寧遠城,是還對青枝有想法?”

溫辰軒否認:“不是我對她有想法,而是她答應了一件事,我必然要找她兌現承諾。”

“兌現承諾。”

賀連鈞重複著他的話,有些想笑:“如果小舅舅說的是玉佩換的承諾,那我隻能說小舅舅想多了,那玉佩是我尋到的,和小舅舅可沒關係。”

溫辰軒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的端起手邊的茶盞:“真沒關係嗎?”

短短五個字,讓屋中的氣氛陷入凝滯。

賀連鈞盯著他,眼底冷意逐漸蔓延:“小舅舅,有些事說的太明白,對誰都不好。”

溫辰軒啜了口茶水,淡淡地說:“事情說的太明白確實不好,但真相,也是一定要弄清楚的,你帶著賀家軍,打算留在這兒多久?”

賀連鈞反問:“這件事和小舅舅有關係嗎?”

溫辰軒歎了口氣:“連鈞,你對我的惡意太大了,我問這句話,隻是單純的關心,並無其他的意思。”

賀連鈞笑的意味不明:“小舅舅是什麽意思,您自己清楚啊,都是明白人,咱們也別在這兒兜兜轉轉了,說吧,小舅舅到底想做什麽?”

話說到這裏,溫辰軒也不再裝傻:“我要你帶著賀家軍,回朔州城去。”

“不可能。”賀連鈞直接拒絕。

溫辰軒反問:“為何?”

賀連鈞看著他,冷笑道:“寧遠城是離北狄最近的一座城池,再往前便是被奪走的一些城池,我在此地隨時都會有退路,回到朔州城,我可不覺得程家軍會讓我舒服,小舅舅,我不信南朝了。”

溫辰軒眼眸微暗:“我可記得,當初是你選擇相信皇帝,帶著賀家軍來此抵抗北狄的。”

賀連鈞道:“那是當初,眼下,我不相信了。”

兩人的視線對上,寂靜在屋中蔓延著,溫辰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還道,你會一門心思走到底,跟你那個爹一個樣子呢。”

賀連鈞手指微緊,一雙眼眸緊緊盯著溫辰軒:“很可惜,我不是那麽愚忠的人。”

說著,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溫辰軒:“我不知道小舅舅眼下是何想法,但如果你隻是為了讓賀家軍回朔州城,那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個想法,不可能的。”

賀連鈞扔下話就要離開,誰知門外突然多了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手持刀劍,銳利的鋒芒在陽光下十分刺眼。

賀連鈞笑了,背對著溫辰軒說道:“小舅舅這是要殺我?”

溫辰軒理了理衣袖:“不是要殺你,而是,讓你做下決定。”

“什麽意思?”

賀連鈞回頭,發現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赫然是被他兩次驅趕的陳勇。

陳勇微微一笑,神態中有平靜也有激動:“公子,我們又見麵了。”

賀連鈞眯了眯眼:“你何時投靠的溫辰軒?”

溫辰軒開口:“方才還叫我小舅舅,怎麽一轉眼就成了溫辰軒?你這般舉止,可是會叫小舅舅傷心的。”

賀連鈞和陳勇都沒理會溫辰軒,短暫的寂靜後,陳勇說:“不算投靠,隻是各取所需罷了,公子,賀家軍不能維持現狀,必須做出改變。”

“所以?”

“虞娘子手裏有寶物,公子既然不想殺她,那便應該利用她手中的寶物讓賀家軍走的更遠,而不是像眼下這般躲著。”

賀連鈞冷笑一聲,眼眸中滿是不屑:“你瞧見了寶物,卻沒瞧見她對賀家軍的用心,陳勇,收起你的那些算計,如今的寶物,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這話出來,莫說是陳勇,便是溫辰軒都愣住了,而後溫辰軒迅速起身。

“什麽意思?寶物不在她身上,還能在誰身上?”

賀連鈞沒有答話,而是翻轉手掌,原本空無一物的手心,突然多了一個盒子。

賀連鈞緩緩說道:“寶物,在我身上。”

刹那間,屋中陷入寂靜。

陳勇慌張的往前走了兩步:“怎麽可能?不是說寶物隻能……”

他說了一半,迅速轉頭望向溫辰軒。

此時的溫辰軒,已然維持不住平靜:“不可能,那虞青枝怎麽舍得將寶物給你,而且,寶物認主,根本不可能換主人。”

賀連鈞將盒子丟給了外間的護衛,答案已經擺在眼前,說再多也沒用。

“我不管你們有什麽想法,如今寶物在我手裏,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煩,若被我抓到……”

賀連鈞沒有說下去,但話中的冰冷和警告已經十分明顯。

溫辰軒和陳勇全都沉默了,他們不敢相信,事情怎麽會突然就有了變化。

“不該是這樣,明明之前那人說……”

溫辰軒還想掙紮,但話說了一半就頓住了。

彼時,賀連鈞也懶得再逗留,徑直轉身離去。

良久,溫辰軒深吸口氣:“陳勇,你去尋大慶的九皇子,那寶物絕對有問題。”

陳勇皺著眉,臉上明顯帶著幾分不願,但不知想到了什麽,這份不願又被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不過虞青枝那邊……”

“我的人已經查到她去了雪城,等到時機成熟,就會將她帶回來,放心吧,誰都跑不掉的。”

溫辰軒眼底一片冰冷,他要報仇,絕對不會允許有任何異常出現。

賀連鈞也好,虞青枝也罷,都得按著他的安排來。

另一邊,賀連鈞回了府邸,看著係統的提醒,眉眼中多了幾分柔和。

他不知青枝做了什麽才會換得這般的能力,但他很高興,即使兩邊分開的很遠,他依舊能和青枝聯係。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公子,大慶邊境突然集結了數萬大軍,怕是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