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些什麽?

虞青枝眼眸微凝,眸中的審視愈發明顯:“你對孫家的事,很了解嗎?”

曼娘摸著耳朵:“也不是特別了解,隻是很多時候,湊在一起的人多了,對於事情的了解自然也就多了。”

虞青枝身體微微靠後:“那就說說,你對孫家的了解。”

曼娘點頭,斟酌後開口:“孫家是商賈出身,地位並不高,但在五年前,雪城生了雪災,孫家以全部家產解救了當時的百姓,使得孫家在百姓心中的名望一躍而上,超過了當時的縣令。”

“對了,當時的縣令還不是童大人,是個姓楊的大人,自從孫家出名後,楊大人就低調了許多,甚至連外出都少有了,如此兩年,雪城中多了許多孫家的鋪子。”

孫家鋪子變多後,楊大人便卸任返鄉,而後便是童令上任,但暑假氣候已成,便是童令也隻能忍讓。

這一忍,就忍到了如今雪城的瘟疫。

曼娘說:“虞娘子的情況,若是不出岔子的話,簡直像當年的孫家重現。”

虞青枝垂眼,一股忌憚忽而升起,孫家重現?在已經有了孫家的前提下,童令會允許她起來嗎?

答案怕是否。

眼下的配合,到了日後怕是都會成為捅在她身上的刀子。

“虞姐姐,你怎麽了?”

關切的詢問拉回虞青枝的思緒,她稍稍側頭,嘴角勾了一下:“沒什麽,我就是在想,如何潛入孫家。”

薑甜疑惑:“為何要潛入孫家?”

虞青枝瞥了眼曼娘:“因為曼娘給了我一個消息,我想弄清楚的話,隻能想辦法潛入孫家。”

曼娘一個激靈,小心翼翼的低下頭。

薑甜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抱住虞青枝的胳膊:“虞姐姐,曼娘說話向來粗枝大葉,你若是有生氣的地方,和我說,我來教訓她。”

這番話落,奇怪的人變成了虞青枝。

“我為何要讓你教訓她?”

薑甜眨了眨眼:“因為曼娘做錯事了?”

虞青枝:“……”

短暫的沉默後,她頗有幾分哭笑不得的敲了敲薑甜的額頭:“別亂想,我可沒那個意思,行了,時辰不早,我就不在這兒坐著了,你和曼娘聊完後,也去歇息一下吧。”

“好。”

得到回應,虞青枝沒有逗留,起身便離開了。

隻是出了門,她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若按照曼娘所言,今日的那信件,怕不是……

揉了揉眉心,虞青枝斂去思緒,無名已經去了,她想再多也無用,還是靜等事情發展吧。

兩日後,無名帶著一張方子回轉:“這就是虞娘子想要的東西。”

虞青枝接過方子,還沒來得及說話,無名就倒了下來。

“無名!”

虞青枝驚呼,迅速上前攙扶住無名:“來人,快來人。”

片刻後,無名被放在床榻上,薑甜匆匆趕來,給無名看過後,眉頭皺了起來。

“虞姐姐,他受了很重的傷。”

她說著,直接扒開無名的衣裳,隻見無名胸口,極長的傷口從左肩一路到了右邊肋骨下,皮肉反卷,顯得十分駭人。

虞青枝深吸口氣:“快給他處理傷口。”

小半個時辰後,薑甜端著滿盆的血水離去,留下虞青枝一人在床榻邊坐著。

她手裏攥著無名帶回的方子,久久沒有言語。

“虞娘子。”

突如其來的一聲輕喚讓虞青枝回神,轉頭才發現無名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虞青枝迅速靠過去:“感覺怎麽樣?除了傷口,可還有何處不舒服?”

無名扯了下嘴角:“一點小傷罷了,能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倒是虞娘子,怎得還拿著方子坐在這兒?可是方子有問題?”

“方子應該沒問題,我還沒來得及送過去。”

虞青枝收起方子,倒了杯茶水喂給無名喝。

又過了一會兒,無名閉上眼,虞青枝見著,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卻見門外,薑甜正背對著她站著。

“在這兒等我?”

虞青枝出聲,走到了薑甜身後。

“嗯,虞姐姐,我……這是什麽?”

薑甜驚訝的看著送到自己麵前的方子,眼中閃過疑惑。

虞青枝說了情況,她立刻接住方子:“這上麵的藥材真的能解決雪城的情況?”

虞青枝如實說道:“我不確定,但這是童大人留下的線索,而拿方子的是無名。”

薑甜手指微微捏緊:“虞姐姐,我去城北。”

虞青枝眼眸微暗:“交給你了。”

薑甜沒有逗留,兩人聊完後,她就收拾了一些行李,前往城北。

虞青枝將她送過去,親眼看著薑甜進去才離開。

孫家。

孫斌發覺書房裏的東西不見,頓時震怒:“怎麽回事?為何我書房裏的東西不見了,誰進過我的書房?”

聽見動靜,書房的下人紛紛跪地,臉上全都帶著驚恐。

“老爺,我們不知道這裏東西沒了。”

“老爺,沒人進書房啊。”

各種解釋聲裏,孫斌氣的險些眼前一黑,這群人,這群人怎麽敢如此說話?

“來人,給我狠狠打,我倒要看看,今日是否真的就無人進我的書房。”

一番抽打,很快就有人招供,說是少爺今天早上進過書房。

“除了少爺之外,沒有其他人進書房了。”

孫斌眼神一暗:“立刻叫那個不孝子過來。”

沒多久,孫鵬頂著一張豬頭臉出現:“爹,您叫我過來什麽事啊?”

“啪!”

孫斌照著他的臉狠狠揮過去一巴掌:“你今早為何進我的書房?”

孫鵬跌坐在地上,捂著被打的地方茫然問道:“我今早一直在醫館呆著,連府裏都沒回,怎麽會進您的書房?”

孫斌臉色一變:“你確定你沒回府?”

孫鵬特別委屈:“我要是回府,怎麽會不去見您?”

孫斌淩厲的眼神瞬間鎖定了供出孫鵬的下人:“給我解釋一下,為何你要說看見了少爺?”

被看的下人一個激靈,連忙解釋道:“小的確實看到了少爺,而且不隻是小的一人看到了少爺,他們都看見了。”

被指出來的幾個下人白著臉,但都點頭承認了。

這一番舉止出來,把孫鵬急得不行:“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麽?別以為你們人多就能讓我承認沒做過的事,我告訴你們,沒門!”

孫斌不蠢,到了這裏他也察覺到了異常,兩邊應該都沒說謊,也就是說,真正有問題的是今早進書房的那個人,是童令還是虞青枝的人?

反應過來,孫斌立刻大喊道:“來人,去城北看那邊可有多出的神醫門人?”

孫鵬頓時從地上跳起來:“爹,您猜到是誰做的事了?”

孫斌看他一眼,徑直過去:“將少爺送回房間,沒我的允許不準他踏出房間一步。”

“是!”

虞青枝並不知孫家發生的事,她送完薑甜並未回府邸,而是去城南尋了劉曦。

她離開雪城前,在劉曦這兒訂了不少繡品,這麽長時間下來,應該繡的差不多了。

“虞娘子可算來了,您要的繡品,我基本都已經繡好了。”

劉曦十分高興,帶著虞青枝將繡品看了一遍。

“您看,這些繡品如何?”

虞青枝笑了:“非常好。”

她付了銀錢,就見劉曦臉上閃過幾分欲言又止,不由挑了下眉頭。

“還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劉曦低下頭,像是做了決定,咬牙道:“我確實有些事想和虞娘子說。”

說著,她從另一邊的櫃子裏取出一個托盤。

“這兩日,附近有些繡娘尋到我,問我有沒有出繡品的路子,我想著虞娘子您之後想開繡莊,那肯定需要繡品,就收了一些,想給您瞧瞧。”

虞青枝有些愣怔,卻也沒說什麽,而是借著係統查看了下繡品的質量,常見的是兩千到五千積分,沒有一個能比得過劉曦的。

也是如此,虞青枝才清晰認識到劉曦的女紅有多厲害。

就在這時,一塊鴛鴦戲水的帕子突然出現。

“係統積分十萬。”

虞青枝的手立時頓住,十萬積分?

“這鴛鴦戲水是誰繡的?”

劉曦看了眼,笑著說:“這是住我旁邊的一個繡娘,前些日子剛搬來此地,叫月蓮。”

“月蓮。”

虞青枝重複著名字,扭頭說:“我想見見這個月蓮,叫她帶些繡品來,若她的繡品都和這塊帕子一樣,我可以按照給你的價格收。”

劉曦眼眸微亮:“虞娘子請稍等,我這就去尋她過來。”

劉曦離開後,虞青枝繼續查看剩下的繡品,可惜的是,繡品又全都恢複成了兩千到五千積分。

“虞娘子便是近來城中名聲最大的那位,你的繡品,虞娘子可是十分看中的。”

很快,虞青枝見到了月蓮,是一個十分淡雅的女子,眼眸微轉間卻帶著股難言的風情。

落在後方的劉曦手中則端著一個托盤,進了屋便放在虞青枝手邊。

“月蓮,見過虞娘子。”

“不用多禮。”

虞青枝起身扶她,而後視線落在托盤中:“這裏麵的都是你的繡品?”

月蓮點頭,略有些羞澀地說:“月蓮女紅不佳,讓虞娘子見笑了。”

虞青枝笑了笑,女紅好不好,係統可比人清楚。

“我看一下,若是你的繡品都和那鴛鴦戲水一般,我會出高價買下。”

很快,虞青枝借著係統辨認了繡品的價格,雖然沒有到十萬積分的,但也在五萬左右起伏。

“我都收了,按照……”

虞青枝報上價格,付了銀錢後又定了些繡品,而後便回了府邸。

一進房間,她將繡品全都兌換進了係統,換了四十萬左右的積分。

幾乎是同一時間,賀連鈞那邊的聯係過來了。

“為何又弄了那麽多積分?”

“以防萬一,夫君那邊近來可還安穩?”

“大慶有異動,程家那邊想讓賀家軍回朔州城,我正在處理後續事宜。”

回朔州城?

虞青枝看到這四個字,瞳孔驟然瑟縮:“夫君準備回朔州城?程家人來邊境就是為了大慶,為何還要讓賀家軍摻和其中?夫君,萬萬不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