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被童令的人帶走,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冷意,九皇子今日若是逃脫了,那他們之間的賬就得慢慢算了。

很快,虞青枝回到府邸,薑甜見著她,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虞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虞青枝扯起一抹蒼白的笑容:“薑妹妹,快來給我瞧瞧,我要疼死了。”

薑甜一個激靈:“虞姐姐哪兒受傷了?”

待傷口處理好,已經是小半個時辰後,薑甜氣的不行,身體都控製不住的哆嗦。

“虞姐姐,到底是誰?誰這樣……”

虞青枝揉了揉她的發:“別問,這件事我心裏有數。”

薑甜的眼眶更紅:“我知曉了,虞姐姐,雪城的瘟疫控製住了。”

“那很好啊,我……”

虞青枝還沒說完,門外傳來兩聲輕敲,緊跟著詢問聲傳進屋中:“虞娘子如何了?”

是三長老。

虞青枝正要起身,被薑甜按住:“虞姐姐,我去開門。”

很快,三長老被迎進屋,她上下打量了床榻上的人,眉頭微皺:“受傷了,可傷及了要害?”

“很幸運,沒有傷及要害。”

聞言,三長老點了點頭,說起另一件事:“存善堂近來關門了。”

短短一句話,讓虞青枝臉色頓時就變了。

“為何要讓存善堂關門?”

三長老語氣淡淡地說:“自城中瘟疫解決,便有一群人日日登門,要讓神醫門的人去北狄國都。”

此話落下,虞青枝冷了臉,出事的時候一個都沒冒頭,任由雪城人自生自滅,有了神醫門,後麵的人就都跳了出來。

不過這是神醫門要做選擇,就算是虞青枝,也得顧及著神醫門人的想法,說話需得小心。

想著,虞青枝開口:“三長老想去國都嗎?我不知北狄是何情況,但他們幾次三番的來,想必也是有些誠意的。”

三長老搖了搖頭:“虞娘子這話可就說錯了,在我看來,那些人所謂的誠意,無非就是怕死罷了,手握權勢高高在上的人,怎會對一群郎中有禮待?那南朝的皇帝,可是連神醫門人的命都不當回事的。”

虞青枝沉默,三長老說的悲涼,但這卻是事實,一國之君尚且如此怕死,其他人又怎會例外?

如此的話,這件事可得好好斟酌一下。

虞青枝沉吟許久,笑道:“國都來了那麽多人,我等隻能不做表示?三長老,設個宴會吧,將各方賓客請來招待招待。”

三長老眯了眯眼:“虞娘子是想?”

虞青枝嘴角的笑意加深:“童大人和國都來的人,想必是存有寒暄話語的。”

聞言,三長老反應過來:“虞娘子所言甚是有理,這宴會必辦不可。”

次日,幾十張帖子以神醫門的名義送了出去,邀收到帖子的人兩日後前往虞府參加宴會。

沒錯,虞青枝給新買的府邸設了匾額,如此,虞府的存在正式進入了雪城中人的眼。

時間一轉到了宴會當日,三長老帶著薑甜在虞府門前招待客人,隨著來的人增多,虞府裏的氣氛變得愈來愈怪異,不少人對視後,要麽麵無表情,要麽滿臉冷笑,敵意滿滿。

虞青枝看在眼中,隻當是沒瞧見,若無其事的看著三長老給他們做介紹。

就在這時,一聲通報傳來:“童大人到——”

拖長的聲音裏,周遭氛圍瞬間凝滯,有那繃不住的,臉上已然出現了驚慌。

童令出現,環視一圈後,眼底閃過幾分冷意:“虞娘子這裏,可是有不少本官的老熟人啊。”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故作驚詫地問:“是嗎?沒想到雪城裏竟然有這麽多人與童大人相熟,我還道他們都是雪城外的人,與童大人不曾見麵過呢。”

她特地加重“雪城外的人”幾個字,成功讓周遭的氣氛又冰冷了幾分。

童令笑了笑,但仔細看卻會發現那抹笑意根本就不達眼底:“手眼通天的人,便是不曾見過,那也是有所耳聞的。”

童令落座後,周圍的氣氛愈發僵硬,沒過多久,便有人提出告辭。

虞青枝也沒留人,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前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她側頭望著一旁還在喝酒的童令,歎了口氣:“童大人的威嚴果真厲害,那麽多人連話都不敢多說,便走了。”

童令稍稍側頭:“這不就是虞娘子想要的嗎?”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是嗎?我怎麽不知曉?不過這麽多人來雪城,童大人心裏有何想法?”

“沒什麽想法。”

童令放下酒杯緩緩起身,語氣淡漠地說:“不過是些蟲子罷了,我想虞娘子和神醫門人的心裏,對此都已經有了盤算了吧。”

虞青枝笑而不語,目送著童令離開後,扭頭望向三長老:“不出意外的話,童大人會出手壓製那些亂來的人。”

三長老頷首:“如此最好,如此,存善堂才能繼續開起來。”

又過了兩日,童令派方力過來傳話:“大人說了,虞娘子和三長老所憂愁的事都已經解決了,請兩位隨意便可。”

虞青枝頷首,道了聲謝後,又提及先前巷子裏的事:“童大人可有說法?”

方力眼神微暗:“那件事,童大人沒有說法。”

“哦?大慶的人都跑來這兒抓人,童大人都沒有說法,是不是說,北狄也沒這個說法?”

方力笑了:“這個結果嗎,得到最後才能知曉,不過眼下,虞娘子還是莫要插手的好。”

說到這裏,他突然壓低了聲音:“畢竟讓其他人知曉虞娘子與賀家軍有關的話,會讓大人很難辦的。”

虞青枝嘴角的笑意加深:“如此的話,那我確實不能插手了。”

送走方力,虞青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方力哪是來傳話的,分明就是應著童令的話,前來給她警告,不過她本身就沒打算掩藏身份,童令查到就查到吧。

她為雪城解決瘟疫做了那麽多事,童令不傻,就不會輕易對她出手。

“虞姐姐。”

薑甜的呼喊從後方傳來,虞青枝斂去思緒,嘴角微微勾起:“什麽事這麽高興?”

薑甜眉眼彎彎地說:“我大哥送了信來,說是過上半月,就能到雪城了。”

虞青枝有些意外:“薑大哥知曉……”

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她笑著拍了下額頭,神醫門的人在雪城那麽久,連北狄國都的人都知曉了這件事,薑忱又豈會不知曉?

“薑大哥眼下在何處?”

“不知道,信上沒說,不過我想,應該離此地不遠,遠的話,他半個月過不來的。”

虞青枝頷首,確實是這個理。

正聊著,無名慢悠悠走了過來:“虞娘子,薑小姐。”

虞青枝還沒說完,薑甜眨了眨眼:“這幾日都沒見著你,你跑何處去了?”

無名愣了一下:“薑小姐很關心我去了何處?”

薑甜歪頭:“倒也不是關心你去了何處,我隻是在想,你身為虞姐姐的護衛,天天沒影子的,虞姐姐的安全可保障不了,莫忘了,先前虞姐姐就被人劫去了。”

無名點點頭:“我知曉了,不過虞娘子身邊似乎,暫時不需要我。”

說到這裏,薑甜和無名同時轉頭。

虞青枝對上他們的視線,微微一笑:“我現在確實不需要,行了,進廳堂說吧,在外麵站著都不嫌累的嗎?”

她不知道薑甜為何突然對無名發難,但之前的事和無名沒有關係。

幾人進了廳堂,薑甜往側邊一坐,就把頭偏了過去。

無名挑了下眉頭:“虞娘子,我近期去查了些東西,您看看。”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

虞青枝接過,看過後臉上閃過意外:“北狄和大慶有聯手的想法?這消息可當真?”

“八九不離十,那童令對九皇子入城的事絲毫不提,但眼下那九皇子,卻還沒離開府衙。”

虞青枝皺了眉頭,若北狄和大慶真聯手了,對南朝而言便是非常大的危機。

“繼續查,一定要確保這個消息的真實。”

虞青枝將紙遞回,神情十分凝重。

無名塞回懷裏,特地看了眼薑甜,而後轉身走了。

虞青枝:“……”

無名方才是在故意氣薑甜吧?

“虞姐姐,你看無名那個德行!”

薑甜跳了起來,雙眸圓睜非常氣憤。

虞青枝摸了摸她的頭:“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對了,存善堂那邊如何了?三長老可有說,要繼續開門?”

“說了,三長老說,隻要那群人解決掉,就立刻讓存善堂開門,不過……”

薑甜皺了眉頭,語氣中多了為難。

虞青枝接上話:“不過什麽?你盡管說,我能滿足的,一定滿足。”

聞言,薑甜低下頭:“三長老的意思是,一家存善堂不夠。”

虞青枝恍然:“我知曉了,這幾日你可有事?”

薑甜搖頭:“沒事。”

“那就隨我去瞧瞧鋪子吧,這雪城的規矩,我們還是要遵守的。”

“好。”

之後幾日,虞青枝帶著薑甜,將雪城轉了大半,終於定下了五家鋪子,其中三家皆是存善堂,分布在各個方向,剩下的兩家一個是城南的繡莊,另一個則是香鋪。

薑甜聽到這兩個鋪子,眉頭不自覺的皺緊了:“虞姐姐,這雪城不比其他地方,繡莊和香鋪,怕是沒法生存吧?”

虞青枝微微一笑:“薑妹妹覺得,這雪城中的富商多嗎?”

薑甜不太肯定:“多,多的吧?”

“邊境城池確實貧瘠,可正因為這樣,有一部分如孫家那般的富商,會將目標放在邊境城池上,他們想要被捧,想高高在上,當然,我做出這個決定也不隻是因為這個緣由。”

虞青枝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其他地方我無法保證,但童大人定了規矩,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得買雪城的鋪子,便約束住了許多商賈,這些商賈留在此地,必然會因為邊境貧瘠而生出怨懟,開香鋪和繡莊或許有些異想天開,但隻要立住了,那就是數不盡的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