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臉色微變,各種思緒轉過,最終化作平靜:“你們的主子,是寧王吧。”

為首的人沒說話,隻定定的看著虞青枝。

後方的廝殺聲震天,虞青枝揉了揉眉心,幾番思索後,選擇跟著麵前的一群人離去。

她倒要看看,寧王這時候派一群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很快,虞青枝就見到了寧王,寧王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兩人碰麵後,寧王對著左手邊的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坐吧。”

虞青枝也不客氣,徑直落座後,目光落在寧王身上:“另一邊正打的不可開交,寧王爺卻將我請到此處,不知是為了什麽事?”

“想讓你,辦一件事。”

虞青枝微怔:“讓我辦一件事?”

寧王點頭,幹瘦的手落在椅子的扶手上,而後一點點站起:“有些事,我需要有人代我出頭。”

虞青枝心中愈發疑惑:“代你出頭?不好意思,寧王爺,我隻是個尋常婦人,怕是……”

寧王搖頭:“你不是尋常婦人。”

就在這時,門外進來一個青年,虞青枝與他對上視線,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墨商維。”

虞青枝一字一頓的說出來者的名字,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墨商維眼神一暗:“虞娘子,又見麵了。”

虞青枝冷哼一聲,對於墨商維的話不置可否。

“咳咳咳……”

寧王突然咳嗽了起來,片刻後,他握著的拳頭鬆開,略有些艱難的開口:“墨商維,日後你跟著虞娘子。”

虞青枝眯了眼,審視的目光從寧王身上掃過,落在墨商維臉上:“他一直是你的人?”

寧王頷首:“不錯,他一直都是一個人,怎麽,你很吃驚?”

虞青枝:“……”

她確實吃驚,不過如此一來,她倒是明白了墨商維為何會背叛,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來的背叛呢?

良久,虞青枝問:“寧王,你到底想做什麽?”

寧王笑了,眼裏帶著一抹意有所指:“我要做的啊,等事情結束後,你自然就知曉了,行了,你們出去吧,墨商維,日後你的主子,就是她了。”

“是。”

虞青枝收緊手指,拒絕的話卡在嘴裏,終是沒說什麽。

這一夜,京城內的廝殺聲沒有停止,虞青枝在賀府裏也是一夜沒睡,直到天明,才有人傳來消息。

“向皇宮圍攏的叛軍全部誅殺殆盡,公子安好。”

虞青枝微微頷首,提了一夜的心終於放下,安好便好,安好便好。

“他何時回來?”

“現在。”

門外的聲音回答了虞青枝,她循聲望去,就見賀連鈞滿身是血的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虞青枝張了嘴,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賀連鈞笑了,緩步到她麵前:“我沒事。”

話落,他望向一側:“墨商維怎麽在這兒?”

虞青枝抿唇:“是寧王給我的,寧王說,日後墨商維就是我的人。”

賀連鈞皺眉,審視的目光落在墨商維身上,不知想到了什麽:“你跟著山海,沒有吩咐,不用過來。”

墨商維沒動。

見狀,虞青枝立刻開口:“聽他的。”

墨商維頷首,深深看了眼賀連鈞,離開了。

之後,虞青枝問了昨夜詳細的情況。

賀連鈞也沒隱瞞,挑著一些關鍵說了。

待聽到寧王的人全都被抹除掉後,虞青枝愣住了:“也就是說,日後寧王掀不起風浪了?”

“說不準,寧王還沒抓到,誰也不知道他在暗地裏還有什麽布置。”

不知道嗎?

虞青枝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就聽門外傳來嘈雜,緊跟著,一道非常明顯的質問聲傳進屋中:“賀連鈞何在?”

虞青枝臉色微變:“怎麽回事?”

賀連鈞微微一笑:“宮裏的人。”

“宮裏的人?他們是……”

“來抓我的。”

賀連鈞說的很平靜,卻讓虞青枝愣了,男人早就知道,宮裏會派人來抓他?

下一瞬,賀連鈞往她手裏塞了一塊令牌,輕聲說:“帶著賀家軍離開,之後的事我已經做好安排,就等著時機到了。”

虞青枝下意識往前一步,而後就被賀連鈞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先離開。”

賀連鈞強調了三個字,轉身離開。

之後賀府一片混亂,虞青枝幾番猶豫,最終還是在山海的庇護下離開了,另一邊,賀家軍也出了京城。

兩邊匯合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虞青枝看著手裏的令牌,又想到賀連鈞的話,果斷遠離京城。

皇宮。

“跪下!”

賀連鈞被推了個踉蹌,卻沒有如身後人所願跪下,他腰背筆直的站在金鑾殿中,視線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皇帝臉上。

“皇上這是何意?”

皇帝神情陰沉:“你帶兵圍攏皇宮,且不聽調宣,朕還要問你,你是何意!莫不是想叛國嗎?”

賀連鈞笑了:“賀家軍若想叛國,就不會千裏迢迢的回京,皇上,這件事背後如何,您心裏應該清楚才對吧?”

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賀連鈞:“你的意思是,朕有錯?”

金鑾殿中陷入寂靜,這時,殿外進來一人。

“皇上,武成侯求見。”

皇帝看了眼賀連鈞,冷笑道:“宣。”

賀連鈞垂眸,武成侯沒上朝,卻在外逗留嗎?

看樣子,這次是有備而來啊。

武成侯上了大殿,“撲通”跪下,而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以及一封信:“賀家叛國的確鑿證據,臣尋到了。”

金鑾殿上一片寂靜,皇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賀連鈞,對此,你有何話要說?”

賀連鈞眯了眼,視線落在武成侯身上:“武成侯手裏拿的,真是賀家叛國的確鑿證據?”

武成侯直視前方,神情十分凝重:“自然,本侯不至於在這麽重要的事上造假,皇上,您替賀家翻案,結果賀家狼子野心,欺上瞞下,這件事,絕不能輕易帶過去,懇請皇上,治全體賀家軍的罪!”

周遭的大臣互相對視,紛紛應聲:“懇請皇上,治全體賀家軍的罪!”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眼底的薄涼愈發明顯:“賀連鈞,你可有話說?”

賀連鈞微微一笑:“武成侯口口聲聲說,他拿到了賀家叛國的確鑿證據,臣想看看,那所謂的確鑿證據,是什麽。”

皇帝憐憫地說:“看在往日賀家軍的功勞上,朕允你了,不過你也想好了,別亂動手腳。”

賀連鈞微微一笑,從武成侯手裏接過了卷軸和書信,片刻後,他神情古怪的望向武成侯。

“武成侯,你確定,這是賀家叛國的證據?”

武成侯高傲地說:“自然,這是本侯曆盡千辛萬苦得來的證據。”

賀連鈞笑了,笑的堪稱張揚:“武成侯曆經千辛萬苦拿到的證據,你可瞧過?”

武成侯臉色難看:“你什麽意思?”

賀連鈞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皇帝:“皇上,請您看看這所謂的證據。”

突然的轉變讓大殿上的氣氛變得古怪,皇帝皺了眉頭,幾瞬後讓身邊的太監接了東西。

“啪!”

皇帝重重將卷軸砸在地上:“武成侯,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武成侯府勾結北狄,置南朝於險境,狼子野心不可饒恕,滿門抄斬!”

百官一片嘩然,便是武成侯都愣住了。

“這,皇上,那上麵的是……”

皇帝陰鷙的眸子落在他臉上:“這上麵,全都是你和北狄勾結的證據,如此確鑿,你還能說什麽?”

“不可能!”

“來人,將武成侯拖下去。”

武成侯被人拖走,大殿上恢複寂靜。

皇帝瞥了眼賀連鈞:“賀家軍雖有功,可做了錯事就是做了錯事,打入天牢,擇日再……”

“皇上,不好了,北狄,北狄打到京城外了。”

太監屁滾尿流的跑進來,話音剛落,整個人就摔在了地上。

賀連鈞冷眼看著,就聽皇帝說:“賀連鈞,快帶著賀家軍保護京城,快去!”

賀連鈞站在原地沒動,皇帝臉色一變:“賀連鈞,你要抗旨?”

“臣不會抗旨,但賀家軍在昨夜的一番抵抗下,早已傷了大半,如今,已經沒有抵擋北狄大軍的能力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有這個變化,皇帝愣在龍椅上,心瞬間沉了下去。

“賀連鈞,你要毀了南朝?”

賀連鈞淡淡地說:“臣從來沒有要毀掉南朝的想法,臣說的,都是實話。”

“你……”

皇帝還沒來得及說完,又一聲大喊傳來:“不好了,寧王,寧王帶著人打進宮裏了。”

片刻後,寧王出現在大殿外:“皇上,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皇帝與他對視,幾瞬後笑了:“比起你,朕可一直好的很呢。”

寧王點頭:“身居高位,皇上過得確實不錯,隻可惜,日後皇上就沒法過好日子了,那龍椅,就讓給有德之人吧。”

“有德之人?”

皇帝像是聽見了笑話:“這皇家,還有幾個有……”

他還沒說完,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大殿外出現了一個青年。

寧王轉過身:“已逝的先太子之子,算得上是有德之人了吧?”

青年拱手:“見過皇叔。”

半個時辰後,寧王的手下攔住了北狄大軍,兩方交手,不過一個時辰,北狄大軍便從京城退去。

與此同時,賀家軍去而複返,與寧王的人一同出手,控製住了禁軍。

一切發生的極快,等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時,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月。

賀府。

虞青枝指揮著金雲幾人收拾行李,轉頭就見賀連鈞站在後方,不由挑了下眉頭。

“夫君見過皇上了?”

賀連鈞頷首,問道:“瞧見墨商維時可意外?”

虞青枝歎了口氣:“我真沒想到,墨商維會是皇家的人,還是已逝的先太子之子。”

虞青枝口中的先太子,是皇帝的兄長,在世時名聲極大,百姓極為推崇,可惜後來出了意外,才讓那心狠手辣的人坐上皇位。

如今皇帝被寧王拽下龍椅,墨商維新帝登基,賀家軍也算是沒有後顧之憂了。

“夫君,邊境大慶,該清除了。”

賀連鈞微微一笑:“確實,待大慶被清除掉,我們就會鹿鳴縣吧。”

兩人對視,虞青枝嘴角的笑意加深:“好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