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侑在縣衙備了晚飯,留著二人在縣衙吃了晚飯,二人正要走時,一個穿著一身玄衣的侍衛,走到賀連鈞身邊耳語了一番,賀連鈞拉著顧元侑進了書房。

虞青枝歎了口氣,瞧著賀連鈞的模樣就知道不是什麽小事,她內心擔憂,卻又知曉自己幫不上忙,隻得自己在縣衙的後宅裏閑逛。

顧元侑搬來的倉促,後宅裏許多擺設都是上一任縣令留下來的,虞青枝一邊走,一邊欣賞宅子裏的擺設,上一任縣令雖說是個貪官,但這後宅卻布置的頗有意趣,一山一水都自成一景,合在一起竟有幾分韻味。

一般縣衙的後宅麵積並不大,但上一任硬是搶了旁邊兩戶的宅子,全都擴建到了自己的後宅之中,據說光是小妾跟通房就十幾個,更不論養在外頭的。

她想的入神,連賀連鈞忽然出現在身後都不曾發現,她看景色看的入神,倒不曾注意一旁突起的卵石,差點摔倒,賀連鈞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注意看路。”

虞青枝紅了臉,急忙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相公,你們聊完了?”

瞧著她臉紅撲撲的樣子,賀連鈞聲音更柔和了幾分,“嗯,已經聊完了,你方才在看什麽?”

“我在看這宅子,布置的到頗有幾分曲徑通幽的意趣,這若是夏天,隻怕舒服得很。”

“先前的縣令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成了這宅子,方才顧元侑還同我說,前些日子他從後頭的院子裏挖出來了幾個大箱子,裝的全是些黃白之物,隻怕是當時抄家時藏下來的。”

虞青枝聽著有些震驚,又聽賀連鈞接著道,“這些東西,他早就借了別人的名義,都分發給了鹿鳴縣的百姓,取之於民、還之於民。”

“方才他叫我過去,是告訴我婉月的病有救了,他這些日子多方打聽,得知婉月這病隻要神醫門的人出手,便有治愈的希望。”

“神醫門?”

“是,如今隻要找到神醫門的人,婉月的身子便可康複,不過神醫門的人久居蓬萊仙山,尋常人登山求醫,隻怕連神醫門的路都找不到,找到神醫門還有些難度罷了。”

虞青枝趁著賀連鈞不注意,嚐試聯係係統,“喂,係統,你在不在?”

“這賀家兄妹也太慘了,尤其賀婉月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成天跟藥罐子打交道。”

係統不理她她也不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神醫門,天下這麽大,上哪去找神醫門的人,總不能見一個陌生人就抓著人家問吧……”

始終沒有收到回複的虞青枝,在心裏將破爛係統罵了千百遍。

從那日起,賀連鈞與虞青枝每日早出晚歸,賀連鈞更是顧不得身份暴露,吩咐手下人虞青枝籌備的糧食種子店也到了開張的日期,夫妻二人起了個大早,先是給賀婉月煎了藥服下,便帶著賀婉月一起往城裏去。

從前賀婉月一直被賀連鈞拘在家裏,怕她出門受涼,好不容易又出門的機會,雖說坐在馬車裏瞧不見太多外麵的景色,但賀婉月還是非常興奮。

“你身子剛剛見好,本來是不應該帶你出來的,萬一再受了涼……”

“今日咱家新店開業,婉月你也出來沾沾喜氣,你大哥和朱天賜、顧元侑他們仨,一直在幫你找神醫門的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這時候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良好的心態,老是憋在家裏,也是會憋出心病來的。”

虞青枝好歹是21世紀的新女性,哪裏不清楚心態對一個病人的重要性,因而她一早好不容易磨得賀連鈞點頭同意,帶著賀婉月出門。

雖說賀連鈞這一路上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虞青枝的糧食種子店有兩個大股東,早在她開店之前,店麵選址、布置等的瑣事朱天賜和顧元侑便沒少幫忙,因而虞青枝便直接拉著他們兩人入了股。

這二人一個是天下第一有錢人,一個是現如今鹿鳴縣的父母官,拉他們二人入股,虞青枝的小算盤打得響,可是一點都不虧。

開業第一天,虞青枝忙得腳不沾地,此前她還聽了朱天賜的建議,找了幾個在田裏耕作多年的老農,糧食種子好壞,沒有人比這些在地裏勞作多年的村民更清楚。

因著此前充足的準備,第一天的營業額超出虞青枝的預計不少,掛念著賀婉月的身體,虞青枝便早早關了店門,想帶著賀婉月早點回家休息。

鹿鳴縣跟清水村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賀家如今在虞青枝的運作下,也算是過上了小康、生活,今日帶著賀婉月出門,虞青枝還特意買了輛馬車,馬車裏鋪著厚厚的被褥,給賀婉月更是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

晌午的時候賀連鈞被顧元侑神神秘秘的叫走,虞青枝猜想可能是他們幾人聯合要做的大事有關,因而回家路上便隻有她與賀婉月兩人。

“嫂子,我這病是不是巫妖可以了?”

“你這是瞎說什麽喪氣話,你看你大哥,每日早出晚歸的給你尋找神醫門的人,你可不能自己先放棄。”

虞青枝給賀婉月裹了裹披風,因著久病的緣故,賀婉月麵色透露著不正常的蒼白。

她得了什麽病,沒人敢跟她直說,大哥、二哥、嫂子都告訴她會治好的,但是沒有人知道她每日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從身上一點點抽離。

怕身邊的人擔心,她隻能裝作一副不知道自己病情如何的模樣,可時間久了,她是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忽然在某個夜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害怕自己見不到這個世界。

“婉月,你放心罷,神醫門人雖說神出鬼沒,但你要相信事在人為,你大哥一定會找到他們治好你的。”

二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馬車外麵一陣吵鬧之聲,虞青枝掀了簾子去看,隻見一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倒在自己馬車的必經之路上,車夫正無計可施。

“娘子,這姑娘也不知道忽然從哪冒出來的,看這樣子應該是傷的不輕。”

車夫對著虞青枝說道,“她身上這些傷,應該都是利器所致,隻怕是被人追殺……”

“先別說那麽多,救人要緊,”虞青枝吩咐車夫將那受傷的女子抬上了車,自己扯了身上的衣服,先給她做了簡單的包紮,又給她喂了幾口水。

不多時,那女子便悠悠醒轉過來。

“這是……這是哪裏?”

“你方才暈倒在路邊,我們的馬車經過,正好救了你。”

虞青枝給女子倒了杯水,問道,“你可覺得還有哪裏不舒服?方才我簡單給你包紮過了,等到了目的地,我再給你找個大夫。”

“不用找大夫,我沒事,”女子拒絕的幹脆,“多謝你救了我,要不然我今晚可能就要成為野狼的腹中餐了。”

她大剌剌的把裙角一撩,徑直坐在了虞青枝的對麵,坐姿豪爽,倒是跟賀連鈞這樣的男子有幾分相似之處。

“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今日天色已晚,一會你便先在我家裏住下,明日可以再做打算。”

賀婉月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她從小養在深閨,身邊的朋友也都是同自己一般,溫柔嬌氣的嬌小姐,一時間見了這女子,自然是好奇得很。

“還未請教救命恩人姓名?”

“我是虞青枝,這是我妹妹,賀婉月。”

虞青枝開口介紹道,“我家就在前麵清水村,一會便到了。”

她話音剛落,忽覺馬車一陣猛烈的顛簸,她下意識的去護住賀婉月,好不容易穩定了心神,掀開簾子定睛望去,卻見外頭站了十數名黑衣人,將他們的馬車團團圍在中間。

“這是?衝你來得?”

虞青枝首先想到這應該是衝這女子來的,但沒想到後者搖了搖頭,“不是,應該是衝你們來的,想殺我,這些貨色還不夠資格。”

虞青枝聽了嘴角一抽,她到了這個世界,遇上的怎麽都是些毒舌。

“夫人,您在馬車裏莫要驚慌,我們會處理。”正在虞青枝一籌莫展,以為她今天要交代在這裏的時候,賀連鈞的手下忽然帶著人出現,不過幾招,便將黑衣人盡數斬殺。

“屬下受公子之命保護夫人,今日讓夫人受驚了。”

“沒事沒事,你們做得很好,快起來吧。”

即便穿越過來這麽長時間,虞青枝還是忍受不了動不動跪跪拜拜,她急忙上前將人拉了起來,卻見方才在打鬥中,有一人受了重傷。

“快上馬車,胡伯,不回家了,咱們原路返回去縣城找大夫。”

虞青枝見那人胳膊上的刀傷幾近露骨,頓時嚇得慌了神,當即便吩咐車夫調轉車頭回鹿鳴縣城,要去找大夫。

還沒等她爬上馬車,那受傷的女子便靈活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留給了虞青枝一個極為帥氣的背影。

“有我神醫門聖女薑甜在,哪裏還需要再去找什麽別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