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南潯被小許這聲感謝刺激地醒了過來,她克製自己打顫的牙齒,努力將自己心底的話說出來:“幾年前的案子中,你是受害人,而今的案子裏,你卻一躍成為凶手,你說他們拆散了你幸福美滿的家庭,你現在。

一下毀了三個家庭,這三個家庭中,你知道又會出現多少個當年的許瀚嗎?!”

回應她的,隻有小許的笑聲,那聲音一次次衝擊她的心。

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鬆開他,一把抓住了旁邊顧南風的衣服,緊緊盯著他淡漠的雙眼,“顧南風,你不是他這樣的人!你有血有肉,你的心是熱的!”

一向會與她頂嘴的顧南風此時卻緊緊抿著嘴唇,連反駁的話都不說與她聽。

南潯從抓著他的衣服,改成抓著他的兩隻胳膊,緊緊捏著,使盡渾身的力氣,“顧南風!你說話!你還有搖光!你還有何遇,還有我!我們隻想你好好的,我一定會幫你的!”

到最後,她也不管旁邊的人,“別走絕路,別忘了你是幹什麽的!別去剝奪別人的生命,求求你!”

不等她再開口,頭頂多了一隻手,隨即就是一股大力壓下來,讓她不得不低下了頭,可一低頭看到的就是顧南風的胸口。

“知道了。”

南潯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又覺得眼眶發熱。這會兒不用顧南風再用力,她自己就不敢抬頭了。

頭頂是顧南風的聲音:“你爹的案子我已經在調查了,不會讓他蒙受不白之冤。”

南潯聽到他胸腔因為說話發出嗡嗡的響聲,這聲音竟是讓人格外安心。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會為我父親平反?!”

顧南風:“若你爹真是被冤枉的,才算是平反。”

雖未直接答應,話中意思卻明明白白。

許瀚停住了笑聲,聲音沙啞:“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何捕頭,這事大概要麻煩你了。”

“這事不容易啊,舊案重審,這查起來就不容易,還必須得得到領導的審批才行。我這……“

何遇還在推辭,瞅著顧南風的目光,這氣勢就下來了:“您這自家的案子都難找到卷宗呢,你知曉這事兒不容易,可既是你說了,那我肯定拚盡全力去試試!”

得了何遇這話,顧南風點了頭。

這何遇的一番話將南潯的心思給拉了回來,剛剛的情緒失控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推了一把顧南風,退了幾步,靜靜站在一旁,收斂了自個兒的情緒。

證據確鑿,凶手也供認不諱,到此為止,鳳凰索命一案,就算是可以圓滿的畫上句號了。

何遇揮揮手,兩個捕快將許瀚從吳府帶了出去。

吳府周圍早有不少人圍觀,雖未在現場親眼看到,可裏麵發生的情況,卻十分神奇的在外麵傳了個遍。

現如今,人人都知道鳳凰索命一案的真凶落網了,並非什麽怪力亂神,全是人為造成的。

圍觀的百姓在周圍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尤其在巡衛司的人從吳府出來後,議論聲就更大了。

從吳府一路到巡衛司,街道兩邊看熱鬧的人就沒斷過,南潯心想,怕是整個洛安城的人都集中在這兒了吧。

“是不是很慶幸當時沒有將人趕走?現如今巡衛司可有免費的人力宣傳了?”路上,南潯對何遇道。

隻是這目光一直不敢往顧南風那邊飄,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一個勁兒得跟何遇說話,語氣倒是與往日無異。

何遇一手搭在南潯肩膀上,笑道:“幹得不錯!等結案了,請你吃飯!”

“說話算話,我記性可好。”南潯應和。

何遇爽朗的笑:“必須的!”

終於抓到真凶,滿城都在歡慶,巡衛司的人好似過年一般。

接下來的一係列事情那都是何遇去辦了,兩人在巡衛司待到快天黑了才回隨遇樓。

路上太安靜,南潯不太舒服,看向一側悶頭不吭聲的顧南風,眼神閃了閃,隨後調笑道:“我今天全憑自己發現的證據而走的,沒要你的幫助,看來你的讀心術以後怕是要沒用武之地了。”

聽到南潯的聲音,顧南風這才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別忘了,證據是你我共同發現的。”

南潯頓時一噎,輕聲咳了咳道:“那你說說,你今日可有什麽發現?”

顧南風將頭轉回去,直視前方,語氣淡然:“發現許瀚是凶手了。”

……

南潯眉角一抽,這還用得著他說嗎?如今真相大白了,隻要不聾不傻,大抵都能知道吧。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在井裏發現屍體的時候。”顧南風語氣淡然。

然而聽在南潯耳中,卻變成了挑釁,這是在說他比自己更早發現真凶嗎?南潯眯著雙眼,說道:“是嗎?那你說說看,怎麽看出來的?”

顧南風不緊不慢的說道:“自然是從他的反應中看出來的,以及他後來和你與何遇對峙時。起先回答得很流暢仔細,後來又很簡短,來來去去,真實情緒就暴露出來了。”

南潯不服:“流暢仔細,簡短,有什麽不對嗎?”

顧南風理所當然的說道:“和他的身份不符,即便他是吳行欽的心腹,始終也隻是一個小小的家丁,麵對巡衛司的置疑,一般人很難保持如此鎮定,對答如流。如果回答內容過於連貫流暢,說明他很可能是事先已經編造好了的,隻是照本宣科。

或者想要引導談話的方向,不過,你們意誌這麽強勢,他很難能夠把控住你。”

“後來他發現了這一點後,便想轉攻為守,回答得很簡潔,是在有意的避開和你的交鋒。”說到這裏,顧南風自顧自的點點頭:“不得不說,他這種做法是對的。”

南潯雙眼微眯看著顧南風:“話說多了不對,說少了也不對,反正怎麽著都是你想的那樣吧?”

顧南風不可置否:“或許你更注重證據,不過在我看來,反應往往比回答更重要。”

聞言,南潯無聲的笑了,她必須得承認,顧南風確實也很厲害,就勉強跟她對等好了,隻不過他們擅長的領域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