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風頭也沒回,淡淡的問了一句。

南潯眉頭一挑,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也並非捕快,如何知道那麽多查案的手法?”

顧南風身形幾不可察的一頓,沒有回話。

光是看著他僵直的背影,就能猜到他此刻的臉色,肯定很黑很難看。

南潯不由得笑道:“我非仵作,你非捕快,你我二人,彼此彼此。”

說到這裏時,南潯不禁又想起昨日顧南風在林子裏說過的話:我若是你,便會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怎麽才一日,他自己倒是忘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雖沒有人說話,但空氣裏卻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不過,兩人都是不多話的性子,到底沒讓這場戰火燃起來,就正好又路過了一家藥鋪,兩人魚貫而入。

“老板,我想問一下,這幾日,可有人來買過耗子藥?”

藥鋪老板年過不惑,一臉的精明,看了看兩人,有些猶豫的皺著眉頭。

“這個……記不清了。”

“那可有做過登記?”南潯繼續追問。

“做是做過,不過,我登記本好像找不到了……”藥鋪老板語氣有些敷衍,隨後笑看兩人:“兩位要買些什麽藥呢?”

南潯也看出這個藥鋪老板的意思了,恐怕不買點什麽,他是不會配合的。

可偏偏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想到這裏,南潯轉頭看向顧南風。

顧南風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表情是雷打不動的淡漠。

南潯深吸口氣,事不關己是吧?

“大夫,這位是我兄長,他近日腦子有些不大好使,您幫他看一看,是不是患了什麽怪病?”

南潯邊說著,不著痕跡的將顧南風往前推了推。

果然,藥鋪老板一聽她這麽說,臉上頓時洋溢起了熱情的笑容,向著顧南風走了過來。

“來,我看看。”

見藥鋪老板越靠越近,顧南風眉角一抽,驀地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遞到藥鋪老板麵前,語氣冰冷:“巡衛司辦案。”

那藥鋪老板一看顧南風手裏的令牌,臉一白,頓時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原來是巡衛司的官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罪該萬死,您可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南潯驚訝的看著顧南風手裏的令牌,嘴角抽了抽,這個顧南風,明明手裏有令牌,卻不早點掏出來,還讓她在那跟人周旋……

“登記簿拿來。”許是巡衛司的令牌襯得了,顧南風的語氣聽起來竟有幾分強硬。

“是。”藥鋪老板連連附和著,從櫃台裏取出一本賬簿,恭敬的遞給顧南風。

想不到,這巡衛司在百姓中這麽威嚴!

若是能搞到這麽一塊令牌,那以後辦事不就容易多了?

南潯暗暗想道。

這回兩人算是沒有白跑一趟了,登記簿上記載了幾個曾在三四天前買過耗子藥的人名,不過,看這些劑量並不夠。

不對,南潯目光一凝,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些人都是在一天來的?”

藥鋪老板一愣,隨後笑道:“沒錯,是一天來的,姑娘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上麵墨跡的成色一致,寫下的時間應該相去不遠。”南潯笑了笑。

“姑娘好眼力,這幾人確是一起來的。”

“你認識他們。”顧南風將名字暗暗記在心裏,將賬簿放下,問道。

藥鋪老板猶豫了片刻:“不敢欺瞞官爺,這幾個書生,正是前些天進京趕考的秀才。如今皇榜已發,他們怕是已經離開洛安了吧?”

進京趕考?

南潯腦中靈光一閃,那常傑,不正是這場科考裏的探花?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何遇的聲音。

“南潯,南姑娘,查到了!”

兩人快步出了藥鋪,一齊看向何遇。

“那個女子,是劉尚書家的千金,和常公子有婚約,婚期就在這兩天!”

“你是說,和表少爺暗中私會的那個女子,是常傑的未婚妻?”

南潯了然,難怪表少爺寧願被抓,也不願說出那個女子的名姓,原來是怕牽連到她。

何遇點點頭:“沒錯,劉小姐和常公子的婚約本來是定在年末的,但因為常公子中了探花,兩家為了喜上加喜,便將婚期提前了,就在這兩日。如此一來,表少爺就有了作案動機。不過,劉小姐已經證實,前日下午,她確實和表少爺在一起,表少爺不具備作案時間。”

這一下,就斷了線索,何遇不由得有些失落。

“先回隨遇樓。”顧南風緊抿著唇。

“現在回去,會不會太早了?”何遇有些不明所以。

顧南風並未回話,而是轉身就走,兩人隻好快步跟上。

南潯看著腳步仍是不疾不徐的顧南風,心裏不由暗想,這人雖然頭腦聰明,有著非凡的洞察力,可經過這兩天不到的相處,她算是看出來了,他絲毫不懂得什麽是與人相處之道。

做什麽事都是說做就做,從不管別人的想法,這麽自我,她實在想不通,怎麽還會有那麽多巡衛司的捕快對他這麽崇拜呢?

三人快步回到隨遇樓時,已是正午時分了。

正是飯點的時候,隨遇樓裏坐滿了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大廳裏滿是酒菜的香味,惹得南潯肚子咕嚕叫喚不停。

何遇也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飯點了,豪爽的笑說請兩人吃飯。

兩人也沒有客氣,直接進了一個雅間,點起了菜,給他們點菜的人正是搖光。

搖光看了看何遇,眉頭微皺,一臉的警惕:“主人,這飯錢怎麽算?”

顧南風不動聲色的揚揚下巴,看了一眼何遇:“何捕頭說,他請客。”

一聽這話,搖光頓時就笑開了花,臉上洋溢起熱情的笑容:“何捕頭,那可就讓你破費了,盡管點。”

何遇臉上的笑容一僵,咽了咽口水。

看到這一幕,南潯忍不住暗笑起來,這兩主仆合起來要宰何遇呢……

南潯雖不知何遇一個月的月俸有多少,但也不忍心讓他破費,看向搖光,臉上帶笑:“搖光,我現在是這裏的住客,在這裏吃飯不要錢的。”

搖光臉一沉,笑容頓時收了起來:“知道了。”

看著搖光變臉比翻書還快,南潯不由無奈,怎麽這主人和仆人性格差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