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進了徐叔的臥房,進去後才發現,裏屋好似剛經曆了一場洗劫,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看來,凶手曾經在徐叔房間裏找過什麽東西,隻是不知道,最後有沒有找到。

十六年前,凶手也曾在顧家翻箱倒櫃的找什麽東西,不知道最後有沒有找到。

南潯心中暗想,或許那東西已經被找到了,不然的話,十六年,還不早被衙門的人給翻到了?

但若真找到了,那凶手如今又在徐叔家亂翻什麽?

難不成徐叔也和當年的顧璘一樣,手裏握著凶手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滅口了?

不管是什麽,光靠她在這裏瞎猜都是沒用的,南潯在房間裏找了一會兒,並未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隻好出了房間。

徐叔的木屋一共有三個房間,廚房在外麵,裏麵是客廳和臥房。

客廳和臥房已經看過了,南潯又去廚房看了看。

廚房打掃得很幹淨,鐵鍋裏還放著幾盤沒有吃完的剩菜,菜樣十分豐富,有葷有素。

跟徐叔相處這段日子來,南潯很清楚徐叔平日的生活習慣,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一般吃得簡單,斷不會像這樣準備那麽多菜。

這些菜很有可能是為字條上那個跟徐叔邀約見麵的人準備的。

還給他準備這麽多好菜,兩人深夜見麵,看來徐叔跟這人應該很熟悉。

南潯還在廚房檢查著,便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陣的馬蹄聲,隨後就是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

在這片嘈雜的聲音中,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出,南潯瞬間便分辨出何遇的聲音。

南潯走出廚房,果然看到一大群捕快將木屋團團圍了起來,何遇身後領著兩個捕快,快步往正廳方向走去。

何遇遠遠就看見了南潯,兩人打了一聲招呼,何遇皺著眉頭問道:“什麽情況,老徐怎麽了?”

聞言,南潯眼神黯淡了下去,朝著正廳的方向:“你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你別嚇我啊。”何遇臉色很難看。

南潯暗暗歎了口氣,跟他一塊兒過去了。

雖然已經見過一次了,可血泊中坐著的,畢竟是和自己朝夕相處了那麽久的朋友,不管看多少次,再看到這幅血腥的畫麵時,南潯依舊不忍直視。

身為仵作,見慣了生死,也就不懼生死,然而不懼不代表不在乎。

尤其是看著身邊曾經活生生的熟人,如今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恐怕任誰也無法做到心無波瀾吧。

就連顧南風那根萬年木頭,臉上也一度出現波動。

何遇看到血泊中半坐著的徐叔的屍體時,一張臉都變得煞白,在原地怔愣了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瞧見何遇如今這樣,好像看到了一開始進來時的自己,南潯內心反倒平靜了下來,輕輕拍了拍何遇的肩膀,率先走了進去。

“我已經做過初步檢驗,懷疑徐叔是昨夜亥時左右被人割喉而死。裏屋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似乎歹徒要在徐叔房間找什麽東西。”南潯說著,將綢布袋在何遇麵前揚了揚:“另外,我在徐叔的身上找到幾樣東西,懷疑和本案有莫大的聯係,需要帶回去作進一步的檢驗調查。”

待南潯一番話說完,何遇才回過神,目光落在南潯身上,卻並未對方才一番話做出回答。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人殺徐叔?裏屋有人翻動過的痕跡,難道是入室搶劫,財殺?”

南潯和顧南風對視一眼,都覺得何遇可能是受了刺激,腦子一時沒有轉過來。

南潯解釋道:“鑒於徐叔住所的位置以及外觀等各方麵原因,我認為,入室搶劫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徐叔身上有多處傷痕,可見凶手手段極為殘忍,我覺得,凶手和徐叔可能是認識的,或者有某些方麵的私仇。”

“私仇?!”何遇睜大著雙眼,連連搖頭:“不可能,徐叔為人這麽好,從來沒有跟人結過仇,怎麽可能是仇殺?!”

“不一定是相處之間的私仇。”南潯頓了頓,才道:“也有可能,出於某種利益糾紛,比如徐叔妨礙到了凶手某些利益,於是凶手痛下殺手。”

何遇仍沒有反應過來:“妨礙了凶手某些利益……什麽意思?”

從他進巡衛司前,徐叔就已經在巡衛司做了多年的仵作,雖然有的時候脾氣會有些燥,可平日裏跟眾多兄弟們相處得不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他跟什麽人不對付過,更別提妨礙別人利益的事了。

南潯看了看顧南風,暗暗歎了口氣,隨後摸出在現場發現的那枚令牌,遞到何遇麵前:“這枚令牌,是在徐叔身邊發現的,懷疑是凶手故意放置在這裏的。你看看這令牌的圖案,有沒有覺得十分眼熟?”

何遇雙眸放在眼前的令牌上,看了幾眼後,才逐漸反應了過來,表情更是驚訝至極:“這,這不是……”

這不是之前多次憑空出現在死者衣服上的圖案麽?

原來竟是個令牌的模樣。

南潯點點頭:“之前隻是出現在死者衣服上,而今,凶手直接把令牌放在現場,估計是想給我們一個示警。”

“什麽示警?”何遇皺眉。

南潯眼神微閃:“這個得找到凶手,問問他是什麽意思了。”

何遇用力的點點頭,眼神定在徐叔身上,語氣篤定:“不管怎麽說,這人竟然對我們巡衛司的人下手,如此膽大包天,沒有忌憚,我無論如何,也一定會將凶手給繩之以法,給徐叔一個交代的!!”

言罷,何遇一揮手,吩咐人將徐叔的屍體抬回巡衛司,其餘人留下在現場采證。

南潯和顧南風已經提前檢查過現場,證物也已經裝了起來,這會兒便跟著頭一批人回了洛安城。

發生了這事,兩人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能去潿洲了。

回去的路上,顧南風一直在出神,腦海裏不斷閃現出那張字條上熟悉的字跡。

若這些是真的,那過往的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

若真如此,那人的演技著實不錯,居然能瞞過他的眼睛。南潯和顧南風共乘一匹馬,自然也留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