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說:“這個我方才看過,是仰麵躺在地上的。”

南潯搖頭:“不對,是側臥著的。你看他背部的那些屍斑,都是二次形成的。他之前在書房被人殺死,死時側臥著,後來被下人發現,將屍體從裏麵抬出來,才再仰躺著,這才造成了二次屍斑。”

“那也就是說,從他死後,距離屍體被發現搬出,這期間的時間並不久?”何遇一下就抓住了關鍵點問道。

南潯點點頭:“沒錯,等沈大哥回來,問問他雲家下人的口供,看看他們是怎麽發現書房著火的。”

“知道了。”何遇恢複了正色,但維持不到幾秒,就看著南潯道:“阿潯,可不可以再多教我些驗屍手法?”

南潯:“要不要我教你解剖?”

一聽到解剖二字,何遇頓時一個激靈,連連擺手搖頭:“不必了,不必了!”

南潯摘下手套,收拾著停屍台上的工具,心中卻在想著顧南風那邊的情況。

顧南風出了巡衛司後,直接回了隨遇樓。

沒到飯點,隨遇樓裏人不算多,隻有前廳裏寥寥客人,大多都是奔著桃花釀來的。

瑤光正趴在櫃台前,單手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顧南風來到櫃台前,淡漠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嚴肅:“瑤光,去查一樣東西。”

一聽到自家主人的聲音,瑤光立馬就醒了過來,睜開眼一看,果然是主人回來了,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

“主人,你今日這麽早就回來了?”

顧南風從懷中掏出兩枚一樣的令牌,推到搖光麵前:“去查一下這令牌的來曆。”

搖光看著櫃台上的令牌,無奈的歎了口氣:“主人,不是我不想查,這令牌我已經查了很久,真的什麽都查不到啊!”

顧南風指著其中一枚令牌上,龜殼上的繁體字,說:“仔細看看這上麵的字。”

搖光依言細看一眼,眉頭一皺:“諶?”

顧南風點頭:“知道要去哪裏查了?”

搖光驚詫的看著自家主人,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不,不會吧?”

顧南風卻並未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垂著眸子,反問:“知道這塊令牌是從何處發現的麽?”

一想到來處,顧南風低垂的眸瞳不由得又暗沉了幾分。

搖光懵懂的搖搖頭:“從何處發現的?”

麵對搖光的問話,顧南風卻突然噤聲了,隻說讓搖光盡快去調查,便回了房間。

搖光瞧著自家主人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由不滿,既然不打算說,何必還要勾起他的好奇心呢?

陽光卡在早上和中午之間,不冷不烈,在初入秋的季節,洋洋灑灑照在人身上,溫度適宜。

顧南風的身影被陽光拉長,在地上形成一道濃得仿似化不開的陰影,亦如他此刻眼底冷冽的漆黑,深邃陰沉,讓人捉摸不透。

那塊無緣無故出現在撥浪鼓中的令牌,陰魂不散的在腦海中晃來晃去,帶動著回憶回到那個充滿著童真,歡樂,幸福美滿,同時又滿是黑暗絕望的十六年前。

那個撥浪鼓確實是爹親手送給自己的無疑,可時隔十六年,為什麽會出現在雲行家中,又為何裏麵會密藏著那塊神秘的令牌?

他之前一直以為,那塊令牌或許是那些凶手某些標誌,奈何卻一直調查不到。

現在看來,爹或許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且早知道自己會有危險,所以才會以這種方式,將那些人的標誌保存下來,傳達給別人看。

而其中最令他在意的,就是那塊令牌上刻著的字了。

“諶”……

顧南風會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又匆匆出了門,去往另一個地方。

巡衛司內,沈瀚已經從雲府回來,得著消息便第一時間來了仵作間找何遇。

南潯和何遇已經驗完屍,正在一邊收拾工具,一邊閑聊。

南潯:“我聽說過雲行年事雖高,但功夫了得,是真的麽?”

她已經驗過,雲行和徐叔都是死於劍下,而且傷口形狀很相近,凶手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徐叔沒有功夫,隻是一介文人,凶手若是有些功夫底子,要殺他一點也不難。

可雲行好歹身為巡衛司副司主,平日佩劍從不離身,腳步穩健,看起來應該是習武之人,卻也死在被人劍下,由此可見,凶手功夫絕對是在他之上的。

身為捕頭,這個問題何遇絕對有資格回答,雖然他平素和雲行來往不多,但雲行畢竟是巡衛司副司主,是他領頭上司,肯定多少也有了解的。

何遇:“那可不,但凡能進巡衛司做事的,除了你們仵作外,就算是普通的捕快,第一條要求,就是要會功夫,更何況是司主?雖然我沒和雲副司主交過手,但我剛進巡衛司時,曾跟隨他一起辦過案,親眼目睹過他和犯人交手,功夫絕對一流。

當時和他交手的,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盜,一手長鞭出神入化,不過最後還是輸在了雲副司主的劍下,這你就知道他有多厲害了。”

雖說雲行性格不是很好,加上他處處喜歡針對顧南風和南潯,導致何遇對他也沒對少好感,可說起當年那場打鬥,他仍是滿眼放光,神采奕奕的,好像故事主人公是他一樣。

雲行功夫很厲害!

南潯心中暗暗得出結論,接著問道:“那你知道的能打得過雲副司主的,且同樣也是使劍的,都有誰?”

“江湖中那麽多英雄豪傑,我哪裏知道那麽多?”何遇無奈。

南潯說:“不必那麽遠,就說說我們附近的人,比如巡衛司中,都有誰的功夫在雲副司主之上?”

何遇一聽將範圍一下縮得這麽小,眉頭一抬,略一思索便說道:“據我所知,易司主定然是在雲副司主之上的,還有南風,那小子的功夫簡直是出神入化 ,說不準還在易司主之上呢。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也沒什麽人有這麽高的武學造詣了。”

南潯重複道:“易司主,顧南風……”

之前她曾懷疑,巡衛司已經被凶手的人給滲透了,所以才會有此一問,隻是這兩人,可能性都不是很大,南潯又問:“會不會有功夫很高的人混進巡衛司,而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