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何遇點點頭:“知道了,你們幾個可以走了。”

“是。”

三人進了客棧,問了掌櫃的王衛和徐凡的住處,便一路直奔而去。

果不其然,兩人正在房間收拾行李,看到三人闖入,都嚇了一跳。

不過,何遇的一身飛魚服很是顯眼,一眼就被認了出來。

“官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其中一個白淨的秀才上前輕拂一禮。

何遇則抱拳回應了一下。

“你是王衛?”

白淨秀才和身後的一個秀才對視了一眼, 有些詫異,但還是斯文有禮的回應了一句:“在下徐凡,王兄在這裏。”

說著,他指向後麵的一個秀才。

頓時,三人的目光一齊看向了站在後麵沉默著的王衛。

王衛看起來二十出頭,身形瘦削,許是身子骨不好,麵容消瘦,皮膚看起來有些蠟黃,眉眼始終低垂著,見話頭引到了自己身上,急忙抬起頭回應。

“正是在下,請問幾位官爺找我,有何要事?”

他的聲音低沉,略有些沙啞,聽起來很是虛弱。

“王公子可是病了?”南潯問了一句。

王衛淡淡的笑了笑:“自小便是如此,不妨礙的。”說著,他又看向何遇:“不知官爺來,所為何事?”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太傅之子常傑,在西郊不幸斃命,我想耽擱兩位一些時間,了解些事情。”何遇十分官方的說道。

王衛配合的點點頭:“官爺請問。”

何遇看了一眼顧南風,按例詢問:“前日下午,你們在哪裏?”

“前日,我們幾個去了春來酒館,因為要離別了,故而多飲了幾杯酒,後因不勝酒力,醉了一下午。”王衛溫聲說道。

徐凡也頗為感慨的接道:“沒錯,落了榜,大家難免有些不快,就多喝了幾杯,像我這般從未喝醉過的人,那天也是大醉了一場,回來就睡了,一直到晚上,我才醒過來。”

“你們兩個都喝醉了?”

“是啊,讀書人,這般醉態給人看到,確實有些不妥,可若不喝醉,心裏煩憂更讓人難受。”徐凡皺著眉頭,似是想到了不開心的事情。

“你們兩人住在這一間房內?”何遇環顧了一下麵積並不大的房間,兩個鋪子並排放著,中間僅以一個小桌子隔開,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

“沒錯。”徐凡點頭。

“你們二人,誰先醉的?”一直沉默不語的顧南風,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徐凡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思索了片刻才道:“好像是王兄先醉的,對,是王兄,還是我將他給扶回來的。”

顧南風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何時醒的?”

“這個……”徐凡緊皺著眉頭,眼神不由轉向左邊,看樣子在極力回憶當天的情形。

“記不清楚了,大概是戌時吧,我記得那會兒,天都已經黑了。”

“王公子呢?”顧南風轉頭看向王衛。

王衛眼神低垂,左右飄忽著,似是在回憶:“應該也是在戌時,我是被徐兄喚醒的。”

“沒錯。”徐凡點點頭。

顧南風轉頭看向王衛:“前日未時,你在哪裏?”

王衛微微抬眼,似有些不解:“和幾位朋友飲酒。”

何遇也不解的看著顧南風,這個問題,方才不是問過了?

“在何地?”

“春來酒館。”

“何時回的客棧?”

“這個……這個我不記得了,我當時醉了。”王衛眼神不動,看著顧南風。

“中途沒有醒過?”

“是,中途沒有醒過。”王衛十分篤定的點點頭。

顧南風微微點頭,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可眼神中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南潯看著他這幅表情,眉頭不由得一揚,他看出什麽不對了?

王衛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底發毛,嘴唇微動:“官爺,為何問這些問題?”

顧南風直直的看著他,不答反問:“你不知道?”

王衛愣了愣,眼神中透出一抹不合時宜的慌亂:“你懷疑常傑是我殺的?”

“我沒這麽說。”顧南風冷冷的說道:“是你自己說的。”

“官爺,你弄錯了吧,王兄那日,整日都跟我在一起,哪裏會有時間去殺人?再說了,王兄體質本就弱,一向手無縛雞之力,怎能殺得了常公子?”徐凡一臉篤定的給王偉辯解道。

顧南風依舊一副淡漠的表情,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王衛,並未理會徐凡。

南潯看他這幅模樣,估計也是不屑和徐凡解釋什麽,於是出言打圓場。

“徐公子,我們查到你們幾日前,曾在西街一家藥鋪買過耗子藥,可以問一下原因嗎?”

他們既是住在客棧裏的,就算是有耗子,那肯定也是老板買,哪有住客自己買的道理?

“我們前些天在這客棧發現有耗子,每晚吱吱的叫,很是吵人,跟客棧老板反應無果,所以,隻得自己去買了,來毒耗子。”

“我看了登記簿,你們四人一起買的,每個房間都有耗子?”

徐凡皺著眉頭,有些不確定:“反正我在我們房間看到了耗子,至於李兄他們房間有沒有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兩個房間相鄰,若我們這間有,他們那間可能也有。”

南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想到一個問題,又抬頭看向他:“那那些耗子藥呢?全用完了嗎?”

“還沒,隻用了一次。”

“放在哪裏了,可否讓我看一下?”

“就在櫃子裏。”徐凡說著,轉身去了櫃子邊:“反正我們也要走了,用不上,就想著留在這裏,等下一個住戶住進來,若是也遇到了這種情況,方便用。哎——藥呢?”

徐凡拉開櫃子,往裏一看,頓時驚呼了一聲,隻見櫃子裏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

“不對啊,我明明記著,就是放在這裏了。”徐凡驚訝的翻著櫃子,又蹲下看了看地下。

南潯雙眼微眯,轉頭看向一旁的王衛,心裏的懷疑不由擴大起來。

其實,所謂的醉酒一說,完全可以是自己偽裝的。

兩個人一個房間,其中一個人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無論另一個人做什麽,都沒關係。

所以,這種不在場證明,她根本就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