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過譽了。”

易司主艱難地想扯個笑臉,奈何還是失敗了,隻得道:“何遇眼光果然不錯,南姑娘進退得體,又能驗得一手好屍,如今肯加入我巡衛司,報效朝廷,也算沒有浪費一個棟梁之才。”

南潯禮貌的笑笑,這個易司主,還真是能收買人心啊。不過身居高位還能如此平易近人,真是讓她敬佩。

得了這誇讚,南潯自然要表一表忠心的,畢竟這兒可是能給她發工錢的地方。

隨後,易司主又將目光移到了一直沉默不語著的顧南風身上。

“南風,你這次破了大案,算是將功折罪了,如今重回巡衛司吧。”

南潯眼角餘光落在了身側依舊木頭一樣的顧南風身上。

不等顧南風開口,雲行就語氣不善的搶先了一步:“司主,我覺得不妥,顧南風他身為捕頭,觸犯巡衛司門規,知法犯法,這樣的人,若再啟用,巡衛司必會遭人詬病!”

他言辭激烈,就連南潯都覺著有些刺耳。

也不曉得是啥仇,若是情仇,那就有好戲看了。

顧南風雷打不動的冷漠中,隱隱帶著幾分不悅:“不做捕快,權限會更多。”

雲行聞言,老臉頓時一白,氣急敗壞的看著顧南風:“你小子什麽意思?”

易秋樓忙攔下他:“老雲,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顧南風,搖了搖頭,顯示他的無奈。

“既然你不願回巡衛司,我也不強求,不過,你既有這一身本事,在不在巡衛司,都能夠報效朝廷。”

顧南風唇角一扯,揚起一抹弧度:“有賞金,自然好說。”

雲行聽他說話這麽沒規沒距的,眉頭皺得更緊,不過被易秋樓攔著,故而並未再發作出來。

易秋樓滿意的點點頭,隨後看向何遇:“他們兩人這幾天也辛苦了,你便代我好好犒謝一下。”

“是!”

三人轉身出門的時候,南潯還在琢磨著剛才易司主所說的犒謝。

昨天那筆賞金沒到手,今天這筆,怎麽著也不能放過!

何遇卻是連連搖頭,這錢是易司主讓他請他們兩人好好吃一頓的,如果直接分成現金,顯得太沒有誠意了。

南潯有時候真恨他的這個榆木腦袋,一點不懂變通,於是將目光轉移到顧南風身上。

他這麽愛財,應該也覺著他們仨把錢分了比較好吧。

可誰知,顧南風卻硬生生的將她的暗示給忽略了過去,默認了何遇的說法。

南潯氣得牙根癢癢,感情這倆人不缺錢是吧?就她一個窮人!

無奈,她隻好退而求其次,轉移了目標:“何遇,我要買些藥材,以後驗屍要用的。”

“沒問題!”

這個要求何遇倒是答應得十分爽快。

“你們覺得,去哪裏吃比較好?”

何遇興致衝衝的問兩人。

“你自己決定吧。”

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能知道什麽?

“隨遇樓。”

難得的,顧南風接得又快又順嘴。

南潯眼角一抽,這個人還真是會做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是麽?

何遇自是不會反對,南潯想反對也不知道去哪裏,便沒有提出意見,於是就這樣愉快而迅速的拍板了。

三人回隨遇樓的路上,正好經過一家藥鋪,順便想將南潯要買的藥材也一並買了。

藥鋪老板將南潯要買的藥材,一一打包好,到最後幾樣時,卻頓住了動作,直直的看著南潯,或許是因為她和何遇身上的飛魚服,藥鋪老板眼神中帶著懼意。

“官爺,天地明鑒,這些毒物,小店真沒有。”

南潯抿了抿唇:“放心,不是查你,我有用。”

老板猶豫了半晌,最後才底氣不足的回道:“小店是真沒有,或許您可以去城西的義莊看看,看義莊的貴叔經常上山采藥,他那裏應該有。”

難尋盯著他看了半晌,看他表情誠懇,才鬆了口,拿上包好的藥材,出了藥鋪。

何遇付完錢,追了上來,好奇的問道。

“阿潯,你要那些毒物做什麽?”

阿潯?

南潯微微挑眉,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密了?

不過想到何遇的脾性,她也就釋然了。看在他這麽大方的份上,耐心的解釋道。

“我要用這些藥材,煉製一些驗屍丸,這樣的話,以後就是遇到再臭的屍體,也不會有事了。”

“驗屍丸?”何遇不解的重複道。

走在最前麵的顧南風,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南潯點點頭:“你之前進仵作間,不是被熏得睜不開眼嗎?到時候再驗屍的時候,含著驗屍丸,就能芳香開竅,清新凝神,避除惡氣。”

現在正值夏日,仵作間空間又比較狹小密閉,屍體稍微在裏麵放一會兒,就會產生強烈的惡臭味。

雖然她是能忍受這個味道,但能忍受不代表就一定要忍受,況且熏久了,對身體也不好。

“這麽神奇?!”何遇驚呼。

“等煉製出來你就曉得了。”南潯應了聲,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要不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何遇曉得她不太行解釋了,就將話題轉移到了旁處。

經過隨遇樓時,顧南風直接回去了,何遇則陪著南潯一起去了城西義莊。

義莊在城外,位置很是偏僻,等兩人趕到之時,已經過了正午了。

外麵雖是烈日炎炎,可義莊內卻陰森森的,無端冒著一股涼意。

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正坐在門口搗藥,應該就是藥鋪老板說的貴叔了。

獨自守在義莊的貴叔,性格孤僻,神情異常冷漠,得知兩人來以後,便起身去了裏麵拿藥,期間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南潯沒見過古代的義莊,想進去瞧瞧,何遇卻怎麽都不願進去,等候在門外。南潯勸說了一句,無果之後,隻能搖頭自己進去了。

義莊麵積倒是不小,裏麵放滿了棺材,隻不過停放在這裏的,基本上都是些無名屍體,等過上一段時間,還沒有人認領,屍體便會被扔到亂葬崗上。

見慣了這種場麵,南潯並不覺得害怕,仔細地參觀了起來。

忽然,她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視線凝在一處。

房間正中央的一個簡易停屍台上,放著一具白布蓋住的屍體。那白布隻蓋到了脖子處,並未將頭也給蒙上。